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已經下定決心要黑化，就算不黑化也要建立起當師父的威嚴，就算建立不起這種威嚴也至少要有點尊嚴的唐三藏，在看到並排躺著的兩個小蘿莉和閉眼嘟嘴的觀音，還有一旁猶豫著要不要躺下的舞空后，沉著的臉實在綳不住了，放聲大笑了起來。

對嘛，這樣才是想象中的西遊之行啊，再光明的世界也有陰暗的角落，但肯定不會每次都掉到這種角落裡吧。

有什麼好抱怨呢，實在無法對她們生起半點怒氣啊。

親一下兩個小蘿莉的額頭唐三藏還是可以滿足的，不過對那躺在地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一副任君採擷模樣的觀音，他可沒膽量下手。

倒不是嫌棄她，觀音長得國色天香，身材也一等一，雖然呆萌了一點，但畢竟是菩薩啊，他可不想西行之路才剛開始，就要面對提刀趕來的如來。

不過見觀音一臉期待的模樣，唐三藏只好無視了孫舞空審視的目光，把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在她的臉上輕輕點了一下。

「真的解開了呢。」觀音一下子站了起來，抓著唐三藏的手臂，滿眼都是小星星，「三藏，你親了我，那我就是你的白雪公主了嗎？」

「這個嘛，童話里都是騙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唐三藏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這種苗頭還是早點掐掉為好。

「也許你不會懂，從你說愛我以後，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一旁的敖小白順勢接著唱了下去，然後看著唐三藏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師父，你不能拿歌詞敷衍觀音姐姐啊。」

唐三藏大汗，沒想到敖小白聽他唱了一遍，竟然就記住了，這麼經典的台詞就這樣被揭穿了，太可惜了。

「觀音你個笨女人，給我出來，給我好好說說上次你來找我話說一半就走了的事，要是說不好，今天少不了給你吃一頓棒子。」孫舞空一甩馬尾，向著殿外走去。

觀音可憐兮兮地看了唐三藏一眼，卻不敢出聲求救，扭扭捏捏地跟著舞空走了出去。

「走吧，那我們先去換衣服。」唐三藏樂得清靜，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把兩個小蘿莉抱了起來，向著後院客房的方向走去。

「小光頭，叔叔再也回不來了嗎？」熊小布看著唐三藏問道。

「嗯，相對於妖，人的一生是短暫的，所以你要學會和他們告別。」唐三藏點了點頭說道，熊小布對人類的依戀開始於那個農夫，而不是樹妖，應該慶幸的是沒有因為父母被獵殺變成仇恨。

「我剛剛看到嫣兒他們又能說話了呢，比在山洞裡的時候更開心呢，不知道以後她們還會不會來找我玩。」

「會的，不過你不能再把她們帶回山洞去了，這樣她們會傷心的。」唐三藏看著熊小布認真地說道。

熊小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天然呆的臉蛋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我叫敖小白，我們可以一起玩嗎？」一旁的敖小白沖著熊小布伸出了手，臉上滿是笑容。

「我叫熊小布，敖小白，你好。」熊小布有些膽怯地伸出了小手，握了一下敖小白的手，然後兩個小蘿莉都開心地笑了。

唐三藏在上一個小鎮給敖小白買了好幾套衣服，兩人差不多高，所以熊小布穿敖小白的衣服也剛剛好。

唐三藏牽著兩個小蘿莉的手回到正殿前的時候，破損的大殿已經恢復了原樣，殿前的因為之前的戰鬥坑坑窪窪的地面也恢復了平整，一切就和唐三藏他們昨天踏入觀音禪院時一個模樣。

太陽已經西垂了，院子里的人們卻都沒有離去，剛剛觀音菩薩在他們面前展露了神奇的法術，而且還把十幾孩子送了回來，眾人感激之餘，也是愈發崇敬。

「已經都恢復了，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觀音走上前來，看著唐三藏微笑著說道，看來之前沒有被舞空打。

「那棵樹怨氣極為濃郁，你有沒有辦法化去？否則要不了多久，就會有鬼物作怪了。」唐三藏指著那顆枯敗的老槐樹說道。

樹下是個萬人坑，之前樹妖作祟，其實也在鎮壓著那些怨氣，現在樹妖死了，這些怨氣恐怕就要出來作祟了。

「那就讓我來洗滌這些冤魂，渡他們超生吧。」觀音點點頭，有些心疼的把玉凈瓶里的楊柳枝折了一小段，向著那顆槐樹拋了過去。

眾人此時都神情莊重地看著觀音菩薩，只見她從玉凈瓶里折了一段楊柳枝，然後化作一道金光，落到了那大槐樹上，然後金光就將那大槐樹完全包裹住了。

見此神跡，眾人又連忙跪拜了下去。

唐三藏看著金光中不斷被化去的怨氣，然後被一股莫名力量接引而去的冤魂，看向觀音的目光也是有了一絲不同，或許她比表面看上去要強很多。

片刻之後，金光斂去，原本枯萎的老槐樹，此時重新煥發了生機，而且在這寒冬臘月，竟是萌發出了嫩綠的新芽。

在眾人稱頌的聲音中，唐三藏卻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老槐樹萌新芽不奇怪，但是萌出來的是柳葉是鬧哪樣，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嫁接嗎？

「幹得漂亮，說明一下吧，安撫一下他們。」唐三藏很給面子的誇獎了一下一臉求你誇我表情的觀音，順帶讓她安撫一下民心。

觀音一臉高興地升空，說了以後不會再有樹妖，這棵樹也變成真正的佛樹，讓眾人可以安心回家了，然後人們就聽話的散去了。

人們都散去了，一個衣衫破爛的老僧人走上前來，虔誠地跪下，沖著觀音磕了個頭，恭敬道：「弟子普玄，拜見觀世音菩薩，弟子無用，縱容妖怪數百載，請菩薩降罪。」

唐三藏看著普玄，心裡親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之人。一夜之間，一頭黑髮全白，身上的傷勢應該是之前觀音給治療過了，但是那張臉看上去彷彿老了幾十歲，給人一種歷經滄桑的感覺。

廣謀死了，在觀音菩薩出現后，咬舌自盡了。一天之間，從小養大的兩個弟子接連死去，而且多少都和他有關，這對他的打擊應該是巨大的。

「我記得你，三百年前我遇見過你，那時候我讓你去西天取經，但你沒有答應，只是向我要了一尊觀音像。」觀音看著普玄，皺著眉頭想了一會，眼睛一亮道，隨即又搖了搖頭道：「此事不怪你的，你也不用自責了，樹妖已經死了，以後你多多為善，普度眾生吧。」

「謹遵菩薩之言。」普玄又磕了個頭，兩行老淚順著臉頰流下，卻也有了種卸下肩上大山的感覺。

「熊小布，明天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上路？」敖小白拉著熊小布的手，微笑著說道。

熊小布看著敖小白，有些不舍地搖了搖頭。

「小布，那你跟姐姐走好不好，姐姐那裡有好多好吃的呢。」觀音也蹲下身來，輕聲說道。

熊小布依舊搖了搖頭，愣愣地看著那棵萌芽的樹，黑色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伸出手指指著樹梢上的嫩葉，驚喜道：「你們看，是叔叔，還有小芳、小貴他們，他們在向我招手呢。」

唐三藏他們看去，冷風吹過樹梢，嫩葉搖晃，並沒有其他的東西。

或許，在熊小布的眼裡，那裡真的有哪些熟悉的人在向她招手吧。

「小白，我介紹他們給你認識哦。」熊小布拉著敖小白的手，向著大槐樹下跑去。

兩個小蘿莉繞著跑著，歡笑著追逐著。

恍惚間，似乎有一個拄著鋤頭的年輕農夫站在樹邊，微笑著看著一群孩子們嬉笑打鬧。

「這小女孩好可愛，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普玄站起身來，看著樹下的熊小布，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黃牙。

唐三藏點了點頭，側頭看了普玄一眼，眉頭一挑，不對，這台詞怎麼這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