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是妖

　　俞遲下班的時候去查孫品的事情的金敖還沒回來，他因為有事耽擱得比較晚，還沒出門就碰上了剛準備上班的崔微。

　　崔微是‘非人’中唯一一個上夜班的員工。

　　他和俞遲上班的時間是錯開的，所以這幾個月俞遲也只見過他兩三次。

　　要麼是他來早了崔微還沒下班，要麼是他走晚了崔微剛準備上班。

　　原本俞遲還想大晚上的哪有客人會上門，後來知道‘非人’就是妖監所後就明白了。

　　崔微的存在是為了防止有妖深夜作亂。

　　俞遲看到皮膚蒼白，長髮蓋住肩的崔微後開口：「今天來這麼早？」

　　崔微額前的碎發擋住了他半張臉，他的眼睛在頭髮下游離了幾秒，最後才落到俞遲身上。

　　「嗯。」

　　俞遲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崔微氣若游絲的回答。

　　且態度冷淡。

　　俞遲笑笑：「那我先走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崔微：「嗯……」

　　對於崔微冷淡的態度，俞遲也不介意，拎著自己的包就準備回家。

　　關於崔微，俞遲也聽金敖說了，他向來喜歡黑暗，討厭光明，對人類這一種族更是無感甚至是厭惡。

　　原因就是人類先學會了使用火，後面又發明瞭電。

　　火和電的存在剝奪了崔微最喜歡的黑暗 ，所以他討厭人類。

　　明明是伸手就能捏死的螻蟻，偏偏在時間的洪流活得最好，甚至讓他們妖怪一族無處安家。

　　所以俞遲也不奢望一位對人心生不滿的妖能對他有好臉色了。

　　最開始俞遲還崔微另類的髮型問金敖：他眼睛遮成那樣，真的能看清楚路嗎？

　　金敖回：崔微是黑暗中的王，眼睛對他用處不大。

　　俞遲當時就驚了，憋了半天說出一句：眼睛要是不用的話，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金敖聽後扯了扯嘴角看他：捐的前提是，有人有福消受他的一雙眼睛的話。

　　當時金敖一句話就把天聊死了。

　　…………

　　俞遲拎著包還沒有走出大門，就聽後面傳來崔微沒有什麼起伏的聲音：

　　「老大。」

　　俞遲聽後停住腳步轉頭一看，就見崔微懷裡抱著菲菲，對著正下樓的言昱說話。

　　言昱先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俞遲，隨即看崔微：

　　「我走這段時間，晚上有沒有出什麼狀況？」

　　崔微搖搖頭：「前兩天西邊妖氣異常濃郁，我過去之後只發現了那裡樹林有被雷電劈過的痕跡，應該是有妖在那裡渡劫成功之後就離開了。」

　　言昱：「繼續盯著。」

　　現在妖成形越來越難，渡劫飛升的更是少之又少。

　　崔微：「是。」

　　聽著言昱和崔微的一問一答，俞遲心想原來崔微也不是對誰都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態度。

　　見面幾次，崔微和俞遲說過的最多的話就是‘嗯’。

　　等俞遲出神這一會兒，言昱已經走到他身邊了。

　　言昱看著低眉想著什麼的俞遲，開口：「不走？」

　　俞遲回過神來，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言昱，下意識的退了一步：「要走。」

　　話說完之後俞遲才覺得他們的對話有點像黑車司機拉客：

　　「走不走？」

　　「走走走。」

　　俞遲給自己的腦洞跪了。

　　出了大門之後俞遲指了指右邊，對言昱道：

　　「副部長，我家在這邊，你往哪邊？」

　　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言昱問：「你怎麼沒有住員工公寓？」

　　俞遲一愣，看他：「員工公寓？」

　　他們還有員工公寓？他怎麼不知道？沒人跟他說過啊。

　　難道就因為他是人質所以不跟他說？

　　言昱回看他：「他們沒跟你說？」

　　俞遲搖搖頭：「沒有。」

　　連金敖都沒有跟他提過這檔子事。

　　俞遲總算是明白以前金敖和焦妮兩妖為什麼總是兩妖一起拌著嘴就來上班了。

　　俞遲本來還以為是巧合或者他們妖之間特別的默契，沒想到他們是員工公寓一起來的。

　　生而為人，俞遲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被歧視了。

　　他恨！

　　言昱看他的表情，開口道：「入職之後有員工公寓，你要是想住搬進去就是。」

　　俞遲聽後認真想了想，搖頭：「還是算了吧……」

　　他現在住的地方挺好，他都住習慣了，有時下樓遛彎還有遛狗帶娃的人跟他打招呼。

　　俞遲暫時還沒有想搬家的想法。

　　更何況員工宿舍住的是一群妖，俞遲覺得自己一個人多有不便。

　　還是算了。

　　聽了俞遲的回答言昱也沒說什麼，只道：

　　「你要是以後想搬了，說一聲就是。」

　　俞遲笑：「謝謝副部長。」

　　看著俞遲臉上的笑意，言昱別開臉：「沒事。」

　　一人一妖不同道，出了門就分道揚鑣。

　　而所裡面的崔微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菲菲，過了好一會兒才感覺自己見到人類後的糟糕心情平復了下來。

　　俞遲和言昱站在門口聊了什麼崔微不清楚，但是他能感受到言昱對俞遲的態度有點不一樣。

　　等俞遲和言昱都走了，崔微才低聲開口：

　　「老大很喜歡那個人類？」

　　上夜班的就只有崔微自己，現在一眼望去只看得到他和他懷中的菲菲是活的。

　　菲菲年幼，雖然已經能聽懂人話了，但還未到能開口吐人言的地步，於是軟綿綿的‘嗷嗚’了一聲以示回應。

　　崔微聽了之後神色稍軟，摸著她的毛誇：「真乖。」

　　誇完之後崔微又問：「你為什麼不說話？」

　　幾秒鐘之後，靠在牆邊的影木無奈嘆氣，樹幹上顯露出一張蒼老的臉，嘴巴一張一合：

　　「你問我？」

　　崔微無聲的點點頭。

　　影木吹著自己頭頂的葉子玩：「你問我我問誰去。」

　　崔微轉身看他。

　　影木：「你別這麼看我，我是真不知道。」

　　崔微皺眉：「那個人類，有什麼特別之處？」

　　影木想也不想的答：「特別帥算嗎？」

　　崔微想了想俞遲那張臉，最後有些嫌棄的看影木：「你什麼欣賞水平？那也叫帥？」

　　在崔微心裡，長言昱的那樣才叫特別帥。

　　影木被崔微刺激得葉子直抖：「你什麼欣賞水平？我看你就是對人類有偏見！」

　　崔微坦蕩蕩：「我對人類有偏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影木：「都什麼時代了，你能不能改改你那跟不上時代的思想，人類也有很多優點的。」

　　崔微：「比如？」

　　影木：「做飯好吃，唱歌好聽。」

　　崔微：「……」

　　兩妖的談話一如往常以互相嫌棄告終。

　　…………

　　俞遲下了地鐵之後，路過買菜的地方看玉米新鮮買了幾顆，準備今天晚餐就吃水煮玉米棒。

　　俞遲拎著玉米進了小區，老遠就看見他住的單元樓下放著幾個大紙箱子，有一個姑娘站在旁邊低頭玩手機。

　　看著紙箱子上面印著的‘××搬家公司’的字樣，俞遲停住腳步抬頭了一眼自己住的樓層。

　　難道對面的房子這麼快就租出去了？

　　等俞遲到了三樓一看，果然對面的門大打開。

　　路過的時候俞遲往裡面瞧了一眼，就見客廳裡面雜亂的放著很多打包好的紙箱，和樓下的一模一樣。

　　沒想到房東大姐的速度還挺快。

　　俞遲只看了一眼就開門回自己的家了。

　　只希望新租客不要又折騰到半夜。

　　把玉米洗了掰斷成兩截放鍋里煮，趁等待的這個時間，俞遲躺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給金敖發消息。

　　他想問問金敖查孫品的事情怎麼樣了。

　　俞遲：你回家了嗎？

　　金敖那邊消息回得挺快：我正想找你。

　　俞遲也不和他繞彎子了：孫品身上的妖氣，你查清楚了嗎？

　　金敖：我還剛想問你，孫品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哪裡叫身體狀態好？

　　俞遲看到消息之後一愣，瞬間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脊柱挺直：什麼情況？

　　什麼叫半死不活？不是挺活蹦亂跳的嗎？

　　還沒等金敖回答，俞遲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

　　金敖剛接通，俞遲就問：「我昨天看他的時候他不是還好好的嗎？」

　　金敖語氣嚴肅：「如果你所說的好好的是指活著的話，那的確是這樣。」

　　俞遲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假象？」

　　「嗯。」金敖幾不可聞的嘆口氣：

　　「據我觀察，孫品要是繼續這樣下去，不出一周決定去地府喝孟婆湯，現在在他身體里的，是妖。」

　　俞遲一時無言，金敖又道：

　　「你之所以昨天沒發現，應該是因為那妖和孫品的軀殼已經待了幾個月，已經慢慢融合了。」

　　俞遲沈默了一會兒問：「要是我們沒發現，最後那妖會完全的和孫品融合，然後徹底變成他嗎？」

　　金敖：「俞遲你要知道，就算是現在，還是有很多妖怪不能自己化形。」

　　俞遲聲音冷了下來：「因為自己不能化形，所以就要殺死人類佔有軀體嗎？」

　　俞遲雖然對孫品沒好感，但不代表他就認為孫品就該悄無聲息的死去，然後被妖頂著軀殼活著。

　　金敖聽出了俞遲壓抑的火氣，緩緩開口：「人還沒死，你別急」

　　俞遲沈默。

　　金敖：「你放心，我會盡快查清楚的。」

　　俞遲：「是該盡快，晚幾天人就應該已經去投胎了。」

　　考慮到俞遲現在的心情，金敖最終還是沒有告訴他現在地府鬼口爆炸，沒有後台的鬼要想投胎，得拿著投胎號牌等上幾年甚至幾十年。

　　金敖：「咳咳，時間就是生命，我先不和你多聊了，不然孫品就真的該去地府拿愛的號碼牌排隊了。」

　　俞遲揉了揉眉心：「你現在在哪裡？我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