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跟你說話呢
「這所高中每年的本科達線率都在百分之九十……」
「嗯，挺好，還給我留了百分之十。」
秦予靠在副駕駛後座上，雙腿搭在前邊，因為腿太長，他不得不蜷起了一部分。
陳南皺了皺眉，接著說道，「小予，秦總的意思，如果你明年再考不上，就送你出國。這學校不錯，你好好學，應該沒問題。」
秦予偏頭瞥了他一眼，笑道：「南哥，您這話說的。我以前那學校好歹也是B市市重點呢。這破地兒！」
「你別看這地兒小，這學校可是名校，多少人想進都進不來呢！這邊高考分數線高，學的知識也特別深。你在這邊學，回B市那邊高考，佔多大便宜呢！」陳南回道。
秦予聽他這麼說，忽然「噗嗤」笑了出來，斜著眼問陳南：「特別深？有多深？」
他這個笑意味不明，陳南很快反應過來，有些無奈地說道：「我的少爺，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就讓人省省心吧！不就是考個大學，考上了秦總高興，也不會天天讓我盯著你了。」
秦予扯了扯嘴角，斂了笑意，「南哥，我不可能上大學。我爸要是讓我念一輩子高中，我也沒什麼意見。」
秦予五官立體，線條分明，眼角略微上挑。不笑的時候，人看起來是有點兒不好接近的。
「那就這麼著，這邊都安排好了，你等下直接去找肖老師就行。這車等會兒我開到小區樓下，留給你，我坐飛機走。房子就在學校旁邊的一個小區，跟B市的肯定比不了，不過我也盡力了，這一塊兒就那個小區看著還成。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裝修了，放了學你去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再告訴我。」
陳南沒接秦予的話，也不知道怎麼接。他是秦予爸爸秦浩的助理，跟了秦浩十多年了。雖說這些年秦浩差不多把他當成家人了，但他不能真順桿兒爬，把自己當回事兒。
秦予很多事兒，都是他直接安排的。他把秦予當弟弟，不過很多時候，他覺得秦予比秦浩還難搞。
「成，知道了。」秦予擺了擺手，下了車。
這會兒正是上課時間，走廊裡靜得有些詭異。經過幾個班，秦予用餘光掃到裡邊黑壓壓的一片，幾乎沒有人說話，特壓抑。
秦予有種感覺，他不是來上學來了，是來蹲監獄來了。
走到走廊盡頭，他進了高二年級辦公室。
「秦予是吧？」一道男聲響起。
秦予一眼看過去，看到一個目測一米六左右的男人，正朝他這邊走來。
秦予心道，這名校是不一樣啊，都是精華啊。
「我姓肖，叫肖偉，是你班主任。」肖偉說。
秦予點了點頭：「嗯，肖老師」
「你的情況校長都跟我說了，你是藝術生，以後又要回B市高考，所以應該沒什麼問題。」肖偉接著說道。
秦予笑了笑，回他：「肖老師您知道我以前成績什麼樣兒嗎？我今年高考考了一百五。」
肖偉也笑了：「你要是想學，咱有想學的方案。你要是不想學，也有不想學的方案，隨你。」
秦予挑了挑眉，他以為這班主任一上來就得給他下馬威呢！
這老師還成，挺對他胃口。
下課鈴聲忽然響起，肖偉沒再多說，他站起身，指了指辦公桌上的一摞書：「抱著去班裡吧，高二3班，下節正好我的課。」
這一進去他有點兒震驚，教室不是很大，但人很多。左右兩人同桌，中間三人同桌，人擠人，跟下餃子似的。
秦予就這麼一眼掃過去，覺得這班少說也有六七十個人。他忽然覺得陳南扯呢，這麼多人，老師能記過來名字就不錯了，還什麼本科百分之九十，真能忽悠！
現在是夏天，班裡連個空調都沒有，只有幾個壁扇在賣力地搖頭。所以氣味，自然不怎麼好。
秦予皺著眉，心裡越來越煩。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這些奇奇怪怪難聞的味兒。
「給大家介紹一下，新同學，秦予。」肖偉說完，指了指中間的一個空位，「秦予，你就坐那兒吧。」
正數第三排，正中間。左右是一男一女，女生長得還行，正在看他，表情有點兒複雜。男生正低著頭在做卷子，只隱約能看到手很白，手指修長，看不清長相。
不知道為什麼，秦予總覺得在肖偉說完這句話之後，周圍有一部分人看他的目光開始變得不善。
不過他沒心思想那些，他現在迫切地需要出去透透氣，不然就要憋死了。
抱著書走到第三排，他隔著那個手很白的男聲俯身把書放到了他的座位上。男生身上有股淡淡的皂香味兒，充斥在秦予的鼻間，沖淡了他剛才因為教室裡不明氣味而產生的煩躁。
他突然，又不想出去透氣了。
「同學，麻煩讓讓。」他敲了敲桌面。
男生頭都沒抬一下，只是身體前傾了一下，把凳子帶著也向前靠，緊接著後邊就空出了一個人的位置。
秦予心道挺拽啊！
「你不能起來？我進不去！」他站在原地，沒動。
旁邊那個女生正衝他搖頭，他裝沒看見，就那麼站著。
班裡很安靜，秦予這兩句話已經成功地吸引了其他同學的注意力。
「牛什麼牛啊，搶了別人的座位還這麼囂張。」角落裡有人小聲議論。
秦予也聽見了，不過他沒明白，什麼叫搶了別人的座位？不過沒等他弄明白，就聽見肖偉說：「人家家裡有礦，你家裡有嗎？」
我操！
秦予在心裡罵了一句，抬頭看向肖偉。他覺得肖偉不是腦袋卻根弦就是故意給他招黑呢，不過他更傾向於後者。
他就說這班主任怎麼那麼好說話呢，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四目相對，肖偉衝他笑了笑，再次開口：「這節課咱們排座位，老規矩，按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秦予就坐那兒不動了，其他同學都到走廊去。」
按成績排座位？這可真新鮮，秦予還是頭一次聽說這麼排座位的，這不是明顯歧視差生嗎？
肖偉出去之後，秦予身邊的男生終於起身。秦予回過頭來的時候正好對上男生的眼睛。
眼睛很乾淨，標準的桃花眼。不笑的時候，眼角也是略彎的。
沒容他多想，男生就擦著他的肩膀走了出去。夏天穿得少，秦予覺得肩膀被硌得生疼。
他皺了皺眉，心道這人怎麼這麼瘦！
人走了，位置也空出來了。秦予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靠在座位上，盯著門口看。
他想看看，這第一名是誰。
秦予是個學渣，什麼都不會。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會抄。
在這次高考之前，秦予平時回回考試都是年級前二十。秦浩高興得跟什麼似的，逢人就誇。因為這樣，所以秦予平時早戀逃課打架什麼的，秦浩有氣也不敢放開了撒。
高考成績下來的時候秦予的班主任拉著秦予痛哭流涕，問他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才考這麼點兒分。
秦予很誠實地說不是，這是他的真實成績。平時考試都是抄的，還很自覺地上交了作案工具—各種先進的作弊儀器。
所以當秦浩知道原來自己被耍了的時候，就爆發了。爆發的結果，就是把秦予送到這兒來了。
一想到成績下來秦浩當時臉黑的那樣，秦予就莫名想笑。
他就不能讓秦浩痛快，秦浩痛快了，他就不痛快。他平時裝成績好，也只不過是為了攢在一起給秦浩一個大「驚喜」。
「第一名，程然。」
樓道裡響起肖偉的聲音，秦予斂神看過去，就看到了他的同桌。
程然走到他身邊，又坐在了他剛才的位置上，繼續做著剛才沒做完的題。
後邊的人陸陸續續進來，秦予才明白了這座位是怎麼排的。按照成績，先進來的人先選。
難怪剛才肖偉讓他坐這兒的時候，周圍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敵意。他沒成績，直接就坐了教室裡的黃金位置，當然讓人眼紅。
「我要是沒坐這兒，你是不是想選這位置？」秦予想起了剛才有人議論，說他搶了別人的位置。
他猜，說的應該就是程然。
一般學霸都願意往前坐，視線好，老師也關注。
尤其是像這種班，要是坐後邊老師能不能看見都得另說，別說關注了。
本著跟學霸搞好關係的原則，秦予主動跟程然示好。
然而直到下課，程然都沒回他。
「你們這學霸，不會說話？」秦予有點兒煩躁地看向右邊的女生，問她。
女生蹙著眉，壓低了聲音回道：「你別亂說話，程然他只是不愛說話而已。而且你坐了他之前一直坐的座位，他肯定不高興了。」
秦予笑了笑，轉過頭來重新看向程然。程然的睫毛很長，他低著頭的時候，睫毛輕顫。
還挺好看，秦予想。
就是衣服太掉價了。
一件白T恤，看得出來很舊，牛仔褲也洗的泛白了。
「哎，你要是喜歡，這座位還還你得了。」秦予推了推程然，開口說道。
程然還是沒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一點。
「我跟你說話呢！」秦予開始不耐煩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