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再見黎子瑜

　　短暫的午餐時間過後，凌西城和黎墨邊聊邊上了電梯。電梯裡只有他們倆人，黎墨看著上升的樓層問道「晚上想吃什麼？我好去買菜。」

　　「現在想不出來，晚上下班一起去吧！給老王打個電話，讓他晚上別來接你了，咱們倆一起走。」

　　「好。那我先上去了。」電梯停了，黎墨應了一句走出電梯。

　　「嗯，晚上見。」

　　送走黎墨的凌西城剛到辦公室就看見等在門口的文秘書。

　　「凌總，有一位黎先生說找您有事。已經等了一中午了。」

　　「黎子瑜？」聽到黎先生凌西城的第一反應就是黎子瑜，他還真是等不及啊，看來自己分手的話是真的嚇到他了，要不怎麼會這麼著急的來見自己？要是換以前自己會很高興吧，可現在.....

　　「是，我拿不準您的意思，就讓他在會客室先坐著了。雖然沒有預約，但是......」文秘書也覺得很麻煩，他是凌西城一手帶上來的老人，也是凌西城大學時的學弟，黎子瑜的事他知道一些。可看上午凌西城的態度，似乎是不想再和黎子瑜有什麼瓜葛的樣子「您要是沒有時間我這去回絕他。」

　　凌西城微微沉吟了一下「算了，請他上來吧。」總是要見面的，一次說清楚了免得以後麻煩。既然決定和黎墨在一起，以後和黎子瑜就徹底劃開界限了吧。

　　「好的凌總。」

　　稍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黎子瑜小心翼翼的走到凌西城身邊「西城哥哥，我來了。」

　　「黎先生找我什麼事？」看見黎子瑜站在自己面前，凌西城心裡有些翻騰。黎子瑜的眼角略微發紅好似哭過，凌西城強忍住想伸手撫摸的衝動。黎子瑜有一雙大大的貓眼，長長的睫毛像洋娃娃一樣捲起，琥珀色的眼瞳無論是笑還是哭泣都帶著些水色，好似上等的琉璃。

　　「西城哥哥你怎麼這麼叫我？」黎子瑜詫異的看著他，半響才低聲說「我是來和你道歉的，對不起，讓你難過了。」

　　黎子瑜和凌西城通過電話之後考慮了很久。雖然莫子淵對他的總體計畫有利，可畢竟還是凌西城這裡更重要些。凌西城是黎墨的丈夫，同時凌家和黎家在商業上的業務往來眾多。拿下了凌西城就等於掌握了黎家的半條經濟命脈。而且自己也確實喜歡凌西城，凌西城這個人看起來嚴肅冷淡，私下裡對自己喜歡的人卻很千依百順，他很享受凌西城對待自己那種獨一無二的態度。實在不行他也只能先斷掉和莫子淵的聯繫，以後再想辦法。

　　他堅信凌西城還迷戀著自己。和黎墨那根總是一臉平淡的木頭比起來，他黎子瑜可招人疼多了。再想想凌西城之前對自己的縱容和寵溺，男人嘛，還不是撒個嬌好好哄哄就回心轉意了。

　　「我認為電話裡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拂開黎子瑜拉著他衣袖的手，凌西城覺得越發膩味。他接受不了黎子瑜的親近，尤其是聯想到他和其他男人也是這般撒著嬌，更讓凌西城覺得噁心。

　　「這些事，電話裡怎麼說的清楚呢。」黎子瑜半低著頭站在凌西城面前，擺出一副認錯的姿態，語氣真摯「我和莫醫生不是那種關係，西城哥哥你真的誤會我了。」

　　「哦？是嗎？」凌西城很好奇黎子瑜會怎麼樣解釋。

　　以為凌西城的態度已經軟化，黎子瑜表現的更加可憐。輕咬著嘴唇別過半張臉，眼底的淚珠倔強的不肯落下，他知道凌西城最喜歡見他這副強忍委屈的倔強模樣。

　　「莫醫生是我父親的主治醫生，我每次陪爸爸去複查都能看見他。你也知道黎家......黎家對外不肯承認我的身份，為了不給爸爸惹麻煩我才告訴他我叫汪小瑜，一來二去就熟悉起來交換了聯繫方式。莫醫生是個好人。我和他關係好只是因為我擔心爸爸。西城哥哥你這麼瞭解我肯定明白的。」

　　「你在去醫院之前從未見過莫子淵嗎？」真是坦然的語氣啊，若不是重活一世他幾乎都要信了這番漏洞百出的話了。凌西城看著黎子瑜故作委屈的表情覺得愈加諷刺。黎子瑜的委屈是裝出來的，看似單純的眼背後寫滿了算計。

　　「沒有，西城哥哥你相信我。我只是關心爸爸的身體才會......」

　　「關心爸爸的身體所以關心到莫子淵的床上了是嗎？」凌西城冷聲打斷黎子瑜的謊言。

　　黎子瑜被凌西城的話嚇了一跳，他不知道凌西城知道多少，只能開口反駁「西城哥哥我沒有......」

　　「小瑜，說話之前要考慮清楚啊，你知不知道我和子淵是發小？你說我現在給子淵打個電話問問他新的男朋友他會有什麼反應？」

　　「西城哥哥不要，我和莫醫生只是......」黎子瑜真的開始著急了，他不能讓凌西城打這個電話，至少今天不行，他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藉口。

　　「只是誤會是嗎？」凌西城冷笑的接過黎子瑜的話，語氣也略帶些玩味「小瑜，你讓我誤會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

　　「莫子淵是院長，並不是主治醫生，黎叔雖然是世交長輩，但子淵也不是每次去複診都有時間作陪。如果你們私下裡沒有交流你是怎麼和他交往的？前些日子子淵和我一起吃飯還提起他新交的男朋友，據說性格單純可愛，只是有些害羞不願意和他一起出門見朋友。」

　　「......」黎子瑜驚訝的看著凌西城。他自認將他和莫子淵交往的事瞞得天衣無縫。他以還在唸書不想被打擾的理由，從不和莫子淵一起在公開場合出現，就連約會都是在莫子淵的家裡或者是地方偏僻的度假村。莫子淵手裡沒有自己的照片，凌西城是怎麼確定汪小瑜就是黎子瑜的？還是說凌西城在試探自己，等自己漏出馬腳？

　　「西城哥哥，是誰在你面前說了什麼嗎？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黎子瑜咬咬牙，事已至此，他更不能承認和莫子淵的關係。

　　「你不用試探我。」凌西城對黎子瑜已經徹底失望。「我既然問了，就是我已經知道了。我一會還有會要開，所以你現在可以走了。」凌西城覺得自己從未沒看清過黎子瑜，當初是哪隻眼看出他善良可愛的？

　　「我不要！」黎子瑜心裡一急走上前一把抱住凌西城「西城哥哥你不要我了嗎？我知道我錯了，你就不能原諒我嗎？」

　　「你.......」凌西城沒想到他會突然抱上來，剛想推開他，辦公室的門就開了。黎墨抱著一個文件夾站在門口面無表情，而一旁的文秘書已經石化。示意文秘書先離開，黎墨關上門走進辦公室，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淡定的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說道「你們先聊，我是來向凌總做匯報的。等你們聊完我在說。」

　　回過神來的凌西城趕緊推開黎子瑜「還不放手！」該死，黎墨怎麼再會這個時間過來，文秘書明知黎子瑜在也不攔著他。

黎子瑜似乎被凌西城那個結了冰的語氣嚇到，輕輕拉了拉凌西城的衣角小聲說「那西城哥哥我下次再找你，不要在和我生氣了。」轉頭看了黎墨一眼出了辦公室。

　　黎子瑜一走凌西城趕緊拉著黎墨的手和和他解釋「黎墨這是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黎墨起身把手裡的文件夾遞給凌西城，語氣溫和，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黎墨這樣不動聲色更讓凌西城更加心虛，這種偷情被媳婦抓到的尷尬感是怎麼回事「我也沒想到他會突然抱上來，你開門那會我正要推開他。」

　　「我知道了，沒事。這是這一季度辰時設計部的企劃，你這會兒有時間正好審一下吧。」黎墨不想多談，示意凌西城打開手裡的文件夾。

　　「黎墨，你是不是生氣了？」黎墨這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讓凌西城心裡七上八下的。

　　「沒有。」黎墨平靜的搖搖頭。

　　「那你為什麼不問我？」凌西城不解，換位思考要是換成他自己估計早就炸了，為什麼黎墨還能這麼冷靜。

　　「沒什麼可問的。你不覺得太巧了嗎？每一次你和黎子瑜抱在一起都會被我看見。」

　　「......」凌西城仔細回想還真的是這樣。他和黎子瑜的戀情之所以曝光就是因為被上來匯報的黎墨發現兩個人在辦公室接吻。當時情況很亂，黎墨也嚇了一跳，忘記關門，結果被後面跟著的其他同事看見，加上他也有和黎墨攤牌的想法，並沒有加以控制，流言也就順理成章的在公司傳開了。

　　「黎墨，你為什麼會這個時間上來匯報？」凌西城看了一眼桌上的日曆，今天並不是常規匯報的日子，黎墨開門的時間太微妙，整件事有種微妙的違和感。

　　「秘書處的內線和我說你要我上來匯報。我敲門的時候文秘書正巧從辦公室出來看見，剛要阻止，辦公室的門沒關嚴，直接就推開了。好了，企劃表已經給你，你記得看，我先下去工作了。剛才的事，我確實不介意，你不用擔心。」黎墨知道凌西城並不是傻子，以前沒有察覺是對黎子瑜沒有防備。有些話，說到了就好。

　　「好，晚上見。」看著黎墨離開的身影凌西城陷入了沉思。秘書處的內線，黎子瑜這麼早就已經在他和黎墨身邊埋了釘子。若不是他已經絕了對黎子瑜的心思而黎墨又是一個冷靜的人，恐怕他和黎墨已經吵得不歡而散了吧，哪裡還能關心到那個內線電話。看來自己還是脾氣太好，以至於有些人忘了他們的工資是誰開的，竟然配合外人算計自己。

　　「文秘書」凌西城撥通了內線電話叫他來辦公室「查查剛才給黎墨的內線電話是哪只分機撥出的。不用聲張，查好了直接告訴我就行。」

　　「好的，凌總，我這就去。」文秘書聽凌西城語氣裡強壓的怒氣趕緊應下來。

　　「還有，今天的事，我不想聽見任何流言。」

　　「明白。」

　　「先下去吧。」揮手讓人離開。凌西城皺著眉思考，他是不是太小看黎子瑜了，竟然在自己絲毫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買通了自己秘書處的人。

　　回想兩個人在一起的那些細節，原本的違和也一一浮現。真的太巧了。兩個人初識在朋友的花園party，黎子瑜一手漂亮的鋼琴讓他驚豔。再見是在黎子瑜的大學，他為貧困生頒發勵志獎學金，黎子瑜作為學生代表講話，自信滿滿的樣子引起了自己的好奇。之後兩人又巧遇了幾次，都是詳談甚歡。最後凌西城生日醉酒，在回去路上遇上了打工晚歸的黎子瑜，兩人情不自禁，確定了戀愛關係。

　　黎子瑜似乎從很久之前就對自己的行蹤很瞭解，總是在最合適的時間出現在自己面前。凌西城挫敗的靠在椅子上，事實盡在眼前，原來自己一直都在自作多情。黎子瑜是有計畫的接近自己，而自己偏偏被黎子瑜表現出的那副善良美好的樣子迷惑，掉進了他設好的桃色陷阱裡。仔細推敲，他醉酒也會有司機直接送他回家，怎麼會半路遇見黎子瑜甚至和他去酒店？除非，是黎子瑜買通了人。自己對黎子瑜有情，事發之後也是忙著安慰他哪裡還有心思琢磨黎子瑜是怎麼和自己湊到一起的。

　　黎子瑜還真的是膽大啊！凌西城冷笑了一聲，原本他以為他和黎子瑜兩廂有情，不過是好聚好散，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這回是真的不死不休了吧！黎子瑜敢欺騙他就要有承擔他怒火的膽量。他還記得黎子瑜上輩子對黎家刻骨銘心的恨意，雖然自己這一次站在黎家這邊，可另外那三個人可都不是軟柿子，總是要有些準備。子淵那裡自己是不是應該找他好好聊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