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尾•
文修摸了摸自己的發梢,尷尬道:“其實我也想剪掉,少將他不同意……”說什麼喜歡自己長頭髮的樣子,唉,這個傢伙。咦,不過,我不是真的當兵的啊!這個還是不要瞞著老爺子了,於是文修便道:“老伯您別誤會,我並不是這裡的士兵,我只是臨時跟著少將來這裡辦事的。他說有件事要帶上我一起處理,我不知道什麼事,他只說讓我在這裡等。怕我在基地裡走動太引人側目,就給我穿上了這身衣服。”
顧老爺子了然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他就說這麼瘦弱,做後勤兵也顯得太手無縛雞之力了。雖然技術兵種當中也有不少這種瘦雞類型的兵,可是他的要求比較高,體重不過線是不會給應徵通知的。他還以為是他兒子給開的後門,如今看來他想錯了。
顧老爺子呵呵笑著道:“小夥子家裡是做什麼工作的?父母都還好吧?”
文修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默默喝了一口湯後,低聲道:“我是孤兒……”他記得凡塵俗世中,對兩方的身世是很看重的吧?像他這種無親無故,還來歷不明的人,會不會影響少將軍家的門風?有辱門風這句話,他聽過不止一兩次。似乎門不當戶不對,也會被人嫌棄。
對面也是一陣沉默,片刻後一雙溫暖的大手摸了摸他的發頂:“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以後你們倆在一起了,就有家了。過去的事,都是經歷,以後的事,才是未來。如果顧愷那個小混蛋欺負你,就告訴我,我會替你教訓他的。”
文修鼻子有些酸酸的,覺得心裡暖暖的。對面那個人是顧愷的父親,一個嚴肅卻又很溫暖的老人。眼淚就這麼湧出來了,心裡說不出的感覺。
顧老爺子假裝沒看到文修的眼淚,自顧自的說著話:“我年輕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小混蛋的媽整天說我沒情感,不著家。戰場就是家,是我的宿命。後來有了小混蛋,也打算把他帶到戰場上。他母親不同意,我還是一意孤行。重點是,小混蛋對戰場的熱情更甚於我。呵呵,那時候的戰爭比現在多得多。持續了幾十年的星球大戰啊!你看主星這麼繁榮嗎?在其他小行星,民不聊生的多得多。後來,小混蛋他媽媽覺得男人和兒子都在戰場上殺敵,她也要出一份力,就去前線做了醫護人員。有一次星球空襲,炸毀了整個後方,防空洞都坍塌了。唉,挖出來的時候沒有一個生還者。所以,我退出了戰場……”
正在喝湯的文修放下了勺子,仔細的聽顧老爺子的話,抬頭看了一眼,只見老爺子的眼圈通紅,似乎是回憶起當年的那些傷心事。
文修不知道該如何勸慰老人,也不知道怎樣說話。這些安慰的話語,被他說出來仿佛蒼白無力。可是,他又想讓老人高興起來。忽然腦中一亮,決定再滿嘴跑一次火車,道:“伯父千萬節哀,真是抱歉,讓您想起這些難過的往事。”
顧老爺子擺了擺手,示意無礙,笑了笑道:“唉,吃飯的時候提起這些,真的不應該。我一直逼著小混蛋生孩子,其實不為別的,也不是為什麼傳宗接代。只為了,讓他有個安定的家,讓他在除了戰場以外的地方,還有所眷念。”
文修點了點頭,道:“說得對,其實您的擔憂是對的。現在他除了戰場,就很記掛家庭。我們的孩子很快就會出生了,雖然是人魚代孕,但也是我們二人感情的結晶。前些時間我們通過人魚技術孕育出兩枚蛋寶寶,一枚已經出生正在孵化,一枚還要等等。我和他商量,要等老爺子取名字呢。不過小名我們已經取好,老大叫小豹子,老二叫小魚……兒……”望著顧老爺子瞬間激動起來的表情,拉起他的手激動不已經樣子,文修有些不知所措。是自己就這樣把這件事告訴老人家太過唐突了嗎?自己只是想讓他高興高興,不會弄巧成拙吧?
顧老爺子望著他認真道:“你是說,你們的孩子已經快出生了?”
文修繼續滿嘴跑火車,道:“是……是的。您之前不是有給他送去一條人魚嗎?我們,商量過後,決定人工孕育。就是……就是通過某種手段,人工服育出兩枚蛋。”這樣說,應該不算背叛感情吧?嗯,沒有過行為,應該不算。他左思右想,讓老爺子接受一條會幻化成人形的人魚,還不如直接讓他接受一個人。儘量不要在有老爺子在的時候幻化出人魚形態,反正只要他想,就可以一直保持人的形態而存在。
顧老爺子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顯然非常高興,拍著文修的肩膀道:“還是你的話有效率啊!之前我催了他那麼久,他卻一直敷衍。從來不考慮成家,更別說孩子。現在好了,有你在他身邊督促,他竟然這麼輕鬆就已經把孩子生了?這個混蛋小子,生了孩子連說都不說一聲,難道要等孩子會打醬油了才抱到我身邊嗎?”
文修吐了吐舌頭,道:“伯父您別怪他,其實他是想給您一個驚喜,等小魚兒出生以後再告訴你的。結果,就這麼讓我說出來了,不知道回去以後他會不會責怪我。”
顧老爺子大聲道:“他敢!如果他敢,我一定不饒他!”
“您要不饒誰?”兩人正聊著,顧愷的聲音從一邊傳來,文修抬頭,松了口氣。單獨和老人家相處真的挺要命,還好他及時趕到,否則自己真的撐不下去了。
文修立即起身讓座,顧愷按住他的肩膀,自己在旁邊拿了把椅子坐下。眼神柔和的望著文修:“是不是在父親面前說我壞話?”說著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文修的碗裡。然後起身,給顧老爺子倒了杯水:“父親,怎麼不說一聲就來了?我也好找人去照顧您。”
顧老爺子道:“如果我不是不聲不響的來了,還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交了個棋藝這麼好的朋友,而且兩人還商量好把孩子都生了?這件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隱瞞著我交了朋友,生了孩子的事以後再和你計較。我只想問你,孩子的事和婚事,有什麼計畫?”
顧愷愣了愣,轉身看著文修,文修只好暫時神識出竅,在他耳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低聲快速講了一遍。顧愷勾了勾唇角,這還真是解決了他一大心病。他本想找機會同父親好好說說這件事,沒想到文修竟然一聲不響的幫他把這件事解決了。如此一來,他既不必解釋文修的人魚身份,也不必再費心將孩子的事解釋給老爺子聽!一舉兩得,這難道不叫無心插柳柳成蔭麼?顧愷笑著看了一眼文修,眼睛裡滿是贊許。
顧愷放下筷子,淡笑道:“父親,這件事本來也是打算告訴您的,只是苦於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我原本以為您是希望我結婚成家,娶一個賢良的女孩子做妻子。如今我心裡有了文修,是斷然不會娶妻生子。只打算先斬後奏,等孩子出生以後,您也許就不會那麼反對我了。沒想到父親和文修竟然一見如故,不得不說這還真是緣份。是不是文修?”
文修在一旁拼命點頭,為了轉移老爺子的注意力,叉開話題道:“我們剛剛還在說給兩個小傢伙取名字的事呢!他們倆的小名叫小豹子和小魚兒,大名還是要老人家親自來取的好。長輩取名,也是給小輩的福澤。您說呢伯父?”
顧老爺子一聽取名字,立即來了興致,道:“那是自然,不過給我的兩個孫子取名字,一定要慎重。我回去好好查查典籍資料,一定給我的兩個孫子取一個好名字。按照輩份來講,顧家下一代應該排到以字輩。以什麼好呢?不行,你們先吃著,我回去看看書。以軒?以岑?以……我先走了,你們好好吃飯。”
文修看著匆匆而去的顧老爺子張著嘴,指了指門口又指了指顧愷道:“伯父年輕的時候也這樣風風火火嗎?好像說什麼就必須做什麼,飯還沒吃完呢!”
顧愷道:“他年輕的時候當然不是這樣,最近似乎變了好多。父親年輕的時候,穩重沉靜。現在,似乎變成了個老小孩?我果然是忽略他太多了,應該多陪陪他的。我都忘記上次一起吃飯是什麼時候了,唉,果然,忽略的事情太多,多到自己都已經習以為常。”
文修摸了摸顧愷的手:“那,等你忙完了,我們一起吃頓家常菜?我來做怎麼樣?”
顧愷道:“好啊!我也該帶你回中京的老家看看了,那是我長大的地方,你應該看看的。”
文修點了點頭,心情也有些低落:“我也想帶你回昆侖,可是,我不知道昆侖現在怎麼樣了。”
顧愷道:“只要你想去我們隨時可以去,昆侖山並不遠。只是……現在的昆侖可以和原來的不太一樣了。這麼多年了,地脈一直有所變動,地震有過,山崩也有過。也許,你再也找不到原來的家了,要做好心理準備。不過,我相信你的兩位師尊應該還在。他們不是修仙之人嗎?但凡修仙之人,應該可以蔔算吉凶,我想他們一定還在這世間的某個角落裡等著你。”
文修也跟著點了點頭:“當然,不僅僅是直覺,通過這段時間的種種跡象來看,我也能斷定他們還在這世上。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不肯來見我。也許,是想把我一個人扔在這世間體驗一下酸甜苦辣吧!我想,等我足夠成熟了,他們應該就會來見我了。”
顧愷道:“你明白他們的苦心就好,吃飽了嗎?我帶你回去休息?”
文修道:“你還是帶我到處轉轉吧!估計老爺子這會兒在書房裡奮鬥呢,不知道會給兩個臭小子取什麼樣的名字。”
兩人相攜出門,顧愷帶著文修在軍事基地裡轉了轉。其實沒有什麼好的風景,不過是波瀾壯闊的軍事設施,各種生冷剛毅的線條,文修看了以後卻頗有感觸。有情無情,誰又評說?說這些東西是殺人的機器也好,是血淋淋的刑具也罷。可是,在這片刑具的背後,卻保證了數十億人的安康和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