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宿舍裡,靜謐安寧。
陸離江在抱住青岩那一刻,便感覺到病發後折磨著他的痛意如潮水般退去,比以往他吃過的任何止疼藥都管用千萬倍。
青岩,注定是他唯一的救贖。
多少年了,陸離江還是第一次在正月十五這晚不受病痛折磨,他抱著青岩如同落水的人抱著救命稻草。
兩人緊緊依偎。
身後,是病痛折磨的冷汗涼意。胸前,是青岩帶給他的巨大溫暖。
熱與冷的交織,刺激著陸離江的身體與神經,讓理智未回歸的他,按照想要緩解病痛的本能驅動,趴在他小室友肩頭吸了一口他的氣息。
清新的水果味沐浴露香味,治愈了陸離江此前因為痛意而麻木的身體。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鋪灑進來,隱隱約約間陸離江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小室友闔眼睡著,沒有意識,是任人予取予求的乖巧狀態。
睡衣領口敞開,青岩漂亮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一覽無余。
不知因為發病,還是視覺刺激,陸離江隻覺得心臟怦怦直跳,熱血沸騰。
青岩身體上的沐浴露香氣讓他引誘著他想要徹底治愈病痛,一時沒忍住,他直接撲在青岩的脖頸處,對著鎖骨吻了上去。
相比他體溫的寒冷潮濕,青岩乾淨溫熱,唇碰上青岩皮膚的那一刻,陸離江便感受到極大的滿足。
他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隻覺得多年來隻帶給他痛苦的晚上,在今天卻再也不難熬。
正在此時,青岩忽然輕輕“唔”了聲。
青岩是被壓醒的
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棵小白菜,跟菜園裡所有白菜一樣安靜生長。
突然來了一頭豬,豬在菜園裡橫衝直撞,最後停在他身邊拱他啃他,可憐變成植物的他沒有反抗能力,只能被動接受。
豬鼻子在他的菜葉子上拱來拱去,最後還壓他,快把他壓扁了。
他承受不住就醒了。
本以為是白天生物題做多了,但意識回籠,他才發現好像真的有人正靠在他身上,而且還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脖頸間。
兩人距離極近,動作曖/昧危險。
青岩心下一驚,正準備出手揍人,那人便覆在他耳邊輕言:“噓,別怕,是我。”
聲音低沉暗啞,伴隨著滾燙呼吸,噴灑在他脖頸間,仿佛熱度蔓延,燙著了他緊封的心,讓他的身體不自覺地顫了顫。
理智回歸,青岩才發現晚上說沒事的人,此刻正緊緊抱著他,身體滾燙,還汗涔涔的,一點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陸離江?”
被抱得太緊,青岩動彈不得,只能微微偏頭,讓脖頸與陸離江的唇瓣稍稍離遠一點。
見他躲避,陸離江又往前湊了湊,直接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裡,嚴絲合縫地貼近,才輕輕發出滿足的喟歎,隨後虛弱地應了聲:“嗯。”
頸窩處貼著陸離江的唇和臉,青岩有些不適。
身體也在他知道是陸離江抱著自己的那一刻僵直了。
此時換成任何一個人,青岩都會毫不留情一腳踹翻,但變成陸離江,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認命地躺好了。
問他:“你是不是發燒了?”
陸離江這會隻覺得哪哪都舒服,隻想賴在青岩的身體上不動彈,所以毫不過腦地應:“嗯。”
聲音低低悶悶的,聽著像重感冒,意識都燒糊塗了的那種,有點可憐。
“那要去醫院掛水,抱著我沒用。”不能動彈的青岩硬邦邦地勸道。
陸離江窩在青岩懷裡反駁:“不去,有用。”
像不講道理的小孩,盡耍賴。
青岩忍了忍,又耐著性子勸了一遍:“生病要去醫院。”
這一次,陸離江不再回復他,隻又緊了緊抱著他的手,恨不得將兩人的身體緊緊揉在一起。
青岩下意識一僵。
前世今生,他都是同性戀,所以從未跟一個同性睡得如此近。
近到他都能感受到陸離江的體溫正隔著兩人薄薄的睡衣,一點一點傳遞給他。
近到兩人呼出的氣息都會交纏,分不清彼此。
兩具年輕的身體緊緊依偎,即便什麽都沒做,曖昧依舊在寂靜的深夜無聲蔓延。
青岩受不了這種氛圍,也受不了這份親近,他蜷起雙手,剛想將陸離江推開,仗著生病貼上來的人似有所察,又悶悶發聲了。
“岩岩,我好疼好難受,讓我抱一下,求你了。”
生了病的陸離江,再沒白天的散漫與高冷,取而代之的是粘人跟虛弱。
像隻可憐的小狗狗。
青岩的心微微一動。
前世癌症去世的他自然知道病痛有多難受,能讓驕傲又冷漠的陸離江開口求他,可見陸離江此刻一定非常痛苦。
青岩將剛剛伸出去的手默默放回原處。
他對著隻余一絲光亮的虛空歎了口氣,輕輕應道:“好。”
他這邊剛松口,趴在他肩頭的人就睡熟了。
青岩閉了閉眼,再次歎了口氣。
陸離江的身體滾燙,明顯是病得不清,卻倔強得不肯去醫院。
青岩強求不得,也不忍心將重病好不容易入睡的人從身上掀翻下去,只能任由他抱著自己直到天明。
而他則是睜眼到天亮的。
任誰被人緊緊摟著壓著,也沒辦法心無旁騖地入眠,故而他只能一遍一遍在心裡默這一周看過的課本教材。
待天光透進宿舍,他乾脆拿起枕邊的一本競賽書看起來。
陸離江醒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他緊緊摟著他小室友,頭埋在小室友的肩窩裡,以一個親密又曖昧的姿勢緊緊相貼。
而他的小室友則一臉寡淡地在翻一本化學競賽書。
一頁又一頁,心無旁騖,認真專注。
陸離江懵了好半晌才理清現在的狀況。
——他昨晚發病了,最痛最難受的時候控制不住,本能地找到了青岩。
可以確定的是,青岩確實是他要找的人,陸家傳聞中他命中注定的人。
這一認知讓陸離江極為高興,平日裡沒什麽表情的臉漸漸舒展開,嘴角也彎了彎。
但緊接著,他斂起了笑意。
因為他發現,相比他找到命中注定的開心,當下怎麽解釋自己不要臉地抱著人家才是關鍵。
思及此,他松了松摟著青岩腰身的手,啞著嗓子道:“早。”
聽見聲音,青岩合上書,垂眸掃了眼還依偎在自己懷裡的人,冷聲問:“醒了?”
半點溫情與曖昧沒有,機械冷漠地像個機器人。
陸離江有點尷尬,他垂眸輕咳兩聲,往邊上讓了讓,道歉加解釋:“抱歉,昨晚不舒服。”
宿舍的床並不大,並排睡兩個大小夥子,再怎麽讓也是很擠的。
這會兩人都清醒,挨這麽近誰都不適應。
身上的束縛沒了,青岩板著臉坐起來,語調冷冷地問:“發燒不去看病抱著人是什麽毛病?”
陸離江腦子有點亂,意志力也不太集中。
乍一聽,他以為小室友在埋汰他。
問他:發騷不去看病抱著人什麽毛病?
他愣了愣,心道:發騷可不就想抱著人麽。
再一回神,發現聽錯話的自己還真是沒羞沒臊。
昨天之前,青岩與他而言還只是一個想攻略的目標,再多一點,就是心疼他的遭遇,感歎他的才華,多了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但現在,他的感受不同了。
眼前的人是他的命中注定,是可以讓他打破活不過二十歲魔咒的小可愛,也是看他生病忍著不適讓他抱了整夜的人。
四舍五入,他們是同床共枕過的天生一對。
只是想想,陸離江就覺得心情愉悅,剛醒那點尷尬消失不見,他乾脆換了個舒服的睡姿,雙手枕在腦後,仰頭看著坐在身邊的少年,漫不經心地笑了聲。
他開口回他,散漫的語氣似真似假:“缺愛。”
聞言,青岩側頭看向大刺刺躺在他床上並不準備起來的陸離江,微微愣了下。
前世,他知道自己身患癌症時,也不是立刻放棄了。
他也曾拖著痛苦的軀體去過醫院,一個人掛號、排隊、掛水、開刀、修養,半夜忍著痛楚掙扎著上廁所時,他也異常羨慕隔壁病房有家人照顧,有伴侶陪伴。
有好些時刻,他確實也希望生病的自己有人陪著。
那時的他,也可以歸結為“缺愛”吧?!
只是,他不善於將欲望宣之於口,反而會將其埋在心底最深處,發爛發臭,以此告誡自己不要碰。
陸離江見青岩隻盯著他發呆,卻不回復,以為自己玩笑過火,趕緊收起散漫玩味笑意,正了正色,換了個話題問:“月考有把握嗎?”
再過兩天就是月考,雖然昨天的相互摸底讓陸離江明白,他的小室友遠比外界以為的要聰明,根本無需擔心月考。
但他也明白青岩喜歡學習,也樂意跟他談論學習。
果不其然,換成學習話題,青岩回神,瞟了他一眼後淡漠開口:“你試試我能不能影響你。”
這次,換陸離江怔忡。
明明知道青岩的意思,是想要取代他拿到年級第一的位置。
但此刻他腦海裡回想的,卻是前些日子他們在宿舍的那番對話。
——“那你努努力。”
——“嗯?”
——“秦岩,那你努努力,試著影響我學習。”
那會,他多自信,帶著微微惱怒回他小室友,你就是在宿舍再怎麽鬧都不可能影響我學習。
可這會,陸離江想想自己昨晚對青岩的依賴與佔有欲,他發現……
如果青岩對他撒個嬌、服個軟,再或者說兩句好聽的話,他可能真扛不住。
沒辦法,誰讓他小室友看著冷,其實特別善良,也很可愛,還很香呢。
“我等你。”
陸離江收回思緒,衝青岩笑了笑,一語雙關地回應。
也不再耍無賴佔著青岩的床,心情頗為愉悅地起了身。
青岩不是個窺探別人隱私的人,雖然陸離江昨晚生病時有些粘人,對他的舉動也過於親密了些,但青岩將其理解為人生病時的無意識的脆弱。
見陸離江早上身體正常便沒再深究,不動聲色地翻篇。
而陸離江,他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考量。
在沒有把握讓青岩接受他的異常前,他會守口如瓶。
正月十五的這一夜,就這樣被兩人心照不宣地揭過了。
月考當天,各個班級照例清空書桌的東西。
F班的學生都是學渣,桌上桌下都沒什麽書,全是娛樂用品和零食,往書包裡塞塞就結束了。
唯有青岩最近買了不少習題冊,往教室後面的櫃子裡搬了趟。
作為最忠實的小跟班,陶淘自然也沒閑著,幫他岩哥分擔了些書,瞅著懷裡厚厚的競賽習題冊,陶淘頭皮發麻,遂看向青岩,安慰道。
“岩哥,雖然論壇的賭局挺大的,但這些都是大家自願的。你千萬別為難自己,做做《基礎訓練》得了,競賽題做不出更搞心態。”
青岩懶得解釋:“嗯。”
陶淘正準備再安慰他岩哥兩句,便聽到旁邊傳來一個女聲:“秦岩最近在做競賽習題?”
是高二f班的班主任陳梅。
青岩跟陶淘一起回頭,迎上班主任帶著笑意的目光,點了點頭:“嗯。”
班主任掃了眼青岩懷裡的習題封面,偏偏頭示意教室外面:“秦岩,你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陶淘很有眼力見地接過青岩手中的書,架在他懷裡那垛書上面,囑咐:“岩哥,你快去吧。”
青岩沒拒絕,跟著班主任走了。
跟上次他申請宿舍時班主任沒問原因一樣,這次班主任看到他做競賽題也沒問原因,隻鼓勵他道:“秦岩,你最近的表現老師都看在眼裡,不玩遊戲了,也不逃課了,上課下課都在做題。
付出都會得到回報的,我相信你這次月考會有進步。”
說實話,青岩對眼前的班主任還是有好感的,因為她不像其他科目的老師帶有色眼鏡看他,相反好幾次都是鼓勵引導。
他尊重每一個對學生一視同仁的老師。
“嗯。”青岩點頭。
班主任笑笑,繼續:“老師很高興你的思想有了改變,但學習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保持平常心,認真對待每一科的卷子,把能做出來的題做出來就行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知道嗎?”
僅僅是月考,青岩真沒什麽壓力,但目標變成陸離江,/青岩不敢打包票。
之前他跟陸離江相互出題的試探,讓他知道陸離江能常年第一並非運氣。
陸離江很強,強到即使是他,也不一定能輕松贏下。
但見班主任對自己關切的目光,青岩緊了緊握著的手,對拿下年級第一獎學金的目標又強了一分。
“我不會讓老師失望的。”他堅定地應。
從辦公室出來後,青岩往自己的考場走。
因為考試是單人獨坐,理科A到F班座位不夠,像青岩這種倒數的學生都被安排在距離教學樓較遠的實驗樓。
說是實驗樓,但學生們做理化生實驗都在綜合樓,故而這棟常年無人的樓除了做考場,再沒別的用處。
整棟樓都顯得冷冷清清,很壓抑。
青岩的座位是最後一考場的最後一個。
畢竟年紀倒數第一。
陶淘也好不到哪去,在他岩哥前面一位,倒數第二。
見青岩坐下,陶淘趕緊轉身,抖了抖手中的小紙條:“岩哥,小抄來點不?”
青岩還未來得及拒絕,就聽到一道嘲諷的聲音傳來。
“也就這點本事了!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聽過沒有?成績差就大方承認,在論壇大放厥詞打賭?知不知道抄襲可恥?
想靠作弊離開F班?你放心,等監考老師到了,我立刻舉報你!”
是上次跟陶淘在論壇帶頭打賭的王亞民,秦舟舟在A班的同桌。
他因為上次月考生病請假沒有名次,這次被隨機分配到最後一個考場了。
青岩懶得理他,回陶淘:“不要,我會做。”
“誰抄襲了?誰作弊了?我岩哥靠得是真本事!沒看到陸神跟易林川都壓我岩哥能離開F班嗎?”
陶淘硬氣地將小紙條當著王亞民的面撕了個粉碎,“大嘴巴,你去舉報吧!”
王亞民長得還行,唯有一個缺點,就是嘴巴大。
陶淘一語雙關的話把他氣得不輕,他擰著眉頭惡狠狠地瞪陶淘:“你!”
陶淘衝他做了個鬼臉,回到座位上坐下了。
王亞民沒了目標,又將怨恨的目光投注在最後一排拿著筆發呆的青岩身上。
“有些人就是喜歡意淫,居然以為自己得到了陸神的青睞。秦岩,拜托你認清自己,陸神壓你不過覺得好玩,你這輩子都休想得到他一個眼神。”
青岩不懂發個呆怎麽就是意淫了。
按照往常他要麽懟回去,要麽直接動手了,他最煩這種逼逼賴賴個沒完沒了的人。
但想想他說的“這輩子都得不到一個眼神”的陸離江,昨晚非抱著他不撒手,青岩忽然覺得跟這種人計較沒意思。
陸離江成績是好,但他青岩又不差。
思及此,他拿出手機發了條微信。
山石:[不許控分,也不許讓我,我會憑本事考年級第一。]
正準備考前給他小室友發條鼓勵信息的陸離江,突然收到這條威懾力十足的短信,挑了挑眉。
他小室友這是怎麽了?
大清早的,哪個不長眼的又惹他了?
考試預備鈴響,陸離江去實驗樓看一眼的想法夭折,他快速打字回復,安撫明顯奓毛的小室友。
將離:[嗯,不控,不讓。好好考,考完帶你去吃好吃的。]
陸離江的回復青岩沒看到,因為鈴聲一響,這邊考場的監考老師就到場了。
王亞民也堅守了自己的話,第一時間起身,義憤填膺地舉報:“老師,我剛看到秦岩跟陶淘在弄小抄,我建議搜一搜他們的課桌,還有手機。”
最後一個考場作弊是常有的事,老師們苦於抓不到人,現在有人舉報,自然要重點照顧。
更何況青岩臭著臉,頂著一頭白毛,還是個倒數第一,在老師眼中簡直是刺頭中的刺頭。
故而,王亞民話音剛落,兩名監考老師就先朝他而來。
青岩無所畏懼,起身離開座位,任由老師檢查,同時將手機關機,上交。
這邊的動靜,讓本考場的其他學生也興致盎然看了過來。
論壇打賭的事,他們這群整天無所事事的學渣自然也全參與了。
賭方嘛,那自然是青岩離不開f班。
所以他們雖然平日裡很仇視王亞民這種只會打小報告的好學生,但此刻卻無比支持。
事關金錢和面子,誰都不想輸。
青岩真憑本事離開F班,他們願賭服輸,但要是靠作弊,對不起,他們不吃這個虧。
這麽想,一名平時跟青岩不對付的學生龔陽陽主動舉手,自薦:“老師,作弊我有經驗,你讓我查,我知道他的小抄會放在什麽位置。”
他自殺式的自薦引來了全班的哄堂大笑,但也徹底將氛圍炒熱了。
學生們紛紛舉手:“老師,我也可以。”
開考時間在即,丁點收獲沒有的監考老師擰了擰眉。
青岩立在一邊沒動。
他願意接受檢查,原本想著他是要考年級第一的人,萬一成績出來再被舉報說他作弊煩人。
讓檢查走在前面,也能證實他之後的成績是實打實考來的。
卻不想這群學生不消停。
原本只打算冷眼旁觀的他,忽然不想忍了,他看向正在搜查他桌子的老師:“老師,讓我們跟他們換張桌子好了。”
指舉報他的王亞民和帶頭起哄的龔陽陽。
他語調平平,像是隻簡單提了個無關痛癢的小建議。
但全班卻立刻閉嘴了。
狠。
真尼瑪狠。
這個班的考生,除了意外空降的王亞民,誰特麽不在桌子裡藏點小抄,這也是他們敢起哄讓老師搜查青岩和陶淘的原因。
在他們看來,這是學渣基本操作,青岩也在所難免。
但萬萬沒想到,他們自殺式的起哄,換來的是青岩自殺式的反擊。
青岩可以裸奔考試,大不了繼續做年級倒數第一,但他們這些人可不敢。
王亞民倒是不怕,反倒是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眼睛亮了亮,回復:“老師,我願意跟他換。”
老師沉默了會,好似真的在思考可行性。
這下全班同學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他們再看王亞民的目光就不同了,多多少少恢復了往日的敵意。
青岩是故意搞他們的,王亞民看不懂?
王亞民這一附和,萬一監考老師心血來潮,讓他們整體換座位怎麽辦,那他們辛辛苦苦準備的小抄不就全泡湯了?!
一時間,原本嘈雜熱鬧的班級頓時落針可聞。
在大家都懸著心等待時,監考老師點點頭,應了青岩的建議:“行,你們四個把課桌換一下。”
還好,只是他們四個。
其他學生松了口氣。
在青岩他們換座位時,他們全老實了,再不幫著黑著臉換課桌的龔陽陽說話了。
兩天的考試,原本最難管教的最後一個考場因為這場小插曲,莫名安穩了許多。
不過到底是學渣考場,大家能抄的就抄了些,抄不到的也提前交卷離開了考場。
只是令大家驚訝又不驚訝的是
青岩一如往日,每場考試都早早離場,甚至比他們還早。
“聲勢造得挺大,結果就這?”
“哈哈哈哈,你還想怎麽樣,讓秦岩給你表演個原地飛升嗎?”
“哈哈哈,這波打賭穩了。”
“要我說秦岩就是飄了,以為陸神幫了他幾次,他就立馬脫離底層了,連倒數第一的成績都能拔地而起。”
“哈哈哈……”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同考場的學生們光明正大地嘲笑著青岩。
之前,因為陸離江的撐腰他們不敢。
但現在,在他們看來,比他們還提前交卷的青岩一定輸了論壇的打賭,也等於讓看好他的陸離江被打了臉。
這不是自己作死麽。
他們不信這樣的青岩,陸離江還會站他,所以膽子頓時大了很多。
青岩早回宿舍了,只有跟他們一起交卷的陶淘還在。
他不爽任何一個Diss他岩哥的人,出聲反駁:“你們懂個P,難道有規定說只有學渣能提前交卷,成績好的學生就不能提前交卷嗎?
陸神哪場不是第一個出考場?!
我岩哥是提前離場了,這也不能代表他不會做,要是他覺得試卷太簡單,早早做完了呢?!”
他的反駁有理有據,擲地有聲。
可惜,隻引起眾人的哄笑。
“陶淘,你在講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笑話?秦岩?跟陸神比?他配嗎?!”
陶淘氣得不輕,盡管心裡虛,但嘴不慫:“等我岩哥成績出來,啪啪打你們臉的時候,你再來問我配不配!”
此時被他們討論的當事人陸離江,剛離開A班考場。
不住校那會,他上學就住在學校附近的公寓裡,周末回老宅,但自住宿後,他的習慣就打破了。
這個周末,於情於理他都要回老宅的。
因為要向爺爺交代一下,他已經遇到青岩的事。
司機也早早發來信息,告知他在門口等了。
可陸離江去的卻是宿舍方向,他邊走邊告知司機自己的安排。
將離:[孟叔,你去公寓等我,我晚一點聯系你回老宅。]
答應考完帶他小室友去吃好吃的,他不會食言。
只是令陸離江沒想到的是,他推門進宿舍看到的是這樣的場景
穿著黑白色校服的青岩不在做題,而正在書桌前切一顆大白菜。
他立得筆直,微垂著頭盯著手中的刀和菜,一刀一刀切得快速且整齊,整個人認真專注,不似在切菜,更像在做什麽高端實驗。
陸離江愣在宿舍門邊好一會。
一是他至今還是頭一回見他小室友穿校服,早上班主任找他,他走得早,沒能看到換校服的青岩。
換上校服的青岩精神又好看,頂著一頭白色煙花燙,好似漫畫裡走出來的美少年,叫他的目光根本移不開。
另一是他萬萬想不到他外冷內軟的小室友,居然會做飯?!
陸離江愣神的功夫,青岩已經嫻熟地處理好整顆白菜了,他將其裝盤放置一邊,又去切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一塊肉了。
陸離江……
陸離江定了定神,覺得眼前的場景與他而言過於震撼了些。
“你這是……在做飯?”
見他小室友完全沒留意他回來,陸離江往前走了兩步,湊到青岩身邊,盯著他正處理的那塊肉,不確定地問。
青岩的目光還落在案板上的那塊肉上,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漠:“嗯。”
這不是陸離江的認知可以觸及的范圍。
他抬眸掃向小室友,問得認真:“為什麽要做飯?”
青岩依舊認真切肉。
新鮮的豬肉被切成均勻的薄片,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像頂級廚師在處理西餐,賞心悅目。
“因為要吃飯。”青岩一板一眼地答。
陸離江莫名被逗笑。
他當然知道要吃飯,只是他惜時如金的小室友這會不該認真刷題麽,還是說做飯是青岩考後調劑的小愛好?
比如他,在沒認識青岩前,每回月考結束,都要一個人去參加極限運動。
因為只有在那時,他才能感受到心臟跳動,體會到他是個活著的人。
“你怎麽沒回去?”
很快,青岩將肉片也切好裝盤了。
見陸離江站在他身邊發呆,抬眸掃了他一眼,問。
陸離江回神,往自己書桌上一靠,閑適而散漫地盯著繼續忙碌的青岩,聲音裡有隱隱露出來的笑意:“想吃你做的飯。”
青岩端菜的手頓了頓。
話是隨口一說,還帶著打趣的成分,但話說出口見青岩沉默,陸離江心中莫名一酸。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到學校關於“秦岩追祁林森為他煲湯一整晚”的傳聞。
那時的小室友,也像現在這般認真處理肉跟菜,一步一步煮湯,虔誠守候一整晚,隻為將他那顆真心獻給一個不值得的人嗎?
結果那人還不知好歹,將他小室友的真心扔進了垃圾桶?
什麽狗比玩意!
換成他,才不會辜負小室友的好意和真心。
思及此,他壓抑著心中的異樣,定睛望向青岩,不依不饒地追問:“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青岩做飯,只是因為月考後是全校放假的大禮拜,學校食堂全部關閉,他沒飯吃了。
前世他獨居,經常自己做飯,也練就了一身烹飪技術。
只是不管做幾個菜,好吃與否,都是他一人進食。
後來不想麻煩,也為了節省時間,他就吃食堂和外賣,有時候忙起來乾脆不吃,結果把自己作成了胃癌晚期。
這一生,他有了健康的身體,只希望能保護好。
所以吃不了食堂,他就重操舊業,自己做起了飯。
宿舍自然不比在家,還有廚房可用,他這些廚具都是現買的,也只能用電飯鍋湊合炒兩個菜對付一下。
好就好在自己做的飯菜,乾淨衛生。
青岩不是不挑食,但相比健康,他覺得味道可以靠邊站。
但他沒有做飯跟別人共享的習慣和經驗,所以在陸離江提出想吃他做的飯時,他才愣了下。
不是拒絕。
結果這人不知道是不是好東西吃多了,想換個花樣,非要對他這廉價的飯菜不依不饒。
青岩抬眸,回視陸離江略複雜的目光,點了點頭:“行。”
對青岩來說,陸離江留不留下來跟他一起吃飯,在技術層面完全沒難度。
反正他隻準備了兩菜一湯,只不過煮飯的時候加把米的事。
但對陸離江來說,卻完全不同了。
他想的是,他也算是吃到小室友親手做的飯的人了。
雖然是他強硬要求,小室友答應得也有些許勉強,但好在他是除了祁林森以外的第二人。
想到祁林森,陸離江心中的酸澀又漸漸擴散。
遂不怎麽理智地問:“做湯嗎?”
青岩正在電飯鍋裡炒菜,聞言點了點頭:“做。”
陸離江稍微高興了點,又問:“什麽湯?需要多長時間?”
青岩以為陸離江怕慢,如實回答:“西紅柿雞蛋湯,十分鍾。”
十分鍾?
陸離江又不高興了。
“你給那誰做什麽湯,要一晚上?”
青岩停住手中的動作,回視陸離江,莫名:“誰?”
陸離江隨手抽了本書,翻開,躲避青岩直視的目光,語氣看似隨意,實則有些咬牙切齒地解釋:“祁林森。”
青岩微怔。
他懂了,說的是他追祁林森送湯的事。
是秦岩乾的,不是他。
而且秦岩四肢不勤五谷不分,那湯也不是他親手做的。
“不是我做的。”青岩語氣淡淡的,如實回答,“秦家阿姨熬得。”
只因秦舟舟突然要喝湯,阿姨煮了一晚上,結果秦舟舟又不想喝了,秦岩念及祁林森喜歡,打包送到學校。
結果祁林森看都沒看一眼,就給扔垃圾桶了。
秦岩那會挺傷心,委屈地說了句:“熬了一晚上呢。”
結果事情傳著傳著,變成秦岩為追祁林森,親手熬了一晚上的湯。
聞言,陸離江從書中抬眸,平日沉沉的眸子亮了一瞬,語氣也跟著揚了揚:“真的?”
“嗯。”
回憶結束,也大體解釋清楚,青岩又繼續做菜去了。
卻不知他的三言兩句,將陸離江心裡那點不舒服安撫得熨帖無比。
陸離江將書丟在書桌上,語氣裡有藏不住的笑意,他喚他:“岩岩。”
青岩遞給陸離江一個眼神。
陸離江成功接收,補全他的話:“我喜歡喝湯。”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2分劇情評都發紅包~
推薦專欄預收文《穿成替身後,我和渣攻叔叔HE了》,感興趣可預收哈~
頂流偶像紀臨安遭遇舞台事故,意外穿進一本虐文,成了下場淒慘的工具人替身。
渣攻跟白月光分分合合,替身自然也被招來又揮走,最後渣攻跟白月光HE,替身失身又失心,獨自鬱鬱而亡。
紀臨安:???
他穿過來時,渣攻正故作一臉深情脫他衣服。
他一個擒拿,反手將渣攻摔在地上發出豬叫,驚動了隔壁房間。
迎上渣攻難以置信的眼神,紀臨安輕嗤一聲,直捅渣攻痛處:“其實我愛上了你叔叔,跟你在一起只是為了靠近他。”
門外,尉氏集團真正的掌權人,渣攻小叔叔尉遲淮輕輕挑眉。
甩掉渣攻的紀臨安一身輕松,看著鏡中腰細腿長絕佳長相的自己,他決定重操舊業專心走事業線。
剛簽約,嚴厲著稱的大BOSS點名見他,紀臨安忐忑抵達。
男人坐在總裁室寬大的辦公桌前,抬眸看他,語氣低沉:“準備發情歌?先唱給我聽聽。”
唱完後,情歌從專輯裡剔除了。
剛拍戲,日理萬機的大BOSS親臨片場,紀臨安惴惴迎接。
男人無視身邊獻殷勤的眾人,將他帶到休息室抵在門後:“要演親密戲?先對我來一遍。”
演完後,親密戲被刪了。
剛準備休息,總影響他搞事業的大BOSS來到臥室,紀臨安欲哭無淚。
被吃乾抹淨後,他撐著快散架的身體哭唧唧地哀求:“尉遲淮,我錯了,我真的只是一時口嗨。”
男人慢條斯理地套上白襯衫,散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