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泊逐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收回目光,往教學樓走。
票被他夾在書裡。
雖然是應下了,不過原泊逐心裡更傾向於他去不了。
晚會七點半預熱,八點正式開始,原泊逐中途和柊舒要回家一趟,吃個飯的工夫,就七點過了。
萬一,原棲風那裡再有點意外,他就絕對不可能分心於別的事情。
“剛才跑過去那個是林雙徊?”
“是吧。”
“好羨慕啊,他家長從來沒來過學校。”
“對啊,永遠不用擔心班主任在家長會上講什麽恐怖故事,回去也不會有被揍的風險!太羨慕了!”
“不過……每次都不來家長會,也有點離譜了吧,他爸媽是做什麽的啊?”
“誰知道?看他經常穿很貴的鞋子,估計是做大買賣的,天天飛來飛去,來不了很正常。”
果然,有林雙徊的地方,就不可避免地有人討論他。
不過聊的不多,隻這兩句。
原泊逐面無表情地路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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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六十八,一千一百六十啊……九!。”
林雙徊往伴手禮上貼大紅花,重複的工作,實在太無聊了。
他打了個哈欠。
偌大的演出會場,現在演員散盡,都去拍照聽宣講了,只剩他一個人留著。
貼完最後幾朵大紅花,林雙徊伸了個懶腰,走向儲物間,翻找壓箱底的掃把。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用做這些。
等學生會的人開完家長會了,就會回來。
到時候他們會處理這些雜事。
但林雙徊不做,也沒什麽好玩的。
他就讓自己忙活起來。
掃把被卡在一個很緊湊的角落,林雙徊扽了半天都沒扽出來。
他的視線忽然落在了手背上。
那裡有一道血疤,是在火場扇飛廣告牌的時候弄的。
林雙徊的自愈能力超乎他想象,前天在醫院本來還被醫生包了紗布,不過兩晚的時間,就已經結了痂。
如果是別人知道了,肯定會驚訝之極。
但原泊逐這兩天都沒有問過他。
林雙徊忽然覺得心情很好。
莫名的好。
原泊逐和他想象的一樣,能給他最大程度的安全感。
無論發生什麽事,無論在他面前丟再大的臉,又或者犯再大的失誤,林雙徊都不用擔心原泊逐被嚇到。
原泊逐是個非常穩重的同學。
他的穩重,不僅是冷靜的性情,也包括他的冷漠。
因為不在乎,所以不好奇。因為不關心,所以不追問。
如果有一天,原泊逐願意和他做很好的朋友,願意聽他講話,林雙徊一定會告訴原泊逐一個很大的秘密。
這個秘密只能原泊逐聽。
因為原泊逐不會害怕他,也不會用嫌惡的目光看著他。
不管林雙徊是什麽人,原泊逐的表情永遠都是那樣淡淡的。
林雙徊覺得這樣好極了。
酷斃了。
“啊……嘶!”
在他出神亂想的時候,手上忽然一個脫力,掃把邊緣的倒鉤直接把林雙徊的手掌劃破了一個大大的裂痕。
皮開肉綻的瞬間,血就湧了出來。
疼得他腦子都木了,趕緊到處找紙。
但普通的紙顯然止不住傷口的血。
林雙徊著急忙慌扯了張布裹住手掌,然後跑著去往醫務室。
醫務室老師不在,門也是關著的。
林雙徊又疼又急,生怕自己就這麽失血而死了。
但看著手上已經被血浸濕的布,他忽然愣了一下。
會死嗎?
他應該不會死吧。
林雙徊試探性的,慢騰騰扯掉了纏著傷口的布條。
血還是在流,傷勢依然觸目驚心,但林雙徊沒那麽害怕了。
他看了一眼醫務室緊閉的門,想了想,就轉身走向了盡頭的廁所。
打開水,衝洗著傷口。
疼。
但林雙徊沒有收手,一直看著血被水稀釋成淡淡的紅。
林雙徊有很多害怕的東西。
他怕貓,怕狗,怕黑,怕疼,怕孤獨,怕死去,也怕像個怪物一樣地活著。
但因為從來不說,於是就顯得他什麽都不怕的樣子。
他知道怎麽撒嬌,但能讓他撒嬌的人並不存在。
如果他摔倒了,他就得自己去處理傷口,沒有人會對他說“給我的乖乖貼一塊創可貼”。
林雙徊知道那不是必要的,所以他也沒有特別執著於此。
只是可惜。
他今天應該沒辦法彈鋼琴了。
因為剛好傷在掌心。
林雙徊手機自動關機了,所以他不能及時給學生會的人打電話,只能等會去會場後台等著,到時候跟他們商量一下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衝了半天,血還在流。
看來他的身體沒有想象中那麽強大,自愈能力也有限。
不過冷水安撫了疼痛,林雙徊稍微能接受這種程度的痛感了。
他關上水龍頭,又把那張已經髒掉的布包住手掌。
林雙徊回到會場後台,一個人待了好久,都沒有人過來。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鍾,都已經五點半了。
按理說,家長會已經結束了,怎麽還沒有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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