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兩菜一湯,因陸離江那句“我喜歡喝湯”,青岩燒了滿滿一湯盆西紅柿蛋湯,還特意放在了陸離江面前。
青岩將碗筷遞到陸離江桌前時,眼神示意湯,語氣淡淡的:“喝吧。”
青岩的想法很簡單:陸離江明示他多做湯了。
對於屢次出手幫他的室友,他不至於不滿足與他來說過於簡單的要求。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陸離江,看到面前的特大號湯盆哭笑不得,明知道率直的小室友誤會了他的意思,他卻無法開口解釋。
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懂,他為何會有突如其來的醋意。
明明此前青岩跟祁林森發生衝突時,他還是個看客心態。只不過出於引起青岩注意的目的,才屢次出手。
陸離江不動聲色地落座,曲指在挺翹的鼻尖上稍稍刮了下,以掩飾他此刻的心虛,含糊其辭地應了聲:“嗯。”
青岩沒在意,在陸離江對面落座,拾起碗筷,沒有寒暄和招呼,自顧自開始進食。
陸離江抬眸
他小室友做飯的手藝似乎不錯。
明明只有個電飯鍋,他拿了本厚重的化學競賽書將按鈕壓著,就嫻熟地做出了兩菜一湯。
豬肉白菜、芹菜香乾、西紅柿蛋湯。
雖然都是家常菜,賣相卻相當不錯。
此刻,他小室友正對著一小碗白米飯夾菜吃飯,他動作不疾不徐,如做題一般專注認真。
眼裡只有飯菜,連余光都沒給他。
陸離江覺得挺新奇。
因為身份地位在那,想跟他吃飯的人數不勝數,但除了家人跟發小,他還真沒跟誰一桌共餐過。
哪怕是位高權重的爺爺和在商場呼風喚雨的小叔,跟他一起吃飯時也會優先考慮他。
更別提顧琛跟易林川了,身為“別人家的孩子”,他自小就是兩家家長要求發小們學習的榜樣和楷模。
發小們對他自然也足夠重視。
像青岩這般無視他,與陸離江而言確實是第一次。
但奇怪的是,他好像並沒有感受到冒犯。相反,他覺得一心一意吃飯的小室友真可愛。
陸離江慢條斯理得給自己舀了碗湯,一邊慢慢喝,一邊靜靜望著眼前的人。
許是秀色可餐,他覺得心情十分不錯。
陸離江腦海裡的彎彎繞繞,青岩全然不知。
對青岩來說,吃飯跟洗澡、睡覺、學習沒什麽兩樣,是件程序性的事。
要做就一心一意,盡可能做到最優。
前世的他向來一個人吃飯,這會飯桌上多了個人,他也沒顧忌的習慣。
癌症去世的原因,他穿書後吃飯有刻意放緩速度,也更注意營養搭配,更講究少食多餐。
他晚上進食不多,就著菜將一小碗米飯吃完後,他放下碗筷。
一抬眸,才發現陸離江正悠閑自得地一口一口慢慢喝湯。
明明是在宿舍吃個家常菜,他硬是吃出在五星級大酒店吃西餐的既視感。
別人什麽進食習慣,青岩管不著,更不會干涉。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他只是隨意瞥了眼,便起身,離席前交代了聲。
青岩做得湯味道很好,大大超出了陸離江的期待。
但可惜,陸離江回宿舍的本意並非品嘗美味。
見青岩要走,他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杓,出聲:“別走,我有事跟你說。”
聞言,青岩頓住,淡淡地掃了陸離江一眼。
“真的,秦家的事。”陸離江生怕人不信他走了,趕緊正色道。
見是正事,青岩又坐回原位,專注地直視陸離江,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陸離江也不知自己怎麽了,他現在看他小室友,總覺得哪哪都順眼。
特別是現在,青岩定睛凝視著他,那雙水潤乾淨的眸子裡僅有他,專一又虔誠。
好似他是他小室友心上人。
這一認知讓他極其熨帖。
見思緒飄遠,陸離江乾咳一聲,收神言歸正傳:“從法律上來說,有血緣關系的父母和子女是不可能真的斷絕關系的,你知道吧?
所以,你想徹底脫離秦家的話,我這邊只能跟秦安付鴻雁他們簽訂合約,但合約多少還是有隱患的。
不過這些你知道就行,具體怎麽操作交給我,我保證他們不會再煩你。”
這些情況是律師團負責人在月考前跟他匯報的,他怕這事影響小室友考試發揮,就推後了兩天才告訴他。
陸離江說這些時,始終注意著青岩的神色,怕他聽著不舒服,心裡難受。
畢竟是親人,哪怕他小室友表現得再絕情,他也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少年,怎麽會不渴望親人的關心和愛護。
但青岩隻靜靜聽著,臉色沒什麽變化。
像是對這種情況不意外,對秦家也再沒有絲毫感情。
陸離江定定地望著青岩,心口微微泛疼。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他小室友為何對誰都冷。
——因為糟糕的成長環境。
連親生父母和親弟弟都想害他,他又怎麽可能輕易相信別人呢。
陸離江的思考與想法,青岩不知道,他在想陸離江說的隱患能不能根除。
他自然是信陸氏集團的律師團的,但這畢竟是他的事,他不想讓陸離江因此染上任何麻煩。
思及此,他緊了緊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用極其平靜的聲音問:“如果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呢?”
這個秘密是他從書中看來的,連背後真相都不知。
這也是他屢次跟秦家對線,忍了又忍都不願吐露的原因。
因為只要別人稍微一問,他都可能出紕漏,繼而為“他不是秦岩”埋下隱患。
陸離江是他第一個告知的人。
連青岩自己都不清楚為何會做這種決定。
他不是個善於跟人分享消息和心情的人,更何況這個消息與他來說,還是重大秘密。
但凡陸離江問他如何得知,他都講不清。
可不知是出於不想給陸離江添麻煩的想法,還只是單純信任他,他微微思忖就說了出來。
陸離江還在思考怎麽安慰他小室友,就忽然聽到如此勁爆的信息。
不驚訝不可能。
但最直觀的感受,還是心疼青岩更甚。
——怪不得秦安跟付鴻雁對秦岩一點都不好,怪不得秦舟舟始終針對秦岩。
原來他們根本不是一家人。
那背後的真相是什麽?秦岩親生父母又是誰?他們還在世嗎?
所以他小室友,現在在這世上是孓然一身?
諸多問題在陸離江腦海裡閃現,但他一個都沒問。
他定睛看向青岩,溫柔的目光裡盛著掩藏不住的心疼。
青岩也懂這個信息過於爆炸了些,或許也會觸動陸離江的同情心。
但他的本意並非如此,他不需要誰的同情。
故而垂睫,躲開了陸離江心疼的目光。
陸離江卻認為,他小室友這一動作是想掩蓋心中的痛苦。
兩人各懷心思。
陸離江心中的痛感在增強,本能的,他想安慰青岩。
可惜,過往十七年,他都沒安慰過人,自然也缺乏經驗。
陸離江緊了緊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猶豫後,果斷抬起,隔著不寬的臨時飯桌,輕輕拍了拍青岩因為垂頭慫下去的那撮呆毛。
動作輕緩溫柔,沒過腦的話也脫口而出:“岩岩,你還有我。”
動作行雲如水,沒有經過思考,亦無刻意安排。
完全憑借本能。
“岩岩,你還有我。”
溫柔疼惜的話語響徹在青岩耳邊,傳入耳膜直抵心臟位置。
像是有一柄小小的錘子,輕輕敲擊了下他緊閉的心門。
躲在裡面的心,跟著顫了顫。
發頂,也傳來了溫熱輕淺的觸碰。
青岩的身體本能地僵了僵,他握了握放在桌下膝蓋上的拳,隨後偏了下頭,讓自己的頭髮避開了陸離江未收回去的手。
他起身,垂著眸錯開陸離江過於炙熱的視線,拿起自己的碗筷,頗不自然但依舊很冷地道:“我去洗碗。”
他走得又急又快,完全沒有往日沉穩淡定模樣。
陸離江怎麽不懂剛才的自己過於唐突。
那晚,他是因為發病才跟青岩有了親密接觸,而心軟如他小室友,不僅大度地給了他胡作非為的機會,還輕描淡寫地揭過了那件事。
可現在,是白天,在兩人都理智清晰的時刻。
青岩躲避的反應再正常不過,這才是他渾身是刺,又將心門緊緊封閉的小室友啊。
陸離江望著青岩漸遠的身影,收回了還放在虛空中的手,斂起所有情緒追上去:“我來吧。”
“不用。”
一如往日,青岩果斷拒絕,並將碗筷放進洗漱池。
要擱平日,青岩說什麽也就是什麽了,但這一刻,陸離江破天荒不想讓。
他擠到青岩身邊站定,伸手在手龍頭下搶奪青岩握在手中的抹布和碗筷。
熱水從水龍頭裡涓涓而來,流淌在兩人的手上。
一個搶,一個防,一來一回間,不可避免的,兩人的手發生了觸碰。
是陸離江在拿抹布時,握住了青岩的一排手指。
陸離江沒松手,維持這個動作看向青岩,眼神專注,語氣認真。
他道:“岩岩,其實你可以試試相信身邊的人。”
比如我。
溫熱的水澆在兩人交疊的手上,青岩隻覺得手指在發燙,不知是因為水溫,還是陸離江的體溫。
陸離江的話在他耳邊炸開,明明每一個字他都懂,但連在一起他卻半晌沒理解。
他知道,不是他真的不懂,而是不願去懂。
指尖被人緊緊抓住,像是為了讓他相信,又似防止他逃離。
無論哪一種,青岩都無法接受。
他忍了片刻,最終不再堅持,松了抹布和碗筷,從陸離江手中抽出手,冷聲道:“行,你來。”
語畢,他轉身離開。
動作堅毅又絕情,但被陸離江碰過的那隻手,被他塞進了校服口袋,慢慢蜷起。
講不清有意還是無意,他用大拇指輕輕碰了碰陸離江握過的位置。
一觸即分。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專欄預收文《穿成替身後,我和渣攻叔叔HE了》~
頂流偶像紀臨安遭遇舞台事故,意外穿進一本虐文,成了下場淒慘的工具人替身。
渣攻跟白月光分分合合,替身自然也被招來又揮走,最後渣攻跟白月光HE,替身失身又失心,獨自鬱鬱而亡。
紀臨安:???
他穿過來時,渣攻正故作一臉深情脫他衣服。
他一個擒拿,反手將渣攻摔在地上發出豬叫,驚動了隔壁房間。
迎上渣攻難以置信的眼神,紀臨安輕嗤一聲,直捅渣攻痛處:“其實我愛上了你叔叔,跟你在一起只是為了靠近他。”
門外,尉氏集團真正的掌權人,渣攻小叔叔尉遲淮輕輕挑眉。
甩掉渣攻的紀臨安一身輕松,看著鏡中腰細腿長絕佳長相的自己,他決定重操舊業專心走事業線。
剛簽約,嚴厲著稱的大BOSS點名見他,紀臨安忐忑抵達。
男人坐在總裁室寬大的辦公桌前,抬眸看他,語氣低沉:“準備發情歌?先唱給我聽聽。”
唱完後,情歌從專輯裡剔除了。
剛拍戲,日理萬機的大BOSS親臨片場,紀臨安惴惴迎接。
男人無視身邊獻殷勤的眾人,將他帶到休息室抵在門後:“要演親密戲?先對我來一遍。”
演完後,親密戲被刪了。
剛準備休息,總影響他搞事業的大BOSS來到臥室,紀臨安欲哭無淚。
被吃乾抹淨後,他撐著快散架的身體哭唧唧地哀求:“尉遲淮,我錯了,我真的只是一時口嗨。”
男人慢條斯理地套上白襯衫,散漫危險的語氣裡有笑意:“不是覬覦我麽?恭喜你,得償所願。”
【外皮內慫·事業心強·甜心受(紀臨安)vs心機腹黑·佔有欲強·霸道攻(尉遲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