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此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村人登時一陣騷動!
村長與幾個老人則是驚恐地互相看看。
「上、上貢!?是,是那個貢給皇帝老爺的「貢」嗎!?」
「哎呦!嘴巴放仔細些!!這麼多捕快在,要叫皇帝大人……是吧?」
「還管怎麼叫,重點不該是楊大郎他家的果子,當真送到宮裡去了嘛!?」
「是啊是啊,這麼多官這麼大陣仗,肯定沒錯了!!真看不出人這麼厲害了!」
「嗨啊!那我們這村兒,以後不就成了山水寶地兒了!!」
「說不定真是啊!不成,今年開始我家也來種個果子看看——」
村裡人震驚之後是火熱討論,可村長他們腿都先軟了一半!
但見楊大郎與苗禾二人卻是半點驚訝也無,還像是早就知道似的與縣官有問有答說了幾句。全程見那名蘇縣官高高興興,半點官威都沒耍,幾句話過後引見了他後頭的那名大官。
「這位便是自京城送匾額過來的方公公!!楊兄弟,快過來見個禮!」
「見過方公公。」
身穿鮮紅官袍的老者略微高傲地恩了聲,手背在身後說道,「話不多說,灑家時間也不多,這便跪下接旨吧。」
楊大郎聞言,便拉著苗禾下跪。「草民遵命!」
而一旁護衛的捕快們老早發現周圍還有一干閒雜人等。方才不好打斷長官說話,這時終於抓了空,拿起配刀兇狠地就指向站得最近、也懵住的村長一行人。
「你們什麼人!?怎麼見旨竟還敢站著!!還不快快跪下!!」
村長滿頭汗,存著最後一絲希望,驚疑不定地上前拱手道,「草,草民是這個村的村長,敢問大人,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什麼上貢的,怎麼他這個村長竟丁點都不知!?這麼大事兒,竟繞過了他,這,這不可能啊啊!!
但沒說完立馬又是一陣叱喝!「管你什麼長!!沒聽方公公就要宣旨了嗎!?杵著做什!?是不是要治你們這些刁民大不敬的罪!才肯聽話!!」
後頭那些村人被這一嚇,登時嘩啦拉地跪了一片!
村長臉色也白了,「不不不,我們跪我們跪啊!!草民見識短,大人勿怪大人勿怪!!」
於是一個拉一個,噗通噗通全都麻利跪下!
方公公這才滿意,點點頭,拿過旁人捧著的一卷銘黃捲軸,宣讀到。
「奉,大虞聖宮諭!苗水縣苗水鎮苗家村楊府大郎,得我朝庇佑,承山水依靈秀,深耕勤活,養得御果桃、柿、梨,……特賜「上貢之家」匾額,供奉於堂,望毋荒毋怠,秉聖恩之念,勤勤懇懇,敬供於上。於立旨,勉之!」
宣讀完,後邊捕快快步抬來一塊匾額,上頭清清楚楚刻著「上貢之家」四個木雕燙金的大字!!
這一抬抬往楊大郎面前,楊大郎原本欲用雙手接過,不過手一碰上,一旁等候的蘇縣官就親切提醒道,「楊兄弟,接了便行。怕你接不動匾額,這可碰不得地兒的,你要掛哪,本官這就使人幫你掛上。」
那親厚模樣,像是認識人多年似的。楊大郎與苗禾便趕緊領人掛到了堂屋正中央。其實半個月前許喚就已送信給他們說,官員已經由京城出發,近日會到。家裡是隨時都準備好了的。
所以待捕快們慎重地掛好匾額,適當地拿了苗禾遞過來的「辛苦費」。苗禾家裡早備好的熱茶花生與蛋糕,這時也都能拿出來給人解解渴、填填肚。
正常來講有些人家還會辦桌請客的,不過楊大郎家有名的就是果子,拿果子請人便是最高級的招待。這時節雖沒有新鮮果子,但還有去年貢果做的蜜桃果醬了!弄個蛋糕夾心,便是香香甜甜的蜜桃蛋糕!哪都吃不到的獨特吃食,把兩位大官吃的印象深刻,嘖嘖稱奇。
而因為人多,官府一行人也沒擠堂屋,都在後院擺上的桌椅歇腳。
就在他們遠處,還有更多村裡人趁著掛匾額時混進來,好奇圍觀著。
村長當然更不敢走。他他他,他身為村長,有大官來總要時刻陪在旁邊的啊。
而當這群官差吃的七七八八、歇得差不多的時候,樂呵的蘇縣官拍拍楊大郎肩頭說道,「楊兄弟有這成就,本官是真高興也真欣慰。日後楊兄弟要有什麼需求或困難,又或是這農事上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千萬別客氣,來給說上一聲,本官絕對幫你想法子辦好!」
這話說的也不知是不是客套,以為人就聽聽而已,未料楊大郎直接拱手。
「有件小事,確實想求官長定奪。」
不知為何,村長心就涼了。
一旁的方公公都有些好奇,停下喝茶的手。
蘇縣官也沒生氣,笑呵呵問,「何事?說來聽聽。」
楊大郎平靜的視線此時投向心涼腳涼的村長身上。
「村長才來表示,因個人原因,已難當重任。此事,可否勞煩官長安排一二?」
完了完了,人當真記仇了……村長心裡抖著。然而他哪敢反駁,人如今還沒把事情挑開說。
「大、大郎,不用的,真不用的!這麼點兒芝麻大的事兒,怎好麻煩縣官大人——」
蘇縣官還真以為是小事,擺擺手,「那有何難,我便命——」
旁觀的人群中,此時卻衝出一漢子,忿忿大喊。
「楊大郎!你簡直太陰險了!!我二叔明明身強體壯,哪有什麼難當重任的事兒了!你別胡言亂語!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記恨二叔讓你租地,才要這般陷害的他!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喔。這麼小的村子竟也有鬥爭?
方公公跟蘇縣官登時心眼兒都轉了轉,等著聽後續發展。
楊大郎夷然不懼,清楚說道,「你二叔以勾結稅官、威脅於我,硬要強租我家之地。如此強人行徑,自難當村長之任,我先前所言,可曾有錯?」
聽到勾結稅官,蘇縣官看熱鬧的表情登時一變,憤怒拍桌了!!
「什麼!?勾結稅官!?此事當真!?來人啊!這就拿下細問!!」
在場這麼多捕快了,一湧上前架都把村長架起來。
村長嚇都嚇死,驚慌害怕地立馬就說了實話。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沒有啊啊!!小的只是嚇嚇人而已!!千萬沒有的啊啊!!」
蘇縣官為自己的睿智點頭,摸摸下巴。
「喔,原來只是嚇人,那麼強租人土地之事應是不會有假。好,楊大郎,你所請之事,本官便准了!至於你這個村長,該審還是得審,今日本官順道把人押走便是!」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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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苗禾家種大米的地都順利租出去了。就按他們自己意思租的。
畢竟楊大郎家裡的貢果、以及村長被撤被審的事兒,當天在村裡就如火燎原地傳遍了!而村長是怎麼被換的、為什麼被換的,多虧苗貴吼的那段話,背後原因也都被村裡人猜的七七八八!!就連那些跟村長同夥的老頭兒,一個都沒漏掉。
大部分的人知道後,都是拍手叫好,大呼痛快!!
「該!!果然村長老早與那些個家有勾結!我早就覺得不對!」
「是啊!每次農活都是那幾家的先!找的藉口那麼多,原來啊!!」
「楊大郎當真幹的好!!要是我,還沒膽子直接跟縣官這麼求了!」
「如今人家地位不一樣了麼。沒瞧縣官對人多親熱。」
「那是啊。以為人發家了,沒想到發成這樣啊……」
「這是好事兒!跟你說,昨天鎮上媒婆還上我家,問我家種不種果子!」
「鎮上?嗨,那肯定是沾貢品果子的光,你可要幫你們家老三好好相相!」
「還有說,那是當然!」
雖說最後村長還是被官差給四肢健全地送了回來。勾結應當是沒成罪的。
但人回來後,明顯憔悴了一圈。問什麼都有些恍惚,那模樣,也當真可嘆了。
所以這事兒一過,村裡人要路上碰見楊大郎或者苗禾,態度都大大不同。差不多把人供的像是最高領導似的,說話都恭恭敬敬。更別說一些愛說閒話的,之後嘴巴都閉的緊,再不敢輕易得罪人。
當然免不了也有幾個惡膽橫生的流氓小子,想潛進苗禾家的後山,瞧瞧那皇帝老爺都願意吃的果子,到底長什麼樣的。不過別忘了,入了山,除了有溪流切的河谷做屏障外,楊大郎還在後山外圍多留了一圈野生樹林沒動,裡頭設下不少陷阱。
來搗蛋的不只得閃過陷阱,還得躲過毛毛們老遠老靈的鼻子!它們都是息壤養大的狗娃子,就像大白一樣特別聰明,也特別敏銳機靈。而頭一個被逮到的,楊大郎半點情面都沒給,扭著人就送官。
這下,一次兩次公事公辦的走官府,都讓村裡人深刻瞭解,人當真不是好惹了。為此一些個聽到貢品而動了小心思的人,比如用鄉親情分去求的買下便宜果子、再往外賣的這些,基本都收拾起來了。
不過小偷這事兒苗禾沒摻手,他忙著關注冬小麥的種植了。
今年開頭氣候就不太好,年頭雪沒多下,以致於秋天種下的冬小麥沒有大雪覆蓋保暖,反而有些凍傷的狀況。進入春天無法補種,苗禾聽二嬸說著別人家的情形,就忍不住關心自家的。家家去問。幸好這次都是息壤改出的良種,耐凍力更甚一籌,長勢聽租地的人說,還比往年還好上一些。
稍稍放心後,緊接著就是四月。家裡小忙一陣,又收了波梅子做脆梅。如今不愁銷路,梅子醋也少醃了。這才忙完,鎮上又有消息傳回到了村裡。
卻是閩春捲了家裡銀兩,丟下阿娘與漢子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