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不信。
原泊逐也不多解釋,俯下身對著癱倒在低的孤狼低聲說:“你是狗,我就帶你走。”
“……”
野獸沉默。
野獸呼嚕了片刻。
野獸在眾目睽睽之下,發出了一聲字正腔圓的:
“汪。”
路人驚呆。
“狼不是這樣叫的吧!”
“難、難道真的是大狗?”
“雖然但是,這個狗叫,標準得過分啊……”
原泊逐抬眼,語氣淡淡打斷他們的討論:“你們帶他去醫院?他腹部撕裂,後腿骨折,內髒受損情況不清楚,花點錢可以救。”
“啊這。”
“……。”
原泊逐一聲不吭,目光挨個掃邊路人。看看誰想願意管這門子閑事。
“我可找不到寵物醫院。”
“這又不是我們養的,憑什麽讓我們送?!”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走走走——”
都是看熱鬧的,沒人真想抱著這麽大一頭“狗”大晚上找醫院。
不過半分鍾,人群盡數散去。
原泊逐俯身,托起體型碩大的孤狼,毫不費力地半抱起來。
等走到無人的河岸邊,借著及腰的蘆葦叢,才把它放下。
又從背包裡摸出紙巾,沾了水,給它擦了擦身上的血漬。
原泊逐簡單檢查了一下,是真的傷得不輕。
不知道原棲風最近在外面鬼混什麽,竟然連獸態原形都給人打出來了。
單從作戰能力上來說,能和原棲風打成平手的人一定不簡單。更何況,現在看起來,原棲風是慘敗。
但好在,獸人血統畢竟不是普通的動物,自我修複能力很快。
只要沒有傷及能量腺和心臟,把他放在這兒不出一晚,就能自愈。
原泊逐心裡推算著,表面卻不露聲色。
只在清理血痂時,悄悄拔了幾根獸尾的毛。
因為傷口很多,疼痛泛濫,原棲風壓根沒注意到他的這個動作。
為了假裝自己沒有認出來這頭狼是他的大哥,原泊逐鎮定自若地把他按流浪狗處理。
擦完血跡,原泊逐就站了起來,說:“我走了,你保重。”
獸態的原棲風呼吸渾濁,大腦昏沉,聞言,只是抬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原泊逐。
為了鞏固自己是條狗的事實,他又汪了一聲。
然後目送原泊逐離開。
看著自己單純善良的弟弟慢慢遠去,原棲風縮在河岸的蘆葦叢後,慶幸地想,還好原泊逐眼神不好,是狼是狗都分不清。
“我的傻弟弟。”
-
自從原泊逐八月份過了十八歲生日,柊舒和原紀朗帶著他去醫院檢查了很多次,確認他很健康,且沒有任何特殊狀況以後,家裡的氛圍就變得有些奇怪。
爸爸媽媽還好,主要就是哥哥姐姐。
剛才原棲風原形畢露倒在街頭,差點被人當成珍稀物種扭送警察局,如果不是原泊逐反應迅速,把他帶走,他們家從今天起就會少一口人。
原泊逐以為這就算完。
沒想到回家,又看見消失幾天的原挽姣,正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瞪大了一雙眼睛,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沒有。
原泊逐一言不發換好拖鞋,從玄關走進去。
整整兩分鍾,原挽姣都沒有任何動作。
走到沙發前,原泊逐喊了一聲:“姐。”
原挽姣沒有回答。
原泊逐毫不猶豫地決定,無視她,回房間寫作業。
他剛推開臥室房門,客廳牆上掛著的時針正好走向八點整。
不知從什麽地方傳來“咚”的一聲。
與此同時,沙發上仿佛靈魂出竅的原挽姣忽然猛烈抽氣:“呼!呃!哈——”
一陣不似人的號叫聲以後,原挽姣回神了。
原泊逐的手還放在門把上,進退兩難。
“阿逐,你回來啦。”
原挽姣先是伸了個懶腰,再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原泊逐,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說,“我剛才在沙發上睡著了,你怎麽沒叫我。”
原泊逐轉身看著她,目光頓了頓,沉吟片刻,欲言又止。
“哦對了,爸媽今天不回來吃飯,”原挽姣笑了笑,生硬地轉移話題,說:
“美容院做活動,滿一萬立減三十,媽媽今晚要做全套保養,十點前回不來。爸爸要加班,新項目在外地,估計下周才能結束。原棲風不知道死哪兒去了,今天就咱倆吃飯,我叫個外賣吧?”
原泊逐點頭。
盡管他對此充滿疑惑。
其實從很久以前,原泊逐就弄不懂這事兒——
他的媽媽柊舒,表面看起來是個普通公司的財務工作者,然而真實的身份,卻是前星際大盜舒·洛洛白唯一的女兒。
明明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拿著洛洛白的信物,去某個遙遠的星球,帶回價值連城的寶藏。
別說做美容,只要這位星盜第一繼承人想要,她可以乾脆就買下這顆星球上所有的美容院。
可柊舒仍然蝸居在這個不到一百平米的小房子裡,和一家五口瓜分著僅有的生存空間。每月要靠省吃儉用或者盤剝父親私房錢去美容院蹭打折活動。
奇怪的不只是媽媽,還有他那個中年危機的爸爸原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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