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岩。”
青岩一出來,祁林森就迫不及待喚了聲。
青岩停步,隔著較遠距離瞥了他一眼,蹙眉問:“你來幹什麽?”
語氣冷漠,甚至厭煩。
祁林森滿心期待落了空,心也被青岩冷淡的態度刺了下。
不難過是假的,但也在他的預期。
來之前他就想好了,不管青岩用什麽態度對他,他都受著。
青岩能為他受那麽長時間委屈,他哄哄他也沒什麽不可以。
祁林森很快調整好心態,用誠懇的目光回視青岩,為早上的事道歉,也為此行的目的鋪墊:“對不起。”
青岩早料到祁家會聽到那段音頻,也明白會產生怎樣的後果。
只是沒想到祁林森居然找到他宿舍來。
事情已經徹底解決,青岩沒心情跟祁林森糾纏:“道歉就不必了,東西也還你了。”
指那塊訂婚玉佩。
青岩的意思很明顯,這一次他跟祁林森真的兩清了,也沒見面的必要了。
祁林森怎麽不懂,但看著面前對他半點不留情,甚至恨不得跟他撇清關系的少年,他的心狠狠一痛。
“秦岩,我知道玉佩還我了,我來找你不是要跟你解除婚約,我希望我們能好好談談。
以前的事,是我錯怪了你,我願意跟你道歉,以後我也會好好彌補你的。”
祁林森本意是跟青岩單獨談,卻不想陸離江也在宿舍。
他倒是想喊青岩出去談,但見青岩迫切想讓他離開的模樣,他也顧忌不了是否有外人在場了。
他往青岩跟前走了兩步,放低態度道出自己的心意。
青岩後退一步,拉開與祁林森的距離,將疏離姿態展示得淋漓盡致。
祁林森再次感受到心臟緊縮的滋味。
“麻煩你搞清楚,是我想解除婚約,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青岩岑冷的視線對準祁林森受傷的目光。
他的語氣如冬天的凍雨,又冷又硬,冰冷無情地澆在人心頭。
眼裡也再沒有曾經的愛慕與狂熱,取而代之的是冷淡與厭惡。
他的話更是絕情,好似他從不曾追過祁林森,而祁林森才是倒追他又被嫌棄的舔狗。
祁林森不懂青岩的愛怎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快得讓他措手不及,快得讓他覺得挽回都沒了機會。
他定定地望著眼前的少年,想從他臉上找尋一丁點說謊的痕跡。
可少年筆直地立在那,一雙水潤透亮的眸子裡只剩下不耐煩,像是看他一眼都嫌煩。
講不清是自尊心被碾碎的氣憤,還是終於明白青岩不再屬於他的失落,祁林森隻覺心痛的同時,熱血也上了頭。
明明當初追他那麽勤的人是秦岩,現在居然說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什麽情況才能讓一個人的愛說消失就消失?
那只能是愛情轉移!
思及此,祁林森情緒上頭,他掃向青岩,冷聲問:“那你對誰有意思,他嗎?”
說話的同時,他憤憤地指向在書桌前刷題的陸離江。
青岩順著祁林森的示意望過去時,恰好與抬頭看過來的陸離江來了個視線相撞。
陸離江漆黑的眸子很靜,如波瀾不驚的海面,一如平常讓人窺探不到內裡的情緒。
暖黃色的燈光下,穿著黑白色校服的他坐在書桌前,微微側著身子,顯得沉穩又安靜。
隻那沉沉的目光,正對著他。
他不言不語只看著他,耐心極好,給青岩一種陸離江也在等答案的錯覺。
青岩不知道陸離江會怎麽看他這場狗血劇,但明白祁林森的到來打擾到陸離江學習了。
祁林森如若隻跟他糾纏,青岩頂多覺得不耐煩,但牽扯到旁人,他忍不了。
思及此,他一把拉過祁林森,直接將人推出門外,冰冷無情地回:“與你無關!”
隨後“砰”一聲關上了宿舍門。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像只是往門外丟了個垃圾。
旁觀整個過程的陸離江輕挑了下眉。
他還未來得及解釋擅自將人放進來的事,只見他小室友頂著一頭白毛,冷著臉走至他跟前,面無表情地衝他道:“你可以申請換宿舍。”
冷冰冰的一句話,將看好戲的陸離江砸懵了。
他斂神抬眸,迎上青岩毫無溫度的視線,等一個解釋。
“理由是我影響你學習。”青岩冷冰冰地將後半句話補齊,轉身就走。
當真無情。
青岩的狠,陸離江在看他出手對付秦家和祁林森時就明白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這份狠厲無情也會落在他身上,還來得這般快。
過去的十八年,陸離江還真沒把什麽人放在眼裡。
更別提盡心盡力幫一個人。
不論目的,他自詡對青岩的好也是獨一份了,結果就換來“讓他搬宿舍”的結局?!
念及此,陸離江也上來三分脾氣。
他垂眸,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書桌上未完成的競賽試卷,輕笑了聲:“那你努努力。”
語氣很輕,情緒未明,卻莫名讓人覺得壓迫與危險。
聽到回應,青岩停步回頭。
似乎沒懂陸離江的意思,也沒感受到陸離江釋放的寒意,他眼裡閃過一絲疑惑與迷茫。
這一幕與早上他們分別時的場景重合
少年那頭白色煙花燙的頭髮依舊耀眼,茫然懵懂的模樣依舊像清晨林間被驚擾的小鹿,隻不知是不是青岩刻意處理過,他頭上那撮呆毛不在了。
想起早晨青岩按壓呆毛的呆萌樣子,莫名的,陸離江心裡那點氣消了。
心道:陸離江,你跟你渾身是刺的小室友生氣個什麽勁?!
陸離江歪了點身體,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單手托腮,偏頭看向筆挺立在那的青岩,好暇以整喚他:“秦岩。”
他的聲音本就好聽,這會姿勢慵懶,語氣也沾染了些繾綣纏綿的意味。
他眸中漾過似有似無的笑意,刻意壓低的聲音裡帶著三分誘哄意味,補全意味不明的另一半話,“那你努努力,試著影響我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