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為了慶祝心理測試順利通過，他們和虞欣又一起吃了一次飯。這次是虞欣選的地方，她的同學新開的店，照顧同學家生意。

　　吃過飯後，虞欣和她的同學約了一起去下一家酒吧歡樂。宋彥也想去活動活動筋骨，他感覺自己有半個世紀沒去過酒吧了。

　　但是虞澤阻止了他：「你忘了你有哮喘？酒吧環境對你的身體不好。」他給宋彥一個「你忘記了？」

　　虞欣背起自己的包，露出一個羨慕到酸嘰嘰的笑容：「大哥，你看宋彥哥哥對你多好！什麼事都放在心上。」

　　她已經完全把這兩人看做是甜蜜的一對了。

　　等虞欣離開，宋彥才問：「我今天不想一個人回去，你和我一起回去吧。」他要虞澤去他的別墅玩。

　　他們現在住的地方相距不遠，來往很方便。虞澤沒有拒絕。

　　宋彥是個會享樂的人，哪怕只是暫時住下的別墅，他也佈置了遊戲室，放映室，酒窖裡裝了不少酒，泳池每天都換水。

　　虞澤不過兩週沒來，就發現宋彥又添置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多雇了一大廚。他們一來，馬上準備好了精美的水果甜品和下酒小食。他們未必會吃，但看起來養眼就足夠了。

　　夏天的夜晚，在泳池裡游泳玩水最舒服。宋彥在游泳裡划水，虞澤沒有下水，他只是坐在泳池邊，慢慢喝一杯冰鎮過的果酒。

　　過了一會兒，宋彥游了過來，趴在泳池邊緣與他說話。

　　「你這身體真不如我的，我自己能一口氣游五百米。現在我只能劃兩圈就休息一下。耐力還是我強。」

　　虞澤笑笑，他好像已經習慣了宋彥的吹噓。不過也不能說是吹噓，做不到的事情誇大事實是吹噓，如果真的能做到，應該叫「炫耀」？宋彥是有炫耀的資本的。

　　「虞欣有沒有再和你說在國外定居的事情？」虞澤抿了一口酒問。

　　宋彥說：「我沒問。但她說了不少，我聽她挺有規劃的，已經和兩個藝術類app簽了約，還會和她的同學辦一個線上作品展示。我看她挺有頭腦——她確實很像你，有藝術天賦。」

　　虞澤說：「問問她，她才畢業，沒有積蓄。又要做事業，又要在國外定居。我不希望她背太多卡債，為錢的事情煩心。」

　　宋彥一時無語，他抹了抹臉上的水：「你不會覺得不公平嗎？」

　　虞澤有些沒明白：「什麼不公平？」

　　宋彥說：「你剛出道的時候，可沒有人這麼幫過你。」

　　虞澤笑了起來，他說：「你從出生到現在，想過幾次公平的問題？」

　　宋彥說：「你想聽真話嗎？我當然想過，但是基本上和我自己沒什麼關係。」

　　虞澤說：「這不就行了。」

　　宋彥不再勉強他，只說：「好吧，我會問她。」

　　提到錢的事情，他又提醒虞澤：「別忘了，我還欠你九百萬。你什麼時候拿走？」

　　虞澤說：「不著急。這九百萬我想什麼時候拿走都可以。」

　　他們又在泳池邊玩了一會兒，宋彥從泳池裡爬出來，裹上浴袍，和虞澤坐在一起。

　　虞澤告訴宋彥，宋奇約他商量些有關祖父壽辰的事情，一起吃個飯。

　　宋彥很想和虞澤一起去，他倒不是有多想念大哥宋奇，只是想知道家裡最近的情況。

　　虞澤語氣輕柔：「我問過他了。他說要我一個人去，也許是不放心外人。」

　　宋彥說：「這確實像我大哥的風格。防範心很重。」

　　虞澤說：「如果有什麼情況，我會馬上告訴你。」

　　宋彥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說了一個冷笑話：「一個東西，它看起來是鴨子，聽起來是鴨子，吃起來是鴨子，那它是什麼？」

　　虞澤說：「鴨子。」

　　他捕捉到了宋彥情緒中的一絲焦慮。這是夏天的夜晚，他們的身體一A一O，還靠得這麼近，很難不感受到彼此的信息素。

　　虞澤站了起來離開，宋彥捋了捋頭髮，看著他的背影笑著說：「虞老師，你覺得我們現在看起來是情侶嗎？」

　　虞澤站在草坪上轉過身，看向他，說：「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宋彥哈哈一笑，沒有追問。

　　虞澤和宋奇約在了一家人很少的餐廳。虞澤到的時候，幾乎要以為宋奇包場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宋奇把路秋意也帶來了。他帶著路秋意，卻不准弟弟帶人來。虞澤開始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如果他們要談的是宋家極其私密的事情，那路秋意在這裡不合適。除非路秋意在短短一段時間已經取得了宋奇的信任。

　　但他們一坐下來聊天，虞澤便知道路秋意並不是那麼一回事。宋奇說得多，路秋意幾乎不說話，甚至有些無聊。

　　虞澤看得出來路秋意的穿著比之前更精緻有品味了——他應該是換了更好的造型團隊，按照宋奇的喜好來包裝他，讓他顯得非常適合出入豪門。

　　虞澤是越發看不懂這一對了。也許宋奇只是把路秋意當做一個花瓶，一個容貌符合他口味的，方便帶著他應付社交的花瓶。

　　宋奇問虞澤：「你那個劇院搞得怎麼樣了？你真要自己做藝術總監？」

　　虞澤覺得宋奇不會真關心這事情，只是隨意說了幾句。果然宋奇就不再追尾，只說：「今天還有一個朋友，而且是我們的老朋友要來。」

　　宋奇說著，目光已經看向了入口處。虞澤回過頭去，看到了一個高挑的年輕人走了過來，他徑直走向虞澤，然後笑著抱住了虞澤的肩膀：「宋彥！看到我驚喜嗎？」

　　虞澤的笑容凝固了。

　　他只想問：「你哪位？你和宋彥是什麼關係？」

　　但是現在他只能說：「好久不見了。」

　　宋奇說：「夢野說一回來想看看你，我正好和你約了今天，所以一起來吃個飯。」

　　虞澤看著他說：「夢野。」

　　周夢野非常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下，然後微笑著看著他：「宋彥，你好像看到我一點都不激動？」

　　對面兩雙眼睛，宋奇和路秋意都看著他們。宋奇是冷靜地審視，路秋意是終於有好戲看的好奇。

　　虞澤說：「我是一時太驚訝了，沒想到你會出現。」

　　他注意到周夢野臉上有一個酒窩，只有左邊臉頰有一個酒窩。兩個酒窩很可愛，一個酒窩是俏皮。這是一個可愛的omega。

　　虞澤沒由來一陣緊張。能讓宋奇親自安排的，應該是他們交際圈裡的人。

　　只是不知道這個周夢野以前和宋彥是什麼樣的關係。

　　他可從沒有聽宋彥提起過。

　　現在他只能依靠演員的技術臨場發揮。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虞澤問。他慢慢引著周夢野說話。

　　周夢野終於高興起來，說：「其實我一個多月之前就回來了。只是忙著佈置新家，還有我有些猶豫，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的事情。」

　　虞澤不知道這個小時候到底是指多小。是三歲五歲？八歲十歲？還是青春期？

　　周夢野顯然在等著他的答案。

　　虞澤在想，如果是宋二，他會想要怎麼樣。他會希望身邊出現這樣一個omega嗎？

　　他說：「小時候有點傻。」

　　周夢野說：「是嗎？」他臉色有點黯淡。

　　虞澤補充說：「我是說我自己，小時候就是個傻子。」

　　他覺得宋二當得起這樣的評價。

　　周夢野很柔情地看著他，說：「你才不是小傻子呢。我們那時候天天一起瘋，多開心啊。」

　　虞澤掩飾地喝了一口水，即便是他，也覺得周夢野的眼神有些吃不消。

　　幸好宋奇也開始說一些以前的事情，空氣中不那麼緊張了。周夢野也問起宋家祖父的壽辰，顯然是肯定會去的。

　　過了一會兒虞澤藉口去洗手間，暫時離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