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人來送禮卻傷了腳,這時主人躲著不出無論放哪都說不過去。
許喚拍拍項珍的手,「我去招呼一聲。」
項珍美麗的杏眼追著夫君的背影過去。
許鳴撇撇嘴,「哪這麼巧。不會這兒也像城裡那樣,淨有人耍花樣了。」
輪到項珍輕嘆,「……是我不好。」
許鳴一聽就緊張,「別啊,嫂子,別亂想,跟你沒關係。真的,就算嫂子生了十個八個兒子,還是有人會看上大哥的!」
雖說正中項珍心結,這說法還是把她逗笑。「說什麼了。」
「說的就是實話,來來來,吃粽子,真好吃了。」
很快許喚回來,許鳴趕緊問,「怎麼回事?」
「沒事,就讓人拉車送她回去。」許喚無奈,轉頭交待,「日後想找人說話,我瞧梁夫人挺好,性子正,處著該輕鬆。你若願意,可以多請她過來坐坐,糖娃子也有虎頭能一起玩。」
意思就是這姑娘不行。項珍自是意會,點頭應下。
而此時的苗鍛兒正得意洋洋坐著許家的豪華馬車回家了。
她這輩子,還是頭一次坐的馬車。這會兒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就在車裡,一個腦袋使勁兒往外頭伸,總算給旁人注意到了。
直到馬車停在苗覺家前面,上頭一位小夥跳下車,一溜煙跑到苗家門前喊人。
「苗先生家麼!!您家姑娘不巧在許府門前拐了腳。您家快出來個人幫扶吧!!」清清脆脆的聲音,立刻把事情經過交待大半。
林雪趕緊開了門出來。就看一輛風光漂亮的馬車停在自家門前,面色一愣。
那喊門的小夥兒趕緊就說,「是苗嬸子吧。您家姑娘走路傷了腳,您來扶一把吧,畢竟是個未出嫁的姑娘了,我們不方便。」
這話拐的彎多,林雪沒聽懂,只走到車廂邊把喜孜孜的女兒攙了下來。
苗鍛兒下車後一臉感激,「這位小兄弟,請幫我多謝許大公子了。這般幫的忙,下次一定帶謝禮過去。」
小夥兒禮貌笑笑,「這怎麼好意思。我家主人特別交待,苗姑娘家今兒個怕是過節忙,沒的人使,才讓姑娘特意送粽子來,卻在我們府大門前拐了腳,這麼不巧的事兒,送姑娘回來是應該,就不用姑娘多禮。」
這話就說的更明瞭。
要說過節互相送粽子,也是只在相熟人家間送的。苗家與新來的許家熟不熟人不知,可怎麼都輪不到一個未出嫁的姑娘這樣上門送。村裡規矩是沒這麼大,然而給被人明晃晃點出來,還是能聽出不對。
馬車後頭跟過來瞧熱鬧的幾位嬸子一聽,果然交頭接耳偷笑起來。
林雪臉皮一熱,對小夥兒謝了幾句後趕緊就把女兒扯進了家。
而後關起門就訓,「都聽到人怎麼說了吧!就說你沒規矩!昨晚阿娘就叫你別去,今兒個竟還敢偷偷跑去了!!下次再鬧這些妖娥子,我直接跟你阿爺說,看他怎麼教訓你!!」
苗鍛兒卻丁點不介意,眼睛明亮極了。「但是阿娘,你不知道,許家的宅子真的好大好漂亮!!那屋子怕是連鎮上最有錢的人家都比不上!!院子裡還有許多長工丫頭幫忙了!!是真正的大戶人家啊!!」
一串兒的感嘆,林雪頓了頓,「連丫頭都有麼?」
「丫頭都比我們穿的好啊,阿娘!!就算讓人取笑又如何?若是真能進了那個家,日後不就能吃香喝辣的,有人幫洗衣、幫燒柴、幫幹活兒!!哥的學費,也就能有著落了不是!?」
最後一句打中林雪的心。
沒錯,苗遠如今在家唸書,正是因為鎮上的私塾不收他了。私塾先前尋找了理由突然把苗遠辭退,怎麼想,都是王主簿他家搞的鬼。對此,他們無法反抗,苗遠要想繼續唸書,就得去更大的縣城找私塾唸書。可如今連工坊都關了,他們又哪來的銀錢!?
林雪動搖,「可那許家大爺不是已娶了妻?你阿爺怕是不會讓你去給人做妾。」論年紀,許家小公子是說不上的。
「阿娘,你時不時就幫我跟阿爺多提一句麼,就說為了幫哥,我願意的。」苗鍛兒撒嬌拉拉她娘,「而我這頭,一定想法子與那位姐姐先打好關係!」
苗鍛兒信心滿滿,這會兒已叫起人「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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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鍛兒正做著美夢的時候,時值六月,艷陽高照,苗禾家地頭第一批種下的花生也熟了。即便是息壤出的好種,實際產量如何、能不能夠抵的地稅都要真種了才知道。一聽花生熟了,苗禾就拉楊大郎背著寶寶們去地裡緊張看收成。
就見田裡的苗平低喝一聲,而後由地里拉出一串結果纍纍、密密麻麻的花生!每個結莢又大又飽滿!!一溜兒都是健康的淺褐色,沒有爛果!!
一旁已是大了肚子的陳平一臉喜意。「結的當真多啊!!要是田裡每株都這麼著,這、這得出多少花生啊?!還這麼多地兒種了,禾哥兒,茶樓真收的下這麼多了?」
喜至憂,只需一瞬間。農人就是辛苦。沒種出果子的時候擔心收成不好,可要收成好了,又得擔心價格不好賣不出去。
苗禾趕緊解釋,「可不止茶樓做菜用,它們背後還有個搾油坊。說是這花生出油率好,才敢讓種人多的。」
苗平一聽也放了心,無後顧之憂後幹勁更大了些。「好!!那今天就把這地頭的花生全收起來!!趕緊好種下一批了!!」
嘴上說的輕鬆,但收花生還是件很辛苦的事。彎腰、扒地、拉株、撿果,之後還要鋪在曬場曬,不時翻耙讓花生上頭的泥土曬乾脫落。這時候都不能碰上下雨,否則好好的花生後頭就會爛了!
而苗禾跟楊大郎如今身為地主頭頭,杵在一旁見人忙的滿頭汗、自己輕鬆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想下田幫,都被趕了上來,甚至李招弟那塊都不讓幫。最後苗禾他們也只得回家煮了涼茶,扛來一一分給這些與連喝水時間都珍惜的辛苦農民。
不過辛苦過後的成果,都是甜美喜悅的。
尤其等到茶樓的人來收花生、算銀錢時,每塊地的租戶竟都能分到將近二兩銀!這還是先扣了二兩地稅所得的利潤!!要是接下來再種上一季,扣了剩餘地稅一兩,全年這塊地能賺得銀錢,也有三到四兩了!!
那差不多就是一塊水田辛苦一年的淨收成啊!!還不用擔心賦稅了!
這般豐厚的成果,沒過幾天就傳遍了村裡上下。
不時就有人來敲楊大郎家的門,問,還有沒有地租啊?甚至苗敏也「不計前嫌」地來了。而其中鬧的最凶的,是原身娘家。張棉一聽人租的這地竟真能賺上銀子,就吵著說娘家親戚肯定要多租幾塊,否則就是瞧不起窮親戚。
李招弟這次馬上站出來懟了,說就是她這個阿娘沒要多租的,畢竟她吃在家住家,真不知家裡有嫂子說的這麼窮困,怕是二房花稍大了些,但這真不幹禾哥兒的事。這話懟的張棉氣炸,但也沒轍。誰叫禾哥兒的阿娘是李招弟,不是張棉了。
而看著戰力滿滿、又對花生田充滿信心與維護的李招弟,苗禾心想,這樣也挺好。下次要擴大租地的話,一定再問問她。
六月當中,除了收花生的行事,其實還有一件事。就是苗強娶親。
娶親速度挺快,先前只聽聞定親,沒聽到日子,可一下子,人就娶進門了。
娶的是隔壁石家村的姑娘,也是跟青姨同村出身。
楊大郎沒去吃酒。青姨只在人成親前過來聊幾句,沒邀人去。實際上這位母親先前對兩人和好還抱有一絲希望,如今懷疑兒子對禾哥兒有心思,是怎麼也無法開這個口了。
但無論如何,見兒子最後順利成了親,隔天新婦也有薄紅羞澀的模樣,青姨心底有一絲歉疚,但到底放了心。歉疚是對那姑娘,然而她相信,只要處久了,兒子總有一天是會忘了心底的那個人。
見時不時閃躲自己目光的兒子,青姨也只能這麼說服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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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天熱,苗禾一天一個冰西瓜笑呵呵避暑時,就聽說鎮上開了一家涼皮店。
還是村裡出去的閩春開的。
說了這八卦的金掌櫃又拿了塊冰涼脆甜的西瓜痛快地啃。
他就知道,時不時來串個門子肯定有新食材!人家後院新種的那一大片西瓜,唉呦,配上冰,能讓茶樓賺上多少銀錢了!!當場就訂訂訂,全高價訂走了!
抹抹嘴,金掌櫃繼續道,「就一間小鋪專賣涼皮,那涼皮吃著倒是特殊,掌櫃我也去吃過了。酸酸辣辣,口感滑溜,頗開胃。別說,最近新吃食一直冒出來,掌櫃我不得不嚴陣以待。幸好這又找到你們家的西瓜了,呵呵呵呵,正正好,正正好。」
涼皮?又一個好熟悉的食物。
苗禾不由想到了先前懷疑過的苗遠家背後的穿越者。對喔,怎麼後來都沒瞧見動靜,而苗家在豆皮之後,好像也沒有其他下文。如果閩春就是那個人,想想時間似乎頗對的上?
等金掌櫃離開,苗禾忍不住就與楊大郎說了這事。
「想認?」楊大郎問。
苗禾有些猶豫,「就有點好奇,不過我也不確定。改天你去買份涼皮回來,我先吃吃看?」
楊大郎點頭。同時也想看看,這閩春性子是不是好。
若是不好,那是說什麼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