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阿帕

　　在百絳若有所指的笑容眼神中，蘇想窘迫的的長毛羊拖到屋簷下準備明天再處理，飛快的清理下就鑽進屋子裡躺在床-上拉著獸皮被子做睡眠狀。

　　百絳好笑的看著全身通紅的小亞獸像是受驚的跳跳獸一般連蹦帶跳的把自己給埋了起來，搖了搖頭沒有再想說什麼。這些年輕人的事還是年輕人自己解決的好，他這個老人還是甭亂操心了。不過當百絳在蘇想旁邊躺下後，突然說道，「蘇，你和賀他們玩的很快樂，那你想不想和他們住一起？」

　　「……」原本努力安撫劇烈跳動心臟的蘇想猛然愣住，腦海中第一出現的想法就是，百絳不要我了？

　　「別亂想，這裡就是你的家。」敏銳感覺到旁邊蘇想的悲傷，百絳立刻伸出手揉了揉蘇想的頭髮溫聲說道，「百絳當然不是趕你走，而是作為一個小亞獸，當然有同齡的玩伴一起住更快樂。住在亞獸區裡的那些小亞獸們絕大部分也都不是沒有雙親，而是獸人本身就有長大了就要離家的傳統，雖然亞獸並沒有被強制，但是亞獸們住在一起，一塊討論著獸人一塊出去採集食物，玩樂在一起很開心。很明顯，你今天很快樂，快樂的來源是和小夥伴們嬉鬧得來的，這是從未在我這裡得到的活波。獸人們的生活本來就很艱辛，如果再沒有了快樂那就更為痛苦。」

　　「我只是……覺得突然。」蘇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作為一個成年人，一個從小就獨自生活的有著極高智商的成年，沒有想到他竟然有一天留戀著不捨的離開家。不過百絳給他父親母親的感覺實在是讓他沉溺留戀不已，從未體驗過的親情和家庭的溫暖以及被當做孩子一樣的照顧就如毒品一般太難戒掉。不過，百絳說的也對，或許他應該和同齡人在住在一起比較好，反正都是在一個部落，走路也就是半個小時的事情。

　　「如果蘇你不想去的話當然還是住在這裡，到時候走路去找賀他們也是一樣的。」百絳慈愛的笑著。不過年輕俊逸的面容露出和他看起來的年齡不符合的慈愛也是有些奇怪。

　　「我還是和賀他們住一起吧！」蘇想搖了搖頭說道，「反正我們約定後天帶我去部落後面去採摘食物，還有一個紅月就冷了，要儲存食物。」

　　「食物的事情不用擔心，我幫你準備著。」百絳笑著說道。他是真心把這個極為讓他喜歡的小亞獸當成自己的孩子，作為祭祀是無法生育後代的，因為他一直都很喜歡小亞獸獸人，但是這個從河裡飄來失去記憶的小亞獸不知為何讓他特別喜歡，完全是當成自己孩子一般的喜歡。

　　「我也會收集的。」蘇想沒有拒絕百絳，他把百絳真心當成自己的父母，父母為孩子準備東西是理所當然，孩子孝敬父母更是天經地義，客氣的話真的沒有當成一家人的意思。「而且，我還想著怎麼把果子和肉能保存到冬天，這次去收集就是為了拿回來試驗的。」

　　「保存？」百絳來興趣了，怎麼儲存充足的食物過冬盡量讓部落的人少餓死是這塊大地上所有人都頭疼的問題，像現在白天氣溫很高，也正是結果子的季節，但是熟透了的果子幾天不收集就掉在土地裡腐爛了，所以大家公認的方法還是盡量提高自己實力，然後在這個時候盡量多吃東西，等過冬的時候一邊打獵一邊睡覺過冬。不過這樣能支撐年輕的獸人和亞獸已經很不容易了，老弱的獸人和亞獸只能被默認放棄。即使是不願意這樣但是也沒有任何辦法，因而現在這段時間狂歡的聚會極為多，及時行樂是為了撐過之後的痛苦。

　　「嗯！我們不是也有將肉風乾一下的麼！即使是保存的期限也不是很長，但是道理應該是一樣的，我想研究一下哪裡出問題了，讓保存的時間更長，再試著把果子風乾。」蘇想說道，他只是無意中看過藏-民蒙人們的歷史，裡面提到風乾肉的歷史，還有著名的新疆葡萄乾，在賀的口中冬天真的很難過，如果成功的話真的能拯救一批人。不過最大的問題其實還是鹽的問題，獸人們的食量很大，醃製當然保存的時間長，但是鹽在這裡是真的稀缺品，也只有在集會上和遠道而來的海獸族交易而已。但是價格極為高，有些獸人因為懶得買鹽還直接生吃肉，不過這也不能否認他本身就喜歡生吃肉。

　　「蘇很聰明，說不定真的能找到怎麼盡量久的保存食物的方法。」百絳笑著說道。

　　「我會盡量努力。」蘇想不好意思的說道，他只有理論知識而已，這裡又缺少必要的東西，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過地窖倒是可以一試。

　　兩人聊著聊著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百絳看著不停打哈欠的蘇想，歉意的笑笑就拍著蘇想讓他睡覺。困極了的蘇想蹭了蹭毛絨絨的皮毛裡面放滿了秸稈的枕頭，立刻呼呼大睡起來。

　　一覺醒來，天色大亮。看到百絳已經起來，蘇想伸了伸懶腰，感覺到全身的骨頭都在卡吧卡吧，全身每一處都在酸疼，只能安慰自己說這是在長高。從草垛鋪就的簡陋床-上爬起來，蘇想穿上簡陋的獸皮裙和獸皮馬甲，用梳子將亂七八糟的頭髮梳順之後拉開簾子走出去。

　　一出門就是溫暖的陽光，傾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蘇想瞇起眼睛，露出漂亮的笑容，小巧的梨渦若隱若現。

　　「醒了，蘇？」百絳柔和的聲音傳過來。

　　「我起晚了。」蘇想不好意思的說道。昨天狂歡真的很耗費體力，情緒也激動起伏的厲害，這一覺都睡到日上竿頭。這在獸人的世界中絕對是懶惰的表現。當然大家也不會說什麼就是了。

　　「不晚，」百絳笑著說道，「我和百威說過了，正好賀旁邊就空出一個屋子。因為兩個紅月沒有住人而破舊了些，我就讓百威和魯補好了。他們倆的手很巧，補的很漂亮。」

　　「這……」蘇想不好意思了，沒有想到竟然麻煩到了族長和魯，「我努力找出怎麼長時間保存食物。」

　　「呵呵！」百絳笑了起來，「百威是我的獸兄，我並沒有伴侶，這些事情自然可以麻煩他。蘇你也不要總是把百威當成族長看，他就是你的長輩。小亞獸可是每家都要重點保護的。」

　　「我知道了。」蘇想羞愧了，說真的，被統治了那麼長時間，即使是宣傳人們是主人可實際上仍舊是被統治的，對於官總是有著恭敬的地方，在這個原始淳樸的地方卻沒有這樣的思想。蘇想突然間感覺到輕鬆起來，笑容更燦爛了起來。搬家就在眼前，可是左想右想自己其實沒有任何財產。「那我拿一些獸皮和肉就可以過去了！」

　　「嗯！你和賀他們一起吃飯就可以了，部落昨日分的肉你都帶上，一部分拿給賀，一分部你就試試怎麼保存。這裡一罐鹽你拿過去，至於其他調味的東西賀小院裡面有。」百絳笑著說道，「對了，昨日的長毛羊我讓百威幫你剝皮了。狂獵的很好，長毛羊除了喉嚨沒有任何傷口，等百威硝好皮子就讓良給你做冬衣，良做衣服的手藝可是部落有名的。」

　　聽著百絳一邊從隔間裡一件一件的拿各種獸皮，一邊囑咐著自己，在自己睡覺的時候就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兒行千里母擔憂，這句話突然蹦出來，這時蘇想才真正明白裡面蘊含的著的幸福意味。眼圈紅紅的，蘇想一把上前抱住百絳，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哽咽著說：「謝謝，阿帕！」

　　這句話剛落下，不僅僅安撫的拍著蘇想的百絳愣住，就連蘇想自己也愣住。將頭深深的埋在百絳脖頸上死活不抬頭，白-皙的面容又變得通紅。

　　「哎！」眼睛溫柔的簡直能滴出-水來，百絳應了一聲，而後忍不住笑了起來。越笑越開心，越小越燦爛。

　　走進院子的賀、樂、羌還有魯見到親暱的抱在一起的兩個漂亮的亞獸，還有他們的總是溫和笑著的祭祀大人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四人震驚的愣住。在他們記憶中，雖然祭祀總是溫和的笑著，好似總有著開心的事情，但是他們卻從未見過他如此燦爛到極致的笑容。

　　「蘇叫我阿帕了！」笑的眼睛都瞇起來的百絳看到就像是三個柱子一樣站在那裡的四人，帶著炫耀高聲說道。

　　「真的？太好了。」魯也笑了起來，眼睛裡看著蘇想沒有了帶著隔膜的溫和，而是如同看家人一般，「我現在去告訴獸父和阿帕，還有雲，一定好好慶祝一下。」說著瞬間變身成為黃黑相間的老虎一個跳躍不見了蹤影。

　　「對啊對啊！一定要慶祝。」賀和樂以及羌也高興的說道。祭祀總是孤獨的，雖然部落裡全都尊敬他，但是每個獸人和亞獸都是有獸父阿帕的。現在有了沒有記憶的蘇想，百絳不會太孤單了。

　　聽到賀他們的話，想裝鴕鳥的蘇想也抬起頭對他們笑了笑，而後對著慈愛的看著自己的百絳燦爛的笑著大聲喊，「阿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