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董。”
青氏酒店總統套房的會客廳裡,酒店負責人微垂著頭,恭敬地喚了聲。
青越盯著放在茶幾上的筆記本沒挪目光,語氣極淡地應了聲:“嗯。”
“確如您所料,陸家小少爺去前台升級房間了。”負責人如實匯報剛得來的消息,“我們也按照您的要求,拒絕了他的升級房間請求。
理由是房間入住已滿,不管加多少錢,都安排不了。”
青越滑動觸摸鍵盤的手頓了頓,隨後輕笑一聲:“他沒鬧?”
負責人輕咳了聲,略不自然地回應:“是不太高興,不過他身邊的小同學安撫了他一下。”
青越臉上的笑容凝固,抬頭看向負責人,目光冷了幾分:“秦岩?”
“是。”
負責人不懂自家總裁為何屢屢關注一個高中生。
從中午無意間在前台看到登記入住信息時瞥見秦岩的資料起,不僅拍下了照片,還刻意將秦岩跟陸家小少爺挨著的房間調離至最遠的距離。
這不算,總裁大人還吩咐他們將秦岩隔壁的102房間空出來,留給他。
如果不是知道他們總裁大人不是那種人,他都懷疑他看上了一個高中生。
見青越神情變冷,負責人遂正了正身,小心翼翼答,“確實是秦岩同學。”
青越垂眸,繼續滑動筆記本上的報表,應得冷漠:“知道了。”
負責人見青越沒其他吩咐,識趣地離開,偌大的總統套房重歸安靜。
青越靜了半晌,隨後拾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解鎖滑動,調出一張照片。
——秦岩登記入住的信息。
盯著出生日期那一欄,青越默了片刻,隨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沒響多久,一個女聲傳來:“小越?”
“嗯。”青越應了聲,問,“這兩天怎麽樣?”
“有你爸陪著能有什麽事。一切都挺好的,醫生說恢復得不錯。
等你爸爸處理完這邊的事我們就回國了,找我什麽事?”
“那就好。”青越目光垂下來,食指輕輕摩擦了下放在耳邊的手機,默了片刻,視線又抬起。
他問,“媽,弟弟跟付鴻雁的孩子,是同一天出生的嗎?”
“說好了,你晚上陪我刷完模擬卷再下來?”陸離江盯著身邊的人,不依不饒地問。
電梯裡,青岩立得筆直,冷著臉按下136,眼神示意陸離江:自己看。
陸離江輕笑,往青岩身邊靠了靠,終於安靜了。
青氏酒店的住宿區在101層到136層,每層都有著絕佳的視野,全部可以俯瞰整個京城風景。
算京城標志性建築物,也是知名打卡聖地。
自然,價格也非一般酒店可以比擬。
陸離江在看到兩人的房間號,極為不高興,非要自費升級房間或換房間。
財大氣粗的陸少爺說了,錢不是問題,但必須跟他小室友住得近點。
理由是,方便晚上他倆一起刷完最後一套競賽模擬題。
可惜,前台對他道歉,說酒店所有房間都客滿,實在沒辦法幫他解決這個問題。
見陸離江的情緒Down到冰點,最終還是青岩勸慰,說晚上可以陪他刷完試卷再回房間,陸離江才罷休。
這會,見陸離江還在確認,青岩根本沒按自己房間的樓層,直接跟著陸離江去了他的房間。
雖說他們的房間是青氏免費提供的,但條件都很好,畢竟品牌和價格在那。
青岩找了個方便寫字的座位坐下,拿出紙筆,看向陸離江,簡單粗暴道:“來吧?”
自己撒的謊,跪著也得圓回來。
陸離江從包裡掏出兩套模擬卷,在青岩身邊坐下,掐表定時,兩人開始測試。
再難的試卷總有做完的時候,再多的錯題也有訂正結束的時候。
青岩如約陪著陸離江刷完模擬題,對完答案,整理完錯題。
他離開前,陸離江念念不舍,非要送他下樓。
青岩則直接抬手拒絕,冷漠又絕情地回:“真沒必要。”
走至門口,他瞥了眼站在原地目送他的陸離江
陸離江脫了外套,隻著一件米白色的套頭毛線,相較平日的散漫冷漠,這會更為居家柔軟,也顯得……更有些受傷委屈?
青岩冷漠慣了,不知是否剛才自己的拒絕太傷人。
想到陸離江今天事事不順,他頓了頓,最終還是低著頭道了句“考試加油”才離開。
回自己房間時,青岩盯著電梯鏡子中的自己
少年染回了黑發,跟前世的他更像了,宛如本人。
明明前世的他是個足夠冷漠心狠的人,怎麽現在的他會因為陸離江心情不好,心軟退讓?
剛那套綜合性試卷,與他來說做或者不做並沒有多大區別,但為了能讓陸離江高興點,他還是陪著做完了。
甚至走之前,他還安撫了一下陸離江?
青岩閉了閉眼,將心中微微翻騰的異樣情緒壓下。
翌日,便是競賽當天。
因為兩人考場相距較遠,青岩跟陸離江在餐廳集合過後便各奔考場。
這次他們約定好,結束後在青岩的房間複盤。
只是,青岩沒想到的是,他交卷出來見到的人不是陸離江,而是在學校有過一面之緣的青越
競賽卷子挺難的,但好在最近這段時間他衝刺得不錯,最終還是提前了一刻鍾交了卷。
回房間的路上,他無意間跟隔壁房間剛開門的人來了個眼神對視。
他在看到對方熟悉的身影時,微微怔忡。
對方亦然。
青岩不是個熟絡的性格,哪怕認出對方是剛發給他十萬塊獎學金的投資人,他也只是輕輕頷首示意。
他正準備離開,那人卻喊了他一聲:“秦岩。”
青岩聞聲頓步。
必要的禮儀他還是懂的。
他轉身站定,看向青越,雖冷但卻禮貌地喚了聲:“青董。”
青越丟開門把,往外走了步,來到青岩跟前,笑了笑:“沒想到我們住隔壁,挺巧。”
他態度和善,語氣溫潤,絲毫沒有前幾日在學校見面時的高貴冷漠,像個挺好說話的學長。
青岩原以為因為全國競賽,這一層住得都是學生或老師。
雖說這酒店是青越名下的,但跟他住隔壁確實意外。
“嗯。”青岩認同地應了聲。
本以為寒暄到此為止,青岩站在原地等青越離開,卻不想青越卻問:“有時間聊兩句嗎?”
青岩疑惑。
除了十萬塊錢的交集,他不覺得他一個高中生,跟高高在上的青氏集團掌權人有什麽好聊的。
青越自見到青岩開始,目光便始終凝聚在他身上,自然也發現了他的防備。
“上次去英華了解了下各年級第一名學生的基本情況,我覺得你很符合我們青氏學生代表的形象,想跟你詳細聊一下。”
青越語氣誠懇,態度和善,“當然,青氏不會讓你白乾,會付給你該有的報酬。”
青岩正準備拒絕的話卡在口中,抬眸,冷聲問:“什麽學生代表?”
青越不動聲色地問:“換個地方?”
青岩防備心很重,並沒有因為對方是青氏掌權人,就輕易去他房間,或邀請他到自己房間。
他在原地站著沒動,雖未拒絕,但意思明顯。
青越微微挑眉。
他沒在意,續上剛才的話題:“每個在英華國際學校投資的企業都會選定一個學生代表,嗯……你可以理解為娛樂圈品牌代言人之類的。
比如顧家的學生代表是顧琛,陸家的學生代表是陸離江。
因為他們就是家族下一任繼承人。自然也有些企業沒有繼承人或小輩在英華讀書,那就會挑選一個符合他們企業形象的學生做代表。
比如季家選了寧遠,而我們青氏,希望能選你。”
“因為我有話題度?”青岩問。
青岩不會拒絕掙錢的機會,但也不會掙不明不白的錢。
青越搖頭:“不止。你的價值遠比現在展示出的多得多,我信自己眼光,不會看錯人。”
青岩自然知道自己價值幾何。
他不置可否,追問關鍵內容:“要我做什麽?”
“大概就是在每年英華學校年底的大會上,作為青氏集團學生代表發個言。”青越憑借記憶,如實回答。
青岩沒有馬上給答覆:“我考慮下。”
聞言,青越拿出手機:“我們加個微信?具體合同我稍後發給你,不管你同意還是拒絕,我都尊重。”
青岩思忖片刻,最終跟青越掃碼加上了微信。
他的想法很簡單
他跟秦家定然要斷絕關系的,往後幾年他要上高中、上大學,需要學費,也需要生活費,總要想方設法掙錢的。
多一個選擇,總比少一個選擇好。
這便是他聽到青越的提議後,願意跟他進一步交流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是他前世姓青,哪怕穿書了,對姓青的人也有點稍微不一樣的感覺。
青越掃了眼已加好友的微信,收起手機沒留念,正準備離開。
那麽巧,與迎面走來的陸離江來了個四目相對。
“岩岩。”
因為角度原因,陸離江過來時只看到站在門口未進房間的青岩,便語氣輕快地喚了聲。
誰知,待他走近,一眼看到了站在青岩跟前的西裝革履的青越。
陸離江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原本的柔和被冷峻取代,連眼神都冷冽起來。
青越倒是沒多大變化,淡淡地瞥了眼衝他釋放敵意的陸離江,不言不語地轉身離開。
——“考完了?”
——“他怎麽在這?”
青岩跟陸離江同時開口。
青越走遠了,陸離江犀利的目光還落在他離開的方向,深沉危險,侵略性十足。
他沒看青岩,但還是軟和了語氣,回答了他的提問:“嗯。”
青岩刷卡進門,陸離江收回視線,尾隨進屋。
青岩習慣考後喝水,進屋第一件事就是倒水,同時為陸離江解惑:“他想找我做青氏集團在英華的學生代表。”
陸離江看向青岩。
見他在倒水,以為是招待自己,趕緊走過去,拿起水杯喝了口:“謝謝。”
青岩定定地望著被陸離江入嘴的水杯,動動唇,最終認命地去洗了另外一隻。
陸離江喝完大半杯水,才從遇到青越跟青岩在一起談話的不爽中冷靜下來。
——青越那個人精,肯定是調查過他小室友了。
知道他小室友缺錢,才冠冕堂皇地提出學生代表的事。
這事確實不假,假的青越也不屑去做。
但青越安的什麽心,就不好說了。
社會險惡,他小室友單純不懂沒事,但他不得不多考慮。
思及此,陸離江看向認真洗杯子的青岩,委婉提議:“岩岩,陸家的學生代表也不錯,不然你考慮一下?”
青岩洗杯子的手頓住。
他透過衛生間的門看向外間的陸離江,冷漠的臉上有疑惑:“你讓我,考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