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果真沒隔幾天,閩春就帶一份小禮過來賠罪了。
然而,人連大門都能沒進。只聽的裡頭汪汪的叫。
喔,先前忘了說,打自四隻毛毛大的能肩負起看家任務、老遠老遠就能知道外頭有人之後,門鈴就不需要了。
出來應門的楊大郎直言道,「不用。不需你故意潑、故意送。」
說完,面無表情地又掩上門。
「……」碰的這閉門羹,讓閩春來到這頭一次臉熱。
同時心底亦是半驚半氣!
回頭想了一輪是哪出了馬腳,卻沒找到,可若人都把自己心思摸清楚,那他再怎麼變招,只會像個耍猴戲的。還是在禾哥兒面前耍!!想到這,原本心中已有的各種計畫也不想用了。
就是這楊大郎,敢這樣直接拒絕我!捧著錢來找你你不應,就看日後你怎麼俯伏在我腳下!心底記了一筆後,閩春冷笑離開。
院子裡的苗禾則有些緊張,「來了?你說什麼了?人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楊大郎摟過小哥兒,「實話實說。就走了。」
「實話……」苗禾糾結,那不是拉仇恨麼?
「開始就斷,更好。」
經過苗強那事,楊大郎頗為厭惡隱藏在身邊的惡意。既然知道人有心機,有目的,繼續往來只會讓不明的危險層層升高,倒不如一開始就不往來,於是就這樣了。
苗禾嘆口氣,「但要是他只是想找個門路,想找我們幫忙……」
「他大可直說,不用把手往我身上摸。」
苗禾再次瞪眼,「你、你說什麼!?摸!?你昨天沒說到這段的!!!」
楊大郎答,「怕你生氣。」
「你明明一點都不怕的樣子啊!!」
楊大郎沒接話,低頭親親人,「知道他有問題,就離遠點。記得了。」
「你才要離他遠點!!他、他摸你哪裡了!?」
「沒摸到。」
「真的!?」
「真的。」
一旁撲著玩的饅頭窩頭見自家兩個阿爹在那摸來摸去,也興奮嚎了一聲,加入戰局。楊大郎身上於是撲了三隻,甜蜜又溫暖的重量,他大手一抱,哪個都捨不得放。後頭身上還多擠了一個毛的,畢竟大白是只喜歡熱鬧的小黑貓。
而這個小插曲很快在苗禾生活中滑過,畢竟原來就沒有交集,於是也不知道,鎮上的各處酒樓之後經常出現一個穿著體面、單身去吃席的哥兒的身影。被人那般不留情面地拒絕後,讓閩春更不耐於慢慢發展、只想著要找法子一步登天。
且不說閩春這頭,如今苗禾家隔壁,也時不時上演農家女熱情拜訪的戲碼。
只不過都被盡責的李管家擋了下來。
「多謝姑娘回禮,但大爺交待不好收的。大爺不在,我們萬萬不敢違背。」
「多謝姑娘來訪,不過我們夫人身子微恙,正歇息了。」
「多謝姑娘邀請,我們夫人手邊還有些事處理,不好出門。」
三番兩次被拒絕,苗鍛兒也知道人家沒打算理會自己。可前一次進到這宅子給她的震撼實在太大,她不想輕易放棄。咬咬牙,乾脆一有時間就去人家門口前守著,等到有馬車進,她再上去敲門,總不會說人在歇息了吧!
這一守,還真守到了一輛來拜訪的華貴馬車。不過這馬車也奇怪,還沒進許家大門,一見路旁樹下有位姑娘站著,竟也就停了下來。之後與人說了幾句,讓人上了車,就轉頭往鎮上去了。
而苗禾這會兒沒空八卦隔壁,他正想法子推銷他家花樹養出的百花蜜。
話說春天時他們後山就請了取蜂的曹師傅過來釘蜂箱,後頭也引到了蜂。五月時再請師傅過來一看時,被狠狠叨念了一陣說怎不早點叫他來,聽說是蜜蜂太多,原來的蜂箱太小太浪費了。
於是挽起袖子又釘釘釘,多釘了十幾個箱,約好十天後再來瞧。這一來瞧,就成了常態。因為花多蜜蜂多,出的蜜快,差不多十天就必須請師傅來取蜜。如此累積下來的蜜,也好幾大甕。
想想花期還會持續一陣,苗禾不敢承認先前怕沒花,還用息壤作弊偷偷種了好幾株花樹出來,面對滿滿的花蜜,家裡用不了這麼多,就決定對外賣上一些。
不過蜂蜜在這個時代,都是真貨。也就是這裡的人自小到大喝的都是野蜂蜜,天然的,沒有假貨,所以一聽到百花蜜並不會特別激動。雖然自家的蜜聞起來有一股獨特的花香,應該是能賣得出去,但苗禾還是想了個吃食,好推廣自家花蜜。
就是蜂蜜蛋糕了!
這款蜂蜜蛋糕是他阿奶在他小時候經常烤給他的點心。先前苗禾很少做、就怕觸景傷情,可如今他身邊環繞著家人,想著往後就輪到他烤給兒子們吃了,再做這蛋糕就是懷念中帶著感觸了。
蜂蜜蛋糕作法也簡單,首先把油、水跟蜂蜜小火加熱,之後放入麵粉跟蛋黃拌勻成麵糊。而後花一把力氣打蛋白,這當然就由楊大郎來了,必須把蛋白打發成凝固態,輕輕攪入麵糊,再烤,就成了。
整個過程沒用上發粉或蛋糕粉,就憑蛋白把蛋糕撐的澎鬆,所以苗禾沒做得太厚。薄薄一片烤好後,兩片蛋糕一夾,中間塗上一層自家蜂蜜,就是變種的蜂蜜夾心蛋糕了。
一送入楊大郎口中,人沈默了好一陣,才道,「蛋糕比蜂蜜搶眼。」
意思是這廣告根本喧賓奪主。
苗禾自己也吃了塊,而後不得不讚同。有了濃濃蛋香襯托,花蜜的獨特芳香恰到好處,不會太過單薄,更多了一層溫潤醇厚的味道。然而確實,存在感是被蛋糕的濃郁柔軟搶了不少去。
就看兩個小的打自聞到蛋糕出爐的香氣後,就嗷嗷嗷個鬧的不停。苗禾不敢讓他們吃生蜂蜜,只捏了一小塊蛋糕,塞他們嘴裡。但足夠讓兩小子吃的眼睛彎彎,吃完後苗禾不再給,更加地嗷嗷嗷。而一旁的大白似乎因為沒蛋糕吃,有些意興闌珊,竟也不哄了。
苗禾可惜道,「那怎麼辦?蛋糕這法子不行,我想不出其他了。」
楊大郎摸摸人腦袋,「賣方子,搭花蜜。一起。」
對啊,他怎麼忘了。苗禾立刻舉雙手贊成。「而且要蛋糕方子賣出去了,日後要弄出其他果醬,也有銷路呢。」苗禾趕緊提醒夾心口味還可以變化的。
楊大郎點點頭,隔天,就帶著一批新烤的直送茶樓。
可把金掌櫃樂的都要手舞足蹈。
「沒問題沒問題,花蜜怎麼會嫌多!全都能收!!掌櫃我瞧這蛋糕,嗨啊,澎鬆柔軟,不佔肚子,我一人就能吃掉一條!!這用量絕對大,絕對大!」
不過楊大郎還是留了小部分花蜜分做小甕賣,並印上自家圖樣。一甕直接定價三兩銀,都不手軟。這樣是想看看他家的花蜜到底受不受歡迎,若行,明年就能擴大銷量了。
而今年賣方子加花蜜的錢,楊大郎也沒把價格定的太高,畢竟生意做長期,茶樓營收也有一部份是他們的了。所以兩者相加,只拿了區區一百五十兩。
「……區區一百五十兩,」苗禾接過錢甕,蹭了一下。
「還買地麼?」
「買!」
苗禾一直秉持手邊不留太多銀兩的習慣,一有錢就像暴發戶似的拿去買地,這樣買著買著,苗禾家的地頭面積,早比整個村子都大了。可以說苗禾家往北通鎮上的方向,算是村的西面外圍,有大半土地都是他們家的。不過這些都還是荒地,也沒整理,楊大郎只過了地契,還沒去與村長說。
畢竟目前一個山頭,就夠他們忙活了。
而忙完花蜜,也差不多是九月前後,饅頭與窩頭學會爬了,整天調皮地爬來爬去,讓苗禾疲於奔命。後山正式進入最忙碌的時期。桃子熟了、柿子熟了、梨子也快熟了。
眼看即將成熟這麼多果子,掛果率比預估的還多了許多,就算茶樓也吃不下。低價賣給一般商家,苗禾又覺得可惜,也不想打壞賣價。賣價一下去,就很難上來。所以是都做了果醬好呢,還是乾脆換個地兒賣果子?
前者比較保險,然而無法體現出由息壤改良種出的良種優勢!尤其特別飽滿豐潤的個頭,又特別綿密彈牙的果肉,香甜鮮嫩的口感也都沒法原汁原味呈現!總覺得可惜。而後者就要冒一些風險,也更辛苦些。
楊大郎直接拍板,「運蘇城賣。」
「蘇城?這是要找許大哥幫忙麼?」苗禾眨眨眼。
先前說過,苗水鎮有運河通過,下一站接的是縣城的港。而在縣城交會的運河還有另一條,往另一頭走便能接蘇城。所以蘇城離這陸運雖遠,可走水運倒是三天內可到,時間還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嗯。」
「他們是經常來買菜沒錯,但這個人情,有大到人願意這般幫我們麼?」苗禾遲疑。
「人情欠下,日後還上便好。」
楊大郎對外的判斷苗禾都信的。人說好,那就好。
「既然如此,我們就來研究一下果子的包裝吧!用了人情,可不能送的爛果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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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楊大郎走了一趟許家跟許鳴提了這事。
許鳴小弟弟咬了口多汁甜美的桃子,不多說立刻動筆寫下地址。
這時候苗禾向楊大銅訂的木箱也好了。木箱上印著自家圖樣,裡頭都上了隔板,一果子一格,四周邊上則用乾草充填,就希望最大程度防止運送時出錯。木箱還有大有小。專用運輸的有,適合送禮的也有。
再隔天,楊大郎換上苗禾指定的新袍子,帶了幾十箱上船。三天後,就到了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