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這個位置很好,剛好斜角四十五度,就能看到屋裡的床榻。
榻上還真的躺著個人。
但是屋裡太黑了,根本就看不清楚,只能看到輪廓而已。
既然確定洛秋就在裡面,她便打算進去探探虛實。
她從旁邊的傳呼竄入屋內,三步並作兩步,已經站在了床榻前。
可這仔細一看,就發現了不對勁。
躺在床榻上的弟子已經臉色青得發紫,在用手指探了探鼻息,死了?!
屋子裡看起來沒有打鬥過的痕跡,但跟白天死在舊殿的男子一樣,洛秋眉心處,也是一點血紅。
可見是被帶毒的銀針刺入眉心,才導致沒命。
好家夥,這是直接把線索全都給掐斷是不?
這暗中對楚瑤下手的究竟是什麽人,步步算計不說,心思這麽縝密!
這是穿越到這修仙界後,頭一次有了背後生寒的感覺。
該死。
“洛秋師弟,你晚上也沒有吃飯,現在覺得好點沒有?”
砰砰砰,門外傳來其他弟子的詢問聲。
楚瑤立刻從另外扇窗戶,離開了凌寒山。
在她原路折返回海塵峰的半道上,遠遠看到火光衝天。
什麽情況?那個方向好像就是自己舊殿所在之處!
心中暗道不好,立刻加快速度趕回去。
該不會是下毒之人,知道自己今晚離開海塵峰,所以想要趁這個機會暗殺沈敘白吧?!
她急匆匆趕回海塵峰的舊殿外,已經有不少內門弟子正在著急滅火。
慕青這憨貨一邊提著水桶,一邊又哭又喊。
“師尊怎麽還沒出來,該不會是被火困在裡面了吧!”
“弟子們不能沒有師尊啊,師尊!”
“你們都別攔著我,讓我進去救師尊出來!”
一眾內門弟子不僅忙著滅火,還得攔著他。
慕青吼得愈發撕心裂肺。
不知道的可能還會以為,楚瑤這個師尊葬送大火,直接嗝屁了呢。
真是個完蛋玩意兒!
楚瑤直接跳到了舊殿最高處,把那緊閉的木門踹開,從樓頂往下走。
此時殿內已經被煙霧充斥每個角落。
刺鼻的味道雖然嗆喉嚨,但她更擔心還在自己房間休息的沈敘白。
要是睡得太沉,沒發現著火及時離開的話,那楚瑤也就真的完蛋了!
就在她朝著樓下直奔而去之際,迎面撞上個人。
“師……師尊?”
聽到沈敘白的聲音,楚瑤立刻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二話沒說,直接把人公主抱起,朝著離自己最近的那扇窗戶,縱身一躍。
就這麽簡單粗暴地把沈敘白,從著火的舊殿裡,安然無恙的帶了出來。
她用自己覺得最優雅的落地姿勢,站在地面上。
還沒有開口說完,旁邊就傳來了慕青帶著哭腔的喊聲:“師尊!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這個完蛋玩意兒,開口就讓人覺得晦氣!
楚瑤冷眼掃向正扒拉著自己裙擺,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的慕青,簡直無言以對。
“師尊怎麽穿著……”慕青剛想問。
就被楚瑤冷銳的目光震懾得不敢吭聲,默默閉上嘴,迅速跪著退到旁邊。
此時她已經把沈敘白放下,冷眼掃過那齊齊跪倒在地的內門弟子,神色冷厲地呵斥道:“一個個輪流看守舊殿,還能被人縱火,簡直混帳!”
底下那跪著的一眾內門弟子,頭都低到了地面上,根本不敢吭聲。
天香閣還沒造好,舊殿又被放火。
雖然已經把火熄滅,但也毀了大半。
重新修整起碼也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
這責任沒有人出來承擔,那所有人都要一起背鍋,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做冤大頭。
“火是從裡往外燒起來的,會不會是沈師弟不小心碰倒了油燈導致。”弟子中傳來一個膽怯的聲音。
楚瑤冷徹的目光,立刻朝那人掃去。
是個身型單薄消瘦,但面相精明的弟子。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叫呂正,是前一批進內門名額的弟子之一。
“可今晚不是呂師弟你在殿外守夜麽?”慕青算是看出來,現在正是師尊看重沈敘白的時候,他雖然心裡不甘,但這個節骨眼上,他當然不會放過在師尊面前表現的好機會。
此話一出,呂正的臉色變得煞白如紙,急忙解釋:“弟子一直都守在殿外不敢松懈,但大家都看到了,殿外並沒有造成什麽損失,還請師尊明鑒!”
事情的確如他所說的那樣,殿外沒有被燒毀什麽。
但這麽沒眼力見的內門弟子,楚瑤覺得是留不得了。
看不出來,沈敘白如今跟他之間的差距麽?竟然還敢當眾指責是沈敘白的過錯?
慕青立刻反駁道:“沈師弟深受重傷,只能臥病休養,怎麽可能下榻去弄翻油燈?”
“但沈師弟現在不是好端端站在那……”呂正的話音未落。
“咳……咳咳……”沈敘白捂著胸前傷口處,咳嗽不止,整個人搖搖晃晃,朝楚瑤身上倒去。
慕青一個健步上前,扶住了沈敘白:“唉,沈師弟這身體實在是太虛了,大家看清楚,這傷口的血又溢出來,可不能再亂動了,還是讓師兄先扶你回弟子住處,臥床靜養吧?”
“多謝師兄,但……咳咳……有件事我必須告訴師尊。”沈敘白聲音微顫:“弟子在床榻上休息時,看到了闖入房間那人的身形。”
“沈師弟傷得這麽重,確定看得清楚?”慕青覺得他就是想在師尊面前表現,帶著懷疑道。
“他若沒看清,那就由你找出縱火之人。”楚瑤冷聲訓斥。
慕青臉色一僵,忙道:“弟子只是怕查的方向出錯,那反而就浪費師尊寶貴的時間了。”
雖然這馬屁拍得溜起。
但卻拍錯了地方。
楚瑤隻覺得他聒噪,說的一堆沒用屁話,才是真浪費時間。
一把將她從沈敘白身邊拽開:“你這麽喜歡表現,本尊給你這個機會,在天亮之前,查不出是誰縱火,這件事就算在你頭上。”
“弟子無能,沒有師尊明辨是非的能力,弟子不該這麽多話。”慕青緊張的兩腿發軟,往自己的臉上狠狠甩了兩巴掌。
楚瑤都已經懶得再多看他一眼,冷銳目光掃過眾弟子,冷聲道:“三年前入內門的弟子全都留下,其他的都滾回去好好反省。”
“是!”
不多時,內門弟子走了大半,只剩下七個依舊跪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