第二十九章
於姑姑正在給嚴舒錦整理衣服, 當初給嚴舒錦做衣服的時候,特意做了幾套略大一些的, 只是並不多而已:「我不知道羅家怎麼想的,可能是試探也可能是腦子糊塗了。」
嚴舒錦說道:「姑姑你能給我縫個娃娃嗎?」
「公主想要什麼樣子的?」於姑姑把衣服給掛好,問道:「簡單一些的我倒是會的,複雜的我可以去找繡娘來給公主做。」
嚴舒錦想到自己小時候見到的,比劃了一下說道:「我想要一個可以抱著睡覺得,軟軟的。」
於姑姑想了下說道:「到時候裡面放些棉花就是了。」
嚴舒錦點頭,她其實不是很喜歡這些東西,只是忘不了小時候看到別的小姑娘抱著, 那種羡慕的心情:「我想要老虎的。」
於姑姑說道:「讓人多給公主準備幾個。」
嚴舒錦摸著肚子感歎道:「有權勢真的很好啊。」
於姑姑彎腰把嚴舒錦的鞋子擺好, 說道:「是啊。」
嚴舒錦說道:「其實我不需要管他們怎麼想,我只需要知道自己想要達到什麼目的就行了。」
於姑姑靜靜聽著, 因為她覺得此事嚴舒錦需要的是一個聽她說的話人,因為她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嚴舒錦換了個姿勢, 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其實她想明白了,不管是誰她都不需要去思考, 那些人為什麼這樣做, 她只要思考自己想要得到什麼就可以了。
因為她需要在乎的, 只有大伯和父親的態度和看法。
嚴舒錦問道:「那你覺得大伯對羅家是什麼態度呢?」
沒等於姑姑說道,嚴舒錦又說道:「你不用回答的。」
於姑姑猶豫了下說道:「聖心難測。」
嚴舒錦覺得於姑姑回答的很狡猾,這樣的回答哪裡都不算錯。
「可是我知道,不管是什麼樣的事情, 外面的評價是對是錯,只要與聖心相合,就是對的。」於姑姑的聲音徐緩:「被所有人喜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公主只要得到最尊貴的人喜歡就足夠了。」
那樣的話,哪怕旁人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忍著。
嚴舒錦說道:「我知道了,我要睡覺了。」
於姑姑把床幔放下,給她整理好。
嚴舒錦雖然閉上了眼,卻沒有真的入睡,而是想著今天的事情,從齊夫人到李玥,從齊夫人的女兒到翠蘭,她們的身份都不同的,但是結果都是那麼的不好,她絕對不會讓自己這麼慘的。
想了一會,嚴舒錦就睡著了,夢中好像看到了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給她縫衣服的翠蘭,她容貌普通,笑起來卻格外的溫暖。
第二天嚴舒錦和嚴啟瑜一起跟著嚴知理進宮了,嚴知理去上朝,而嚴舒錦姐弟兩個直接去找嚴老夫人了。
嚴老夫人本就喜歡他們姐弟兩個,又有幾日沒見到,心肝寶貝叫個不停,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他們。
陳秋帶著後宮那些嬪妃來給嚴老夫人請安的時候,嚴老夫人正被嚴舒錦和嚴啟瑜逗的笑個不停。
嚴老夫人也懶得和大兒子的那些妾說話,只留下了陳秋,就把剩下的人打發了。
陳秋看見嚴啟瑜自然滿心的喜歡,她把對兒子的愛都移到了嚴啟瑜的身上:「貴哥瞧著胖了一些。」
嚴啟瑜有些不好意思:「娘每天都讓人給我燉湯喝。」
陳秋笑著說道:「胖些好。」
「還要吃肉。」嚴老夫人叮囑道:「想什麼吃什麼肉,都讓你爹去買。」
嚴啟瑜說道:「我知道的,奶奶放心。」
陳秋問道:「王夫人到京了吧?」
嚴舒錦把王夫人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嚴老夫人說道:「和離後的女人日子難過啊,你們以後多照顧著點,要不是齊夫人心善,我們都活不到現在,我們不能忘恩。」
「什麼忘恩負義?」嚴超和嚴知理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嚴老夫人最後一句話,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嚴舒錦笑嘻嘻叫道:「大伯,爹。」
嚴超說道:「怎麼這麼久沒來看大伯,都不想大伯嗎?」
嚴舒錦湊到嚴超身邊:「想大伯的,特別特別想,我正和姑姑學做衣服,我到時候給大伯做衣服。」
「好。」嚴超滿心的高興,說道:「那我就等寶姐給我做衣服。」
嚴舒錦一口應了下來。
嚴知理看了女兒一眼,問道:「那我有嗎?」
「都有都有。」嚴舒錦說道:「等我學會了。」
嚴知理這才滿意。
嚴超問道:「母親剛才在說什麼忘恩負義?」
嚴老夫人趕緊把王夫人的事情說了一遍:「以後不能叫王夫人了,要叫齊夫人了。」
嚴超看向嚴知理。
嚴知理說道:「交給我。」
嚴超應了下來,已經把齊夫人的事情記下來了。
嚴舒錦蹭到了嚴超的身邊說道:「大伯,我們商量一件事吧。」
嚴超挑眉問道:「什麼事情?」
「我想揍一個人。」嚴舒錦憤怒地把李玥的事情說了一遍:「羅正耀實在太無恥了,我要揍他。」
嚴超是知道李先生的,李先生很有才華,就是食古不化,當時他想留李先生在朝堂,卻被李先生嚴詞拒絕。他也知道李先生後來被嚴知理請去給侄子和侄女當先生,和羅家的事情卻不知道。
嚴舒錦說道:「他一天不還,我就打他一頓。」
嚴超問道:「要是羅正耀不出門了呢?」
「那我就打他家的人。」嚴舒錦很理所當然地說道:「這件事他家人是知情的。」
嚴超笑了下說道:「不如讓你伯母直接和羅家打個招呼?」
嚴舒錦正色道:「大伯和伯母是要忙大事的人,這種事情交給我就好了,如果鬧大了,可以說孩子小不懂事。」
嚴超說道:「行。」
嚴舒錦說道:「那羅家告狀,大伯可不許管哦。」
嚴超很爽快地說道:「不管。」
嚴舒錦撒嬌道:「果然大伯最疼我了。」
嚴老夫人說道:「他是你大伯,自然向著你。」在嚴老夫人看來,這就和自家孩子和別人家的孩子打架,那肯定是要向著自己孩子的。
嚴知理帶著一雙兒女在宮中陪著母親用了午飯,這才帶著他們回家,馬車上,嚴知理問道:「你覺得你大伯為什麼這麼容易就同意了?」
「因為符合大伯想做的事情。」嚴舒錦覺得不光光是因為疼愛自己,笑著說道:「爹放心,我知道的。」
嚴知理這才不再說什麼。
嚴啟瑜看了看嚴知理又看了看嚴舒錦,他覺得自己父親和姐姐在討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聽不懂。
嚴舒錦說道:「那爹別忘記給我侍衛。」
嚴知理說道:「忘不了。」
而且嚴知理心中也知道了嚴超對待那些世家的態度,這才是最重要的。
嚴舒錦看著車窗外面的情景,她覺得很有意思,大伯想要試探世家對皇家的態度,父親想要試探大伯對世家的態度,世家想要試探皇家對他們的態度,而李玥成了最無辜的人。
如果嚴舒錦他們不準備管這件事,李玥的結果是什麼樣子的?
李先生又會為了女兒做到哪一步呢?
其實說到底,最無辜的依舊是李玥了。
等回到家中,嚴舒錦就和嚴啟瑜去杜先生那裡上課了,杜先生說道:「不如今天就討論一下,羅家的事情。」
嚴舒錦問道:「杜先生要討論他們家什麼事情?」
杜先生說道:「你們覺得,羅正耀和李姑娘的事情,到底圖的是什麼?」
嚴舒錦想到昨天和於姑姑討論的事情,她覺得自己不需要知道羅家圖的是什麼,可是從杜先生的問題來看,好像是需要的?難道她的想法是錯誤的嗎?
嚴啟瑜說道:「羅家是世家嗎?」
「是。」杜先生說道:「不過,他們家底蘊很淺,算是最低等。」
嚴啟瑜撓了撓頭:「就是他們家覺得自己是世家,然後別的世家看不上他們家嗎?」
杜先生說道:「對,就好像大富人家和小富人家一樣。」
嚴啟瑜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杜先生問道:「所以羅家為什麼要這樣做?」
羅家那樣的人家,想要什麼樣子的妾室都是有的,偏偏用這樣的手段來威脅李家,特別是在李先生投靠了嚴知理後,李先生哪怕現在沒有任何官職,也不是羅家能這樣欺辱的。
嚴啟瑜說道:「是為了試探大伯和父親的態度?」
「除此之外呢?」杜先生說道:「而且這只是一件小事情。」
嚴啟瑜不知道了,看向了嚴舒錦。
嚴舒錦這才說道:「正是因為是小事情,如果大伯或者父親為了這件事來發作了羅家,就顯得有些大驚小怪了,而羅家也可以直接懲罰羅正耀。」
杜先生說道:「然後呢?」
「就是一件,傷不到人卻能噁心人的手段。」嚴舒錦有些不滿說道:「李姐姐多無辜。」
嚴啟瑜也在一旁點頭。
杜先生說道:「你們覺得羅家是故意的?」
嚴舒錦和嚴啟瑜都是這樣認為的。
杜先生笑了下,說道:「我倒是覺得,他們是順勢而為的。」
嚴舒錦愣住了。
杜先生說道:「整件事,其實你們是弄反了順序,如果李先生一家沒有進王府,說不定就沒有羅正耀為難李姑娘的事情,羅家只會當做沒有這門親事,他們比旁人更希望鬧出來。」
嚴舒錦猛然醒悟,說到底就是羅家知道李先生一家進了王府,才借此這件事情試探一下,又或者主事者不是羅家,是一個知道羅家和李家婚約,也知道李家進王府的人讓羅家出面試探的。
而那個人家只可能是世家,而且是讓羅家無法拒絕的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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