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英華學校慣例,每一次月考後都會根據學生名次重新調整班級,以此來調動學生的積極性和進取心。
a班共40名學生,容納的是年級前四十名。
青岩考了並列年級第一,A班自然有人失去了留在班級的資格。
雖然只是在學校,也將體驗社會上弱肉強食的規律。
學校隻發放紅黑榜,但與A班學生來說,跟成績單發到手上沒什麽兩樣。
因為他們考得再怎麽爛,也不至於掉到紅榜之外,所以這次A班進了幾個人,又有誰要離開,看過紅榜的學生早就門清。
下午第一堂課,A班班主任走進班級時,整個教室的氛圍明顯不太對。
幾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中間位置的王亞民身上。
盡管同學們什麽都沒說,但王亞民卻覺得如芒在背。
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或者直接抱著書包逃離這裡。
他垂著頭,將目光埋在豎著的書本裡,根本不敢抬頭。
“同學們,紅榜都看了吧。所以,這次月考哪些同學進步了,哪些同學又退步了,想必你們都知道了。
盡管如此,成績單還是要發的,短信也會發到各位家長的手機上。有些規定也還是要執行的。”
A班班主任是位剛過而立之年的男教師,名叫李勇,是教導主任曾帶過的學生,因為教學成績優異,順利接棒教導主任曾經高二年級組長的位置。
他鐵面無私,做事乾淨又果斷。
李勇走上講台,抬了抬眼鏡,看向學生們,沒廢話,直奔主題。
“安鑫同學,這次月考成績全年級52名,去B班。王亞民同學,89名,去C班。”李勇掃了眼被他點名的兩位學生,“希望你們在別班也別放棄,繼續發揮A班精神,再接再厲,爭取下次月考再回來。”
王亞民早上剛在二樓會議室丟了個大人,那會他還自信滿滿覺得自己是A班的學生。
誰知紅榜出來,他直接掉到C班,這簡直讓他羞愧到死。
現在他還要當眾離開A班,不用看周遭,他都能知道同學們怎麽看他的。
——最好的莫過同情,剩下的,定然是嘲笑。
名為安鑫的同學本來就是上次月考從B班升上來的,對於這次退步倒是接受得挺坦然,他拎著書包起身,跟班主任保證:“李老師,我會努力的。”
安鑫離開了,王亞民也不能再磨蹭,他低著頭抱起書包,朝講台方向點了點頭,忙不迭往外奔,活像身後有惡狗在追。
只是,他剛跑到門口,就跟站在門口等著進A班的青岩撞上了。
王亞民還惦記著跟陶淘在論壇打賭的事
那會他大言不慚地說:只要秦岩能離開F班,不管他考多少名,都心甘情願離開A班。
那時的他認為秦岩是怎麽都不可能進步四十名的,而他也不至於退步到離開A班。
可現實給了他重重的兩耳光!
秦岩一躍成為A班第一,而他因為心神不寧,考試沒發揮好則直接掉到了C班。
這下好了,根本不需要秦岩找他兌現打賭的承諾,他自己就得灰溜溜地離開了。
現在碰到青岩,他猜想肯定少不了要被青岩冷嘲熱諷。
他做了做心理建設,站定,掃了青岩一眼,等著離開A班前最後的羞辱。
可青岩卻懶得看他一眼,隻跟另外一名同學一起立在A班門口,等班主任喊他們進去。
王亞民等了半天,連個眼神都沒等來,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輸得更徹底了。
——是了,秦岩根本不屑跟他比。
——而他也確實沒資格跟他比。
王亞民終於認清現實,頹敗地離開了。
A班班主任李勇在講台上繼續:“不用我多介紹了,大家也都知道要來我們A班的兩名同學是誰。
一名是B班上來的陳甜甜同學,這次全年級排名40,陳甜甜你就坐在王亞民原來的位置吧。”
名為陳甜甜的女生點點頭,從門口進教室,走至秦舟舟身邊落座。
李勇頓了頓,繼續,“另外一名同學,是令人非常驚訝的秦岩同學,秦岩同學直接從F班來了A班,這次的成績是跟陸離江同學並列的年級第一。”
秦岩的傳奇,不僅學生論壇發酵,學生們之間也口口相傳,傳了個遍。
李勇在介紹秦岩時,A班所有目光都不約而同投向了門口的青岩。
“秦岩,你的位置……”李勇看了看教室。
A班四十名同學,有二十一個位置,其中十九個是同座位,另外兩張桌子一則是生人勿進的陸離江單座,另一則是除了考試幾乎見不到人的程墨單座。
李勇還沒想好要不要讓青岩坐到安鑫原來的位置,有人便搶先發聲了。
“李老師,讓他坐我這吧。”是陸離江。
青岩抬眸看向陸離江,將卡在嗓子裡那句“李老師,我想坐陸離江那”咽回去。
他的想法很簡單
a班是個陌生環境,他隻跟陸離江熟悉點。
更何況在會議室測試時,陸離江送他鋼筆就是邀請他做同桌。
既然總要有個同桌,跟熟悉的陸離江一起總強過別人。
現在陸離江主動提出,也免得他開口。
青岩隻盯著班主任,聽從最後的安排。
“嗯,行。”李勇點點頭,衝青岩道,“秦岩,你坐陸離江那去,順便勸勸他參加下這次的全國競賽。”
聞言,青岩的視線轉向陸離江。
他想得是,班主任太看得起他了,且不說他沒勸人的習慣,就算勸,他也沒本事動搖看似做事全憑心情、實則內心堅定的陸離江。
似有所感,陸離江在他望過來的瞬間,也回視了他。
與青岩的想法不同,陸離江聽到班主任點出的理由,眼裡融了點零星笑意。
他想得是,班主任不得了,恩威並施不行,現在給他用美人計了。
青岩不懂陸離江笑什麽,也懶得深想,隻如往日一般冷著臉往最後一排走去。
迎著全班同學的注目禮。
礙於班主任在場,A班學生什麽都沒說,但對青岩跟陸離江同桌的事,他們隻覺得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是因為,他們陸神常年第一的位置被平分了,兩人之間怎麽也得有點火花吧?
——不意外是因為,從最開始陸神對秦岩就不同,搞不好他們的火花與眾不同?
學生換班安排結束,李勇拿起書,開始上課。
同學們將放在最後一排的目光收回,投注到講台上。
青岩在陸離江旁邊坐下,簡單拾了拾書包,將常用的書放在桌上,又將班主任正在上的數學書鋪開。
他做這些動作時,陸離江始終靜靜望著他。
青岩察覺,跟他對視了眼。
眼神詢問:?
陸離江單手撐著頭,也不看講台,隻偏向青岩這邊,深邃的眸子裡漾著零星笑意,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見青岩茫然又疑惑的眼神,他眼裡笑容加深,用口型道:“歡迎你,新同桌。”
教室裡,是班主任李勇鏗鏘有力的授課聲,夾雜著同學們不太整齊的附和聲。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後排兩個穿校服的少年身上。
他們對視。一個眉眼微彎,帶著笑意,一個冷漠茫然,疑惑回視。
畫面定格,宛如人生初見。
“小森,跟大老板見面的機會難得,一會不要亂說話,一切聽我安排知道嗎?”
黃烈掃了眼身邊狀態不佳的祁林森,正了正自己的西裝衣領,蹙眉嚴肅交代。
祁林森點點頭:“知道了,黃總。”
見他回神,黃烈才敲了敲門。
“進來。”
沉穩清冽的聲音傳來,黃烈領著祁林森推門而入。
“青董。”黃烈在青氏總裁辦公室中間站定,恭敬禮貌地喚辦公桌後的人,“我來匯報青氏娛樂這個月的情況。”
年輕的男人正在簽署文件,聞聲未抬頭,隻簡單應了聲:“嗯。”
“這個月,我們青氏娛樂總營收50億元,較上年同期增幅34%,共推出電影、電視劇……”黃烈按照常規一項一項匯報業績。
成績結束,他掃了身邊的祁林森,介紹道:“這個月我們新簽約了十七名藝人,包括來自英華學校的祁林森。”
語畢,他眼神提示祁林森。
祁林森這兩天還沉浸在被青岩拒絕的悲傷中,做什麽事都慢半拍。
半晌,他才後知後覺地鞠躬,緊張又恭敬地喊了聲:“青董好。”
辦公桌後的年輕男人停筆,抬眸掃視過來,目光在祁林森身上稍稍停留,繼而點頭:“嗯,還有事嗎?”
他聲音很冷淡,黃烈分不清是不是祁林森剛不在狀態冒犯到他,遂道:“小森,你先出去等我。”
祁林森忐忑不安地點頭,出了總裁室。
“青董,對不住。這孩子最近跟秦家解除了婚約,有點情緒波動。”祁林森一走,黃烈趕緊道歉。
年輕男人微微沉吟,問:“秦舟舟?”
這就是黃烈帶祁林森一起過來的原因,他的大Boss——青氏集團的董事長青越曾對他說過,簽約藝人中如有英華國際學校的畢業生或在讀生,要單獨向他匯報。
另外,跟秦家有牽扯的藝人,也要一並向他匯報。
他知道他們青董畢業於英華國際,也了解到秦家是青家遙遠的旁枝,猜想大Boss許是念舊情,從別家公司特意將祁林森挖了過來,就想在大Boss面前刷個好感。
果不其然,青董連秦舟舟都知道。
“不是,是秦舟舟的哥哥秦岩。”黃烈暗暗欣喜的同時,如實稟報他此前已然掌握的消息。
許是職業習慣,黃烈想到調查到的資料,不免加了兩句,“當初這門聯姻多少對祁林森在娛樂圈的發展有點影響。但沒想到秦岩那孩子著實有點厲害,也不怪祁林森這兩天有點不在狀態。”
青越眯了眯眼,似來了點興趣:“嗯?”
黃烈見大Boss有意知道更多,忙不迭地繼續,“秦岩也是英華國際學校的學生,這次月考,他直接從年級倒數第一竄到年級第一,關鍵長得也好看,感覺讓他進娛樂圈炒個高冷學霸人設,肯定能大火。”
黃烈本意是挑些青越喜歡的話題,跟他多交流兩句。但說著說著,職業病上來了,不禁開始暢想簽約青岩後的計劃,也多帶了幾分真心實意。
“有照片嗎?”青越表情未變,聲音也依舊沉穩。
黃烈回神,微微詫異。
他入職青氏多年,好不容易熬到青氏集團旗下子公司青氏娛樂總經理的位置,自是知道自家大Boss多高冷無情,萬萬沒想到這次自己歪打正著,跟大Boss聊得這麽深入。
聞言,他趕緊拿出手機,調出青岩的照片恭敬遞到青越面前:“有的,您看。”
青越接過
照片像是偷拍,畫質一般,隔著人群,兩個身高體長的少年並列站在一個宣傳欄前方。
其中一個微微抬頭望著天空,一頭白毛很扎眼。
少年穿著校服,身形稍顯瘦弱,但整個人呈現出淡定又堅毅的氣質,確實形象不錯。
“白頭髮那個。”像是想起照片中的主角有兩個,黃烈補充介紹。
青越盯得也是白頭髮那個,他不動聲色地掃了兩眼後,將手機放下還給黃烈,吩咐:“這張照片發給我。”
黃烈大喜,點點頭,連忙應道:“好的,好的,青董。”
黃烈走後,青越盯著手機上剛傳過來的照片,稍稍沉默了會。
片刻,他按下內線電話。
那頭的首席秘書恭敬喚:“青董。”
“安排下,英華國際學校獎學金款項的事,我明天上午親自去談。”他吩咐。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真勤快,一大早就寫好了周六的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