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番外3
迷霧繚繞的神山當中， 其實在灰找到人的前一刻，才出現過神奇的一幕。
不過苗禾那時已是沒有意識，人又冷又虛弱，僅剩緊抓身上毛皮的本能。
要讓苗禾親身說說為何會這樣的原因的話， 他得承認，獸人間流傳的獻祭生命之源，似乎是真。因為當苗禾來到了一株神木前，就知道巫指的神異， 應該就在這裡。那是一種相當奇妙而無法言明的感應。於是苗禾只覺得開心，他虔誠地向不管是哪的神明祈禱， 只要能讓他碰上大郎，若需要以能量交換， 那便都拿去吧。
這麼想的時候，苗禾突地就能清晰地感受到，氣力自身體流逝而去。
之後，他不得不倚在樹底下歇息， 再然後，全身就發暈發軟。
不知過了多久， 苗禾沒有意識了， 樹根下卻突地冒出一團金光。
那金光越來越濃、越來越厚，之後竟凝成了一隻手掌大小的金色小蛇！
半透明的小蛇，像是全由能量凝聚而出， 泛著光暈， 並非實體。而金色小蛇成形後， 竟是先伸了個懶腰，而後左扭扭右動動，像是低頭確認自己狀態似的，還滿意地吐了吐舌。就是瞧完了，一抬起小腦袋，這才發現附近倒臥的苗禾，氣若遊絲，小蛇像是嚇到似的，趕緊就遊到了人身邊。
“！？！？”
瞧過了人，小蛇焦急地在人身邊轉來轉去，好似事情不對了。
只見它沮喪地低了腦袋，好一陣後，小尾巴一翹！呀，似乎想出了方法。
於是下一刻，小蛇騰空飄到了苗禾腦袋邊，張開嘴，吐出一小團金光，直直沒入苗禾的額頭！
登時，苗禾臉色就從蒼白慢慢轉回紅潤，原是極為虛弱的氣息也強健了些。小蛇歪頭瞧瞧，像是滿意了，突地又偏過頭似乎聽見東西靠近的動靜，登時甩甩尾巴，一溜煙兒鑽進樹叢裡消失。
一切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只餘樹下的苗禾，安安靜靜地躺著等待他的命運。
***
當苗禾清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很溫暖的懷抱裡。就像以往楊大郎總這麼抱著他的感覺，苗禾還沒睜眼，就蹭了蹭人。之後，他果然得到了一個柔柔的親吻，親在耳朵上。
但……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兒麼……苗禾忍不住動動耳朵。已經忘記，如今他有一雙大大的、毛茸茸的耳朵，被人溫熱的手掌輕輕一撫弄，一股敏感的微癢讓他不禁縮了肩，苗禾迷蒙睜開眼，就瞧見一片蜜色的胸膛。
“……大郎？”苗禾模模糊糊地喊。
一個聲音應了他。大手也覆上他腦袋，熟悉地撫摸。“恩。多睡會，你發燒。”
“……喔。但是耳朵怪怪的……”嘟噥時，苗禾無意識地倒了耳朵。看著更乖更依戀。
稍後，就感覺一雙手臂更環緊了他。還有一聲歎息吹著他耳邊。
這些個細微騷擾，終究是讓苗禾掙脫深沈的睡意，清醒過來。
只是睜開眼，花了幾秒，苗禾才發現，自己竟被陌生的族長抱在懷裡！
臉色當下一變，“你！？”苗禾立刻掙扎起來！！
灰眼睛的族長卻說了句話。
“小禾，等你許久了。”
下一刻，苗禾眼眶登時紅了。
“……大郎？”
“恩。”
“大郎！？”
“我在。別哭。”
“大郎……嗚哇哇哇！！我，我你找好久--嗚嗚嗚嗚……”
人終於是撲抱上去。哭的淒淒慘慘！傷心又委屈！
因為只有在這個懷抱中，他不用掩飾、不用假裝，全部的悲傷快樂，都有人陪著一起。
不過不要緊了。以後就會好的。
只要找到了大郎，無論在哪，都會好的。
***
用盡所有招數，又親又抱又摟的，這才把懷裡的小哥兒安撫好。心疼的楊大郎亦是很自責。他怎麼就沒能早些看出端倪，明明，他還比人更早一些來到這邊。
可先前小哥兒對陌的關注與在意，當真誤導了他。
見人的視線一直糾纏盯著旁人，楊大郎想也不想地就把人排除。
原來……
苗禾抽抽噎噎，“我，我原以為，陌是你了。”
楊大郎再次心疼地親親人。小哥兒在他身邊時，從沒這樣委屈過。“是我不好。我以為，你一心喜歡陌。”
“我沒有！”就算是語病，苗禾也要紅眼睛澄清。
“恩。我的錯。”
而後楊大郎把人攬的更近，忍不住就親上了。是個又深刻又徹底又溫柔的吻。一點違合感都沒有。明明兩人長相都已大不相同，然而那深深刻在心裡的熟悉感，怎麼都抹滅不掉。
熟悉的撫觸、熟悉的探索，苗禾被親的歎息。
直到人捏到了尾巴根兒，苗禾不由輕輕一抖，登時小臉就紅了。
上一世離開前，他們年紀都大。平日的親熱就是親昵，幾乎已沒這麼、這麼……苗禾臉紅動動腰，他也感覺到楊大郎的激動。可人輕輕鬆松地就制住他，不讓動。感覺正努力平復身體裡的動靜。
苗禾……苗禾其實有些小失望的。水潤的大眼有些委屈。
可這時，就聽楊大郎說，“成親吧。在這裡。”
灰色的眼眸，就如同前世一般柔和。
“這次，好好成親。”
苗禾登時彎了眼，開心地“恩！”了一聲。
而後，自然必須詳細問過苗禾獻祭那時的狀況，會不會對身體有什麼影響。雖說這事留了些遺憾，可如今兩人多出的這一世時光，能這般相伴，已是福份。人太過貪心，只會帶來不滿足與自怨自艾。
兩人心有靈犀的不談這些，只問經過，然而才一感應，苗禾眼睛突然就亮了，而後打開掌心。“誒，息壤竟是回來了！！還全是金色的了！！你看！”
見楊大郎不解，苗禾趕緊把自己剛來到這裡的狀況，說上一遍。
綜合楊大郎在神山裡找人時，也是因為一陣金色光芒，才迅速找到苗禾方向。
他沉吟道，“莫非，息壤正是獸神所賜？”
才這麼說，苗禾手心的小金團登時亮了亮。像是回應似的！
兩人對看一眼，幾乎無須應證了。
楊大郎心底鬆口氣，把苗禾的手心闔上，“收好。正好養你身體。”
苗禾有些遲疑，“但我覺得還好，我們可以用這些種---”
“什麼都沒你重要。小禾。”
楊大郎握上苗禾的手。
就像過來之前的那一幕。
苗禾只能點頭，“恩。”頓了頓，又道，“……對不起。”
楊大郎知道人意思，搖頭，“我很高興。是我送你。”
如此，你便不會傷心。
聽到這話，苗禾又忍不住鑽進人懷裡，緊緊抱著。
好掩飾，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
苗禾與楊大郎又回復甜甜蜜蜜的模式時，此時族裡的風向也生了變化。
打自族長從神山抱回不省人事的禾之後，所有人都在猜，事情後續會如何！？
別說，就為了這事，陌與春定好的誓約日，全被取消，往後延期。禾正是為了春去的神山，人像是不好似的被送回來了，春要還絲毫無覺地與陌舉行誓約，那是多沒心沒肺的事了。便是陌，這幾天人也瞧著恍惚，像是歉疚，又像是後悔。
“唉，我說這個禾，雖說先前不對，但能為陌做到這種地步，也算還清了吧。”
“是啊，只希望人好好的。現在，是不是還在族長家養著啊。”
“巫去過幾趟，聽說像是救回來了。”
“那就太好--”
說到這，討論的幾個亞獸都一個停頓。
原來他們站的這，正好能瞥見陌與春遠遠路過。看這方向，怕是要去族長家看望。
而應該是喜氣洋洋的未婚伴侶的兩人，這會兒看著竟似有些沉悶。
方才說話的亞獸不禁低低補上一句。
“所以說，讓人替了去神山，真的好麼。”
“……是啊。就算禾養好了身體，對兩人之間，難道半點影響都沒有？”
“好的、壞的，肯定都是獸神的旨意吧。”
才這麼感歎時，當中一人微微激動，“你看，那不是禾麼！？”
“哎啊！真的是啊！！看著氣色很好哇！！果真是養好了麼嘛！？但、但他--”
第三個亞獸已經忍不住驚呼出聲了。
“他正騎在族長的獸型身上啊啊！！這這這、這是！？啊啊啊，他們還往巫那裡去了！！會不會真的是---！？”
按照這裡的習俗，要是一個雄性讓亞獸或雌性騎在自己獸型的背上，那就表示，他已經選了這人作為終身伴侶。下一個步驟，便該是要在獸神面前誓約了。
於是所有獸人，看到的，全都目瞪口呆地停住腳步！
陌與春，當然也看到了。
陌面上閃過一絲動搖與難以置信。春沒發現人的異樣，卻也忍不住皺眉。
不過想想，自他重生後，搶了禾的伴侶陌，事情發生變動當然是可能的。
無論如何，只要他好好抓住陌，等幾年後的那場獸潮過後，那時殘疾早被養好的陌，頂替犧牲的灰成為了族長，自己的命運，就再不會如前一世那般淒慘了！
是啊，他這個重生者，上一次只是運氣不好。
如今再有第二次機會，他還能把牌打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