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師話音剛落,班級再次爆發大笑,當然還夾著些不同的叫喊聲
“哈哈哈!”是大多數忍不住笑出聲的同學。
“呦呦呦~”是少數起哄的學生。
“啪啪啪……”是易林川忍不住拍桌子的聲音。
青岩紅著耳尖從書堆裡抽出跟陸離江手中一樣的習題冊,翻到他正盯著的那篇文言文。
在陸離江開口前,他率先發聲,硬著頭皮開始翻譯。
他認真答題時,班級漸漸安靜下來,青岩覺得升騰而起的赧然也漸漸消散。
同時在心裡輕輕松了口氣。
A班學生就這點好,都是認真學習的好孩子,只要入了學習氛圍,他們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到書本上了。
隻劉燦依然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讓閑下來的陸離江坐下。
於是,青岩捧著書翻譯時,陸離江就站著陪他,視線自然是落在他小室友的身上。
劉燦的目光在青岩與陸離江之間逡巡了會,最後才落在手中的習題冊上。
不一會,青岩翻譯完了。
劉燦點了下頭,也不讓人坐下,側眸看向陸離江,不鹹不淡地問:“翻譯得對嗎?”
陸離江看了劉燦一眼,才發現她在問自己,遂輕輕摸了下鼻尖。
這篇文言文是青岩第一次做,加上沒提前預習,完全憑借往日積累硬著頭皮翻譯完的。
加上他一早上心神不靈,這會心裡泛著虛。
聽到劉燦Cue陸離江,/青岩的目光不自覺得落在陸離江身上。
他沒來得及看答案,但他知道陸離江就是行走的正確答案。
所以他有點緊張。
確如青岩所想,陸離江跟他不同
這篇文言文陸離江不僅做過,還能全文背誦,自然知道他小室友翻譯得對不對。
察覺青岩望過來的目光,陸離江沒看劉燦了,迎上青岩的視線,語氣很輕,像怕惹人不高興:“有一處不對。”
青岩看回書,查找自己哪裡翻譯得不對。
劉燦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追問:“哪一處?”
陸離江其實不太想讓青岩當眾難堪,他正準備找點什麽借口揭過這一茬,哪知沒發現哪裡錯誤的青岩再次看向了他。
青岩清澈的眼眸裡沒有氣惱或不虞,取而代之是是滿滿的求知欲。
陸離江訝異青岩對學習的認真,不再有負擔,正了正聲,如實回答。
“‘至是重往,百姓安之。’這句的‘安’是意動用法。
岩岩……秦岩翻譯的是‘到這次重新前往,老百姓都很安定’是不夠準確的,應該是‘到這次重新前往,老百姓因他到來感到安心。’”【注】青岩默默注視著陸離江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了一層柔光,中和他平日的冷冽。
陸離江回答問題時很認真,壓根沒看書,隻望著語文老師,一字一句都很準確、清晰。
同樣是翻譯,青岩能感受到彼此間知識存儲的差距。
此刻的陸離江,讓他根本移不開眼。
他沒覺得輸給陸離江難堪,相反,此刻的他跟句中的百姓一樣,覺得“安之”。
他感到安心,因為陸離江。
不像前世,如若他有知識漏洞需要自己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攻克填補,現在他的短板被陸離江精準補齊。
而陸離江對他向來知無不言,從未吝嗇與他分享。
青岩佩服陸離江,更欣賞他。
“看到了嗎?”
待陸離江回答完,劉燦看向青岩道,“陸離江高一那會也偏科,文言文是重災區,他也是花了很多時間才做到如今百分百正確率的。
所以說,文言文還是值得花時間的。”
青岩的思緒被劉燦拉回。
他明白劉燦的良苦用心,而且他也沒打算放棄語文這門課,剛突然叫嚷那句不過是惱羞成怒所致。
思及此,青岩正準備應下來,忽然又聽到劉燦開口。
“對象,你說對不對?”劉燦問。
班級裡剛喝了一鍋“陸離江題海戰術達到百分百正確率”雞湯的學生們,瞬間從或感慨、或振奮、或敬佩的狀態中抽離,又變成一個個爆笑的沙雕。
哪怕知道劉燦是在用開玩笑的方式安撫他,怕他受了教育心情不好,但青岩依然被那句“對象”羞得要死,恨不能將頭埋到桌肚裡。
他腦子被笑聲刺激得嗡嗡作響,低著頭想應一句,讓“對象”梗快點過去。
青岩這樣想,也是這樣做的,但架不住有人嘴快也能說,於是局面演變成
“劉老師,您這主語用得不對,是我對象,不是您對象,省略一個字會讓人誤會。”
“嗯,對。”
陸離江跟青岩同時開了口。
雖然青岩就倆字,先陸離江說完,可誰管那個,全班同學的笑聲就快把A班房頂掀翻。
明明他是回答劉老師的問題,最終卻怎麽聽都在肯定陸離江的說辭。
青岩簡直想死!
他哪裡想得到,在老師跟他說話時,陸離江還會插一句。
下意識的,青岩在桌下拍了陸離江一下。
——怪他亂插話,讓全班看他們笑話。
陸離江也沒料到會是這個局面。
他怕語文老師用他做例子教育他敏感的小同桌,會讓青岩不舒服,故意插科打諢想混過去而已。
哪知道還有這麽巧的事?!
陸離江怔怔地望著青岩,正在想怎麽安撫一下,青岩就在桌下拍了他手一下。
不疼,更像撒嬌,或者嗔怪。
陸離江的心被青岩拍得癢癢的,也是下意識,他一把捉住了青岩準備撤回的手。
青岩一愣,倏地朝他看過來,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滿是驚慌。
陸離江卻足夠鎮定,在桌下緊緊牽著青岩,靜靜看著語文老師。
青岩被陸離江的大膽驚到了。
他幾次想要抽回手,都因為陸離江抓得太緊,沒成功。
教育結束,玩笑也結束,劉燦示意兩人坐下,轉身離開:“剛才秦岩和陸離江同學給我們翻譯完了整篇文章,下面我們來看看習題。”
語文老師的聲音,隨著她走遠的背影越來越小。
陸離江抓著青岩的力度卻未減輕。
兩人一起落座,手卻緊緊相牽,沒人看見教室角落發生的這一幕,但兩個少年彼此過速的心跳都知道。
“陸離江。”/青岩抓起一本書擋住臉,垂著頭看向桌下被陸離江緊抓著的手,小聲且嚴肅地喚他。
示意他別放肆,快松開。
“選什麽?”是劉燦在講台上的提問。
“a。”是同學們稀稀落落的回答。
一切的一切變成背景音。
陸離江往青岩身邊靠了靠,湊到青岩豎著的書本中,跟他頭挨著頭,小聲回復他:“岩岩,我知道錯了,晚上回去再給你打。
現在打老師和同學會發現的。”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唯有青岩能聽到。
他們的距離很近很近,近到陸離江說話時的氣息能觸碰到他的臉。
如若此刻被人看見,被誤會他們躲在書本裡做什麽親密事也說不定。
青岩怔怔地感知著一切,大腦宕機了片刻。
待他理智回歸,才發現陸離江不知何時松開了他的手。
而罪魁禍首此刻已經坐回自己的位置,混在全班的聲音裡一起喊:“A。”
認真專注,像是剛才的一幕全然未發生。
青岩握緊剛被松開的手。
那上面殘留的陸離江的體溫,還有他怦怦直跳的心臟,都在告訴他這一切是真實存在的。
青岩將頭往書裡埋了點,緩了緩過快的心跳,他才心不在焉地混在同學們的聲音中,也弱弱地喊了聲:“A。”
此後一連幾天,青岩都如往常一樣上課、放學。
只因陸離江的病,他每天多了一件事,就是讓他吸他。
青岩其實不太了解陸離江發病的時間,只要陸離江有需求,他就滿足他。
所以他們擁抱的地點很寬泛,有時候是無人的樓梯轉角,有時候是教學樓後面,還有時候是人工河畔的小樹林。
時機更是隨意,有時候是午休,有時候是即將上實驗課時,還有時候是放學後去超市的路上。
唯一讓青岩感到寬慰的是,好在陸離江每次發病的時間和地點,除了他倆以外沒別人。
不然他們大白天在學校摟摟抱抱,被同學們看到像什麽話。
青岩站在隊伍裡回憶這幾天的事時,接完電話的體育老師回來:“陸離江、青岩,教導主任讓你倆到他辦公室去一趟。”
青岩回神,望了眼身側的人。
“走吧。”陸離江偏頭示意。
青岩點點頭,跟陸離江一起離開了班級隊伍,往辦公樓走。
“估計是競賽的事。”陸離江猜測。
青岩認同:“嗯。”
這會是上課時間,校園小路上只有他們倆人。
青岩想問陸離江每次發病有什麽征兆,或者頻率是什麽,否則下次陸離江突然在課堂上發病怎麽辦?
他總不能也扯開衣領,讓陸離江在教室裡吸他吧。
青岩心裡想著事,低著頭往前走,也沒注意周遭有什麽不同。
陸離江也差不多。
為了他當初一時情急撒的謊,他這幾天都在想法設法找適合“吸”青岩的時間地點。
他倒是想每晚睡前跟青岩抱抱,可他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天天這樣真扛不住。
所以偶爾他也會選擇室外。
雖不能像在宿舍那般曖昧,也別有一番溫馨甜蜜的滋味。
隨著跟青岩親密接觸越來越多,他能感受到青岩對他的接受度越來越高,很多次陸離江都覺得當初的靈光一現是個絕美的主意。
見現在沒人,陸離江心思微動。
他在想今天的“每日一抱”是現在就用掉,還是留著晚上回宿舍。
不等他多猶豫,陸離江忽然瞥見一個西裝革履的身影往他們這邊走來。
不是別人,正是屢次找他小室友的青越。
幾乎是瞬間,在青岩看見來人前,陸離江一把拉住青岩,緊緊將他擁進了懷裡。
感受著懷裡的人,陸離江才有點他小室友屬於他的真實感。
他將頭放在青岩的肩上,眯著眼望著不遠處突然頓住的身影,放軟放弱聲音道:“岩岩,我又犯病了。”
突然被抱住,青岩愣了瞬間。
雖然經歷過幾次跟陸離江在室外的擁抱,但沒有哪一次如現在這般突然。
可在聽見陸離江虛弱的聲音後,青岩放松了僵著的身體,任由陸離江緊緊抱著他,輕輕抬手幫他撫了撫背,試圖幫他緩解一點痛苦。
與青岩來說,他現在是在救陸離江的命,自然一切以陸離江的需求為先,能配合盡量配合。
可對不遠處的青越來說,這一幕卻全然不同
上周日他離開英華時,自認為該跟青岩說的都說到位了。
他所有的聯系方式也全給了青岩。
原本他以為青岩過不了兩日,就會跟他聯系。
好麽,一等快一周,青岩像是根本想不起他這個哥哥。
他急,家裡那兩位比他還急。
這不,天天追到公司提點他。
說,做哥哥要有哥哥的樣子,弟弟不聯系你,你就要主動去學校找他。
還說,要把他們的意思帶到,告訴青岩哪怕現在不想回青家也可以,但爸媽太想他了,想約他出來一起吃個飯,就見一面。
一邊是生他養他的父母,一邊是他親弟弟,他能說什麽,又能怎麽辦?
這不,他帶著家裡兩位大人的命令來英華找自家弟弟了。
可他看到了什麽?!
他那個連電話都懶得打給他的弟弟,被陸家那小子在光天化日下緊緊抱住了?!
這也罷了,可他那個對他都足夠無情的弟弟,不但沒一腳將人踹開,還回抱了陸家那小子?!
誰同意他們抱的?
現在的小孩子談對象,都不問問家裡人意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注】:來自網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