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苗家的事,這頭的苗禾心底幫原身痛快,到底不是實情。
實情裡的苗家可是還被閩春狠狠敲了一筆。
這得說到,出了酒席那事兒、該丟的臉都丟盡,回頭弄清楚春哥兒偷的人原來竟是苗遠的苗家,依舊想把錯全歸到閩春身上。如此,苗遠對外就不需承認婚前與人苟且的過錯。他以後還是想考秀才的,名聲清白相當重要。
然而這個說法,也得閩春配合不對外放話。
於是人開了兩條路。一是和離,但苗家得賠上六十兩,他以後再難嫁好,必須有所保障。另一條就是不和離,繼續結這個親就算。還留著後面這條,也是閩春還愛苗遠長的俊,總比那些黑壯粗俗的農家漢子要入的他眼。
而若是苗家兩條都不選,好啊,他就破罐子破摔,把破事往外說,看誰比誰好了。
但六十兩啊,幾乎是把苗家先前開工坊攢下的家底,盡數賠了出去!選了第一條是顧全面子,失了裡子。選了第二條相反,得了裡子,後頭肯定被人一直指著笑。
做決定的苗覺知道後臉色變來變去,他實在又愛財又愛面子。
苗遠阿娘林雪見狀不對,當即跪地痛哭流涕,說這方子來的錢到底是因為遠子得來的,就算幫遠子還上了這次,日後不還有工坊能繼續賺了?更何況,這春哥兒婚前都能不規矩,誰知他婚後會不會!!要再有第二次,遠子的名聲,當真就救不回來了!!說畢,林雪仇恨地瞪著閩春。
而一直等著苗遠表態的閩春,突然覺得再沒忍耐的必要,直接冷笑出聲。「方子?豆腐花的方子不就是我教的苗遠?一個兩個,拿我的方子賺錢,還想不認,如今得的銀錢全吐出來正好,我拿錢走人。」
林雪聞言大震,「你、你說什麼!?那方子明明是遠子——」她霍地轉頭看他兒子。而苗遠能做的,只是深深地低著腦袋。
閩春懶得理她,轉頭問,「老爺子,你怎麼說?我耐性不好。」
苗覺這是第一次見人有恃無恐的模樣,與人先前在家一臉安靜、委屈、柔弱好控制的表現全然不同!登時,苗覺這個飯吃多的,立刻就把前後聯繫上了。「你、你,莫非你早就——!?」
閩春抱胸冷冷打斷,「老爺子說什麼,我聽不懂。我只知道,有人怕是想騎驢找馬,我不想當那隻驢,你們如今被馬踢,關我何事。」
苗遠漲紅老臉,抖著手指人,「你,你!今日這事還不都是你個沒羞沒恥的哥兒鬧的!我們家世代清白,從沒發生過這等醜事,你、你還有這麼臉說!!」
「哈,那也得有你的好孫配合,不是麼?」
話說到這,兩邊是不可能再說和了。
於是幾天後,閩春順利拿了六十兩與她娘走人。
而有了銀錢,還怕其他發展不起來麼。閩春手上有銀,萬事不怕。
卻是忽略了,她阿娘面下隱藏的憤怒與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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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村裡沸沸揚揚傳過一陣。
說苗遠最後還是和離了,說春哥兒母子還被趕出苗先生家了。
還說有人最近常在鎮上看到春哥兒,也不知人亂竄些什麼。
是知道在村裡名聲不好了,想去鎮上找個倒楣的麼?
但做人不能這樣啊,這是騙人!有嬸子聽到了,還去跑與她阿娘說,大吵了一架。
這時也到了清明前後。是青梅收成的時節了。
幾陣寒冷的春雨過後,天氣逐漸回暖。後山種的果樹也爭相冒了綠芽綠葉。苗禾原本擔心長得太好被人懷疑的,一見經常來的楊二嬸半點疑惑都沒有,心底總算偷偷放了心。
青梅樹種的不算多,就一小片。可有賴於息壤的滋養能力,每顆樹上都是果實纍纍,個兒也特圓特大。要全部收下來,怕是幾十個大籮筐跑不掉。
不過因梅果生吃危險,沒熟透吃下是有毒的,都必須加工醃製。而怎麼加工苗禾不會,也不想輕易浪費息壤種出的好果子,就讓楊大郎先帶了一藍果子去找茶樓的金掌櫃,跟甜點師傅請教過一輪才動手。
請教過後,他們決定兩種作法。第一是醃脆梅子。採完果後,先用鹽淹過一遍,再用水清洗、浸泡,把澀味苦味除去,而後晾至完全乾,分別再用白糖醃製,得反覆兩次。數天後就能得出口感脆爽、味道酸甜、色澤淺綠漂亮的脆梅子。
這梅子做好了茶樓也能賣上做甜品的。而若有其餘賣不上的,苗禾就打算全用來做梅子醋。只需用梅子與貽糖放上一年就成。這是最能消耗過剩梅果的法子,還不怕久放。
因為工序繁複,這次就用請短工的方式,叫了林嬸子、劉嬸子、馬嬸子、魚嬸子跟魚嬸子介紹來的方嬸子(陳容如今得養胎,就沒來了),每天二十錢的來幫忙採果、清洗、浸泡、醃製這些。地點就選在冬天新蓋的那排長屋,也能說是個果子工坊的雛形了。
畢竟此時饅頭與窩頭的脖子都還不能立、也不能背著,若是把寶寶放屋裡讓二嬸看、自己全在外頭忙,苗禾自己都捨不得。所以苗禾這個監工,每天除了哄娃子以外,也就幫人烤烤土豆蕃薯、準備準備茶水花生,跟懷孕時一樣輕省。
幾位嬸子也都喜孜孜了,她們早聽說過在大郎家做活吃食不錯,而這一吃,當真名不虛傳!!還有想買回去給娃子吃的,苗禾也不介意,三五個土豆蕃薯的,送人都是做鄰居人情。
這天,第一批脆梅子終於醃好,苗禾興致勃勃開了甕。
他以前不太弄這種零嘴,這是頭一次,所以對味道好奇極了。
挑了顆被糖水浸得濕潤飽滿、晶瑩發亮的脆梅,一口咬下!彈牙的果肉還帶著「靠靠」的口感,半透明的果肉爽脆度滿分!酸中帶甜的滋味,格外濃郁芬芳的梅子香氣!好吃的讓苗禾都嘆了口氣,一口接一口很快嚼掉一顆。
便是一旁躺的饅頭與窩頭,這會兒葡萄般的黑眼珠也直轉,小嘴動著動著,就像也聞到了這股酸酸甜甜的芬芳,有些譟動似的。
苗禾往楊大郎嘴裡塞了一顆後,壞心地挑了顆梅子也放到兩娃子鼻尖。就看小鼻子登時聳了聳。
「難不成真能聞到麼?」苗禾好奇。
還沒等楊大郎答話,饅頭竟小嘴一張「嗷嗚」一口!!那沒牙的小嘴兒登時竟就含上了梅子一邊!!可把苗禾嚇了一跳收手!
而舔到一口的饅頭先是愣了愣,圓圓的眼睛一瞪,而後整隻扭了起來,像是知道好吃似的,嗷嗷地叫。於是他兄弟也譟動了,同樣嗷嗷。哄都哄不過來。
「這小子,長大肯定也是個愛吃的,」苗禾自作自受、這會兒哭笑不得。
最後還是楊大郎使出了絕招。把兄弟倆一起抱進手臂。讓兩個齊齊挨著。他們似乎挺喜歡這樣,一起擠著又能被阿爹抱著。不過也只有楊大郎能這樣抱的穩,苗禾就沒辦法,於是成了哄孩子的必殺技。
而苗禾每次看每次都覺得暖心。抱著娃子的楊大郎,可靠又溫柔。
於是端著梅子也湊了過來。
又塞一顆梅子進人嘴裡,苗禾笑咪咪道。「你哄他們,我哄你。」
楊大郎竟轉頭接了句,「不是這樣哄。」
苗禾一愣,隨後就發現人一直盯著自己嘴巴。
登時臉色又紅。
可楊大郎就一直看,還稍稍把頭低了下來。
苗禾熱了臉,最終還是把人要的嘟了上去。
輕柔的,珍惜的,甜蜜的。
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都讓苗禾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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醃出的脆梅,這次也毫無疑問通過金掌櫃的驗收,當即就訂下了十大甕!
不過在金掌櫃追加訂單以前,苗禾這次也想像前次涼糕一般,試著賣賣看可以帶回家的脆梅禮盒。如此可以繼續建構他們家的品牌忠誠度,同時,也算是幫茶樓多打份廣告。
想想,人吃完茶樓回家,要覺得好吃頂多對旁人讚一兩句好。要拿了盒脆梅回家或送人,人吃完問,哪兒買的啊,印象絕對比較深刻。都是互惠互利的事,金掌櫃很快同意代賣一事。
就是包裝的部分得花些腦筋。畢竟用上瓷甕成本就會大幅上跳,可沒法,醃梅子就得跟著糖汁一起賣才好了。
然而這種只能當零食的吃食,鎮上的高端消費真吃的下來麼?楊大郎見小哥兒抱著錢甕子猶豫了好些天,直接頭一點,五十個小甕就訂了下去,立刻花出十兩銀。可把苗禾心疼的。
不過當成品拿來時,用漂亮的小甕盛裝後,油紙封口完美緊密,再貼上帶自家圖樣封條,兼具拆封與防偽的功能,保存期間還能撐上更久,苗禾的心疼就沒那麼多了,趕忙問,「那這一甕,能賣多少了?」
算算白糖、人工加小甕油紙的錢,也要快五角銀。兩人又把賣給茶樓的定價,拿出來算了算。嗯,似乎,賣上八角銀還是可能的!
而要定價八角銀,就表示五十個全賣,也能賺上十五兩銀錢啦!聽起來雖然不多,但這還是第一批收的青梅而已。直到清明過後天轉熱以前,還能採個兩、三次果的。
正當苗禾樂孜孜算錢時,外頭的門鈴跟汪汪聲就響了。
楊大郎摸摸苗禾腦袋,起身去迎。
回來後,倒是領了幾位猜想不到的客人,渠老、許鳴以及一位陌生青年。
長了一歲的許鳴身高又抽高了些許,可一臉濃眉大眼,在苗禾眼裡依舊稚氣未脫。他身邊一個年歲更大的青年,與他五官有些像,該是兄弟,而這人與其說俊,倒不如說是渾身氣質獨特。穩重斯文、卻也有股讓人如沐春風的氣質。
渠老當先笑呵呵道,「許久不見了,禾哥兒,都還好吧。方才也與楊兄弟介紹過,這兩位是許家兄弟,大哥許喚,小弟許鳴禾哥兒應該還記得。他們不久前買下你們隔壁山頭,知道我與你們熟悉,就托老夫正式引見一二了。」
許鳴聞言拱拱手,表情認真。「禾哥兒好,正巧搬來左近,便與我大哥來打聲招呼。叨擾了。」
……正巧搬來左近?
苗禾心底OS:你要不盯著桌上的脆梅說這話,我還比較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