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姨給粥粥編了一個公主的髮型，然後從旁邊的頭髮配飾櫃子裡拿出了一個公主鑽石皇冠戴在了粥粥的頭上。
林姨把粥粥抱了起來，用小孩子的語氣說道：「快看看，鏡子裡的漂亮小公主是誰呀？」
小傢伙一下子貼近了鏡子，看著裡面的自己，摸了摸頭上閃亮閃亮的皇冠，然後迫不及待地要往外面跑。
旁邊的年輕保姆楞住了，忍不住摸了摸旁邊櫃子裡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其他鑽石皇冠，小聲說道：「她這個不會是真的鑽石吧？」
林姨沒有理會這個年輕保姆的話，趕緊追了出去：「慢點跑，別摔著了。」
小傢伙跑出來了以後，就只剩下空蕩蕩的大廳——
「嘎嘎？」
「爬爬？」小傢伙一邊在大廳裡轉轉悠悠地找，一邊努力喊爸爸。
粥粥掀開了窗簾，「嘎？」
窗簾後面什麽都沒有。
城堡很大，粥粥一點都不放弃，每個房間都要找一遍，完全沒有發現身後的林姨的震驚。
實在是太……太怪异了！
如此豪華的城堡，偏生一個人都沒有，除了她們三個人以外。
林姨以前也做過富人家裡的保姆，像這種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城堡，外面的花園至少得三四個專門的人打理，裡面這些一塵不染的房間，客廳，還有能够倒映出他們影子的厨房。
整個城堡沒有二三十個人，不可能保持得如此乾淨整潔。
可偏生從她們來到這裡開始一直到現在，除了見一面的城堡的男主人以外，沒有見到半個人影。
這個時候，粥粥已經爬啊爬，順著鋪滿了昂貴地毯的樓梯爬到了三樓，慢慢推開了三樓的大門，只聽到輕快的兒歌——
「小火車~小火車~爺爺的小火車~大鬍子爺爺的小火車~」
粥粥抱著小鴨子娃娃，一下子衝了過去：「好多公主！好多公主啊！」
三樓是吊頂大房間，四面高高的墻上各自畫著溫馨的公主畫，而中間，分成了幾個區域，最左邊的區域，是跟粥粥差不多高的公主娃娃坐在碩大的冬瓜馬車上，朝著這邊招手。
而另外兩邊，一邊是滑梯，一邊是搖搖車……
林姨和年輕的保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林姨皺了皺眉頭，這裡太不對勁了，非常不對勁，這麽大的城堡，從樓下一直看到樓上，實際上住人的房間只有小公主住的那個房間，而整個三樓又是一個兒童游樂場，仿佛這個城堡就是爲了這個孩子準備的。
如果真的這麽愛這個孩子，怎麽會只有兩個保姆？而且什麽都沒有吩咐一聲，更加重要的是這個孩子似乎不會說話，只會嘎嘎叫。
這不會是什麽邪教組織吧？
旁邊的年輕保姆看著這一切，她心裡却只有一個想法，她想要擁有這一切。
她長得不錯，又可以一直帶這個孩子，住在一起，到時候肯定會有辦法能够讓她得償所願。
粥粥開始爬了起來，馬車對她來說太高了，怎麽爬都爬不上去。
「嗡嗡嗡……」
林姨從震驚中醒過來，低下頭，就看到了自己手機上的信息：「把粥粥抱到冬瓜馬車上去。」
林姨條件反射想要看對方怎麽監視他們的，但是很快克制住了，她趕緊走了過去，把小丫頭抱到了冬瓜馬車裡面。
戴著小皇冠的小姑娘，站在了馬車上，把鴨子娃娃放在了座位上，然後兩隻小手扯了扯自己衣服的白色蕾絲邊，像個公主一樣屈了屈膝蓋——
「嘎？」
旁邊的林姨有點好笑，但是她幷沒有笑，而是回復剛才的信息——
「先生您好，請問我們需要負責買菜做飯嗎？您什麽時候回來？」
死神大人看到信息的時候，正拿著特製手機，坐在懸崖邊上，安靜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金燊研發的app能够依靠程序收取靈魂，然後自助計算靈魂成分，幷根據靈魂成分進行分類。
但是有一個bug，就是因爲周粥導致的bug，app不能自主收取自殺者的靈魂，需要死神大人像以前那樣收取。
這個bug只能等粥粥的靈魂回到了app裡面才能修復。
金先生從頭到尾冷眼看著那人走到了懸崖邊，看著那個人跳了下去。
app裡面，屬這個人的名字亮了起來。
金燊正準備往回走，就看到他的APP又亮了起來——
「周粥，2019年1月18日，死因：窒息」
而這個時候，保姆的電話打過來了——
「先生，出事了，小姐卡著喉嚨了，我們想去醫院，但是沒有帶錢……」
金燊臉色一變，心下一緊，衝回來就看到兩個人類保姆慌張地圍著小傢伙，小傢伙的臉已經變得紫青紫青了。
旁邊有一罐腰果。
死神大人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來了什麽問題，小傢伙吃腰果卡在喉嚨裡了。
死神先生一瞬間就想起了以前遇到過的一個事情。
他立馬把小傢伙抱了起來，面部朝下，頭低脚高，死神大人臉色鐵青，不停地用手在兩肩胛骨之間連續叩擊……
緊接著就看到小傢伙嘴裡吐出了一個帶血的腰果。
死神大人把小傢伙翻了過來，意識到氣息還在，他算是鬆了一口氣。
旁邊的林姨小聲解釋道：「對不起……」誰曾想第一天看孩子居然就出事了。
年輕的保姆低著頭，說道：「對不起，但是是她要拋著吃……」
死神大人本來就恨人類，更是恨人類保姆，現在小傢伙臉色鐵青鐵青的，陷入了短暫的昏迷，還沒有醒過來。
他心裡的氣還沒有消，只說了一個字：「滾！」
林姨趕緊拉了拉年輕的保姆連連道歉，然後往外走去，林姨心裡怕極了，剛才……剛才這個男人似乎是憑空出現的。
保姆一離開，黑影立馬就出現了，紛紛跪在地上。
死神大人把懷裡的小傢伙遞了過去：「不要讓人類踏進這裡半步！」
死神大人什麽都不問，在他看來，就是人類保姆想要騙取更多的錢，所以才會對小傢伙下手！
他對這個事情已經非常熟悉了。
——「先生，你兒子從二樓跳下去了，腿骨折了，我這裡沒錢了。」
——「好的，我收到錢以後會送去醫院。」
——「媽，不送去醫院嗎？」
——「沒事，他是個怪物，死不了。先送你去補習，馬上就要高考了，這個補習班這麽貴，你一定要好好學習。」
他就那樣躺在地上，躺在鮮血中，看著對方拍照要錢，然後看著對方離開。
死神大人看著昏迷的小傢伙，小小一團，脆弱得仿佛一隻手就能够捏死。
粥粥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黑影，她慫巴巴地躲進了被子裡，小聲嘎嘎地叫。
死神大人走了進來，一隻手就把小傢伙從被子裡撈了出來，粗聲粗氣地說道：「這些都是爸爸的朋友，不是鬼，再怕，我就不要你了！」
粥粥楞了一下，想起了沒有爸爸媽媽的日子，別的小朋友遇到鬼就被抱走了，就只有她沒有人抱走……
如果小鴨子要哭出來了，大概就是這樣叫的，「嘎……」
死神先生看著小傢伙眼泪包包的樣子，說道：「他們是爸爸的朋友！不是鬼，而且會照顧你。」
比起貪婪醜陋的人類，死神大人更加信任這些黑影。
小粥粥可憐巴巴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幾個黑布隆冬的影子，小小地嘎了一聲。
死神大人自己也是有自己的生活，他今天原本的計劃是，收取了兩個需要他親自去的自殺者靈魂，然後回去看書。
然而小傢伙壓根不讓他走，不是要抱，就是要看她戴皇冠。
小孩子本來就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更何况還是漂亮的公主戴的皇冠。
死神大人光是看著就有點頭疼，他想要偷偷離開，結果還沒走，就被拉住了：「咕嚕咕嚕……嘎嘎……」
「爸爸快看，我是小公主，小鴨子公主！」
金先生順著她的話，說道：「那爸爸要看書了，你是小公主就不能打擾我。」
可能是作爲公主的個人修養，小傢伙戴著皇冠，抱著小鴨子，躲著黑影的同時，還在家裡翻箱倒櫃，然後就翻到了滿滿的水彩筆，小傢伙高興地蹦躂了起來，拿著水彩筆就在外面走廊的墻壁上塗塗畫畫，但是只是時不時偷偷看一眼爸爸在不在，不去拉著爸爸嘎嘎叫了。
下午的時候，蹦躂了一天的小傢伙可算是困了，畫筆都被放在了一邊，揉了揉眼睛，就跑到了看書的死神大人旁邊，她看了看爸爸，爸爸正在忙……
於是小傢伙從旁邊搬了一個小凳子過來，然後站在凳子上，翻進了爸爸的懷裡，乖乖地睡著了。
沒有打擾爸爸，一點都沒有。
死神大人就看著這個小傢伙搬了凳子，看著她爬了上來，最後看著她趴在自己的胳膊上，幾乎是一秒入睡。
死神大人想起來了，昨天晚上也是他抱著這個小傢伙的時候，她就睡著了。
而此刻，已經睡著了的小傢伙，小傢伙閉著眼睛，睡得很香甜，仿佛是在爸爸身邊什麽都不怕。
死神大人看了一會兒，轉過頭，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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