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苗禾在林叔家借住了兩晚,等起身不那麼痛的時候,就與楊大郎抱著兩寶寶回家。
哥兒不像女娃子,生產後還有月子要做,就是肚子上會有個面積較大的傷口,要忍忍傷口痛而已。苗禾知道後相當慶幸,他至少不用忍受一個月不洗澡不洗頭的日子。不過肚子上纏的布條是不能拆的,固定傷藥以外,也是一種保護。
於是一回家,苗禾就被小心翼翼抱到堂屋的躺椅上供起來。這時躺椅上已撲了厚厚的棉被,地暖也燒起來了,兩小包子就在堂屋放的嬰兒床上繼續睡,苗禾能時刻看著。嬰兒床是苗禾特別訂的樣式,帶來欄杆的那種。幸好當初打的大,兩隻小包子都還睡的下。
這時,小動物們就出現了。由大白帶頭先蹭蹭苗禾小腿邊,幾天沒見到小主人了喵,連大主人都不見,大王……大王我想吃西紅柿了喵。四隻毛毛有樣學樣,蹦蹦跳跳都蹭了過來。苗禾挨個揉了腦袋。
然後小黑貓就湊去欄杆邊聞它的新客人了。
喵,這時啥?腫麼有大主人跟小主人的味道了喵?但好小一隻,恩恩,以後也是部下了喵。把貓爪伸過欄杆,各在兩個布包邊兒上蓋了一個爪認證,這才滿意領毛毛們顛顛走了。它已經聞到外頭的大主人正在弄吃的啦。
餵完幾隻毛的,二嬸先前煮好放著的西紅柿煨蛋粥也熱好了,楊大郎端出來一口口餵著苗禾。
苗禾忍不住摸摸人黑眼圈,這些天家裡林叔家兩頭跑,晚上又被兩小子鬧的沒怎麼睡,明顯憔悴幾分。「你也吃,瞧你都瘦了。」
「好。」
「現在就吃啊,我盯著,免得你又忘。」苗禾瞅著。
楊大郎輕輕笑了下。稍後就把杓子往自己嘴裡送。
而那抹笑,看的苗禾心底又偷偷酸了。又笑了呢這人。為何他以前就沒注意過,這人臉上笑容原來是那麼少了?本以為是人個性緣故,卻不想,一切都是人心底壓著重擔。
幸好,自己把話說開了。
自那天開始,也不知是交待了來歷的緣故,還是那「缺子」批命被兩活蹦亂跳的小包子實際破的乾淨了,楊大郎臉上表情,是柔和許多,笑的時候也多了。
所以,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想到這,苗禾高高興興張開嘴,乖巧又讓餵一口粥。而後對人笑笑。
楊大郎不禁也跟著笑。
小哥兒張嘴被餵的模樣,可跟娃子好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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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新生活就此拉開了序幕。
家裡多了兩個小包子,手忙腳亂是一定的。就連過來幫忙的二嬸偶爾也會忙不過來。頭大的是,只要一個哭,另一個一定跟著。同時間肚子餓就算,甚至尿布濕的時間都差不多,非得訓練人動作麻利就是了。
這時候大白就派上用場啦,它就像天生的保母,一聽聲音就能知道小寶寶不對勁了,不是用腦袋蹭蹭人的小拳頭,就是讓扯著耳朵玩,都不生氣!
四隻毛毛原先也想示好,可他們示好的方式就是舔舔攻擊,第一次苗禾還沒阻止,就被大白賞了一掌子,於是都知道了,就圍著嬰兒床哈哈搖尾巴。
而回了家,有息壤種的大米天天燉雞熬粥地養著,苗禾復原速度也像楊大郎先前那般的快。十天不到,傷口幾乎就不太痛了。便是兩隻小紅猴,餐餐羊奶與米湯輪著喝,沒幾天也成了白嫩包子,白白胖胖,粉嫩泛紅的皮膚跟烏溜溜的大眼,可愛極了!
但為了好養活,苗禾決定隨大流取一個通俗小名!
老大就叫饅頭,老二當然就是窩頭啦。
這時候,苗禾生了雙胎小子的消息也早傳遍了村裡上下。嬸子哥兒路上碰了面,嘴上都忍不住羨慕幾句,說這多好啊,一生生了倆小子,可是多子多孫多福氣了。大郎真是個運好的,娶了禾哥兒,是哪兒都發啊!
鋒頭甚至有些蓋過村裡即將舉辦的苗遠與閩春的喜酒。先前提過,這兩人的喜酒訂在春天,就比苗禾家的滿月酒晚了幾日。聽說陣仗弄得頗大,要席開三十桌的模樣,似乎是說要把鎮上私塾的同學老師都請來。
楊二嬸過來幫忙的時候,嘴上就聊了兩句。「人還說啊,苗覺家之後打算也蓋青磚大屋了!正在鎮上到處找人問了。」
苗禾正給老二拍嗝,他消息落後很多,「先前不還聽說大河酒樓的人時不時去他們家鬧了,如今蓋新屋,那是都解決了?」
「該是如此吧。不過前次那般鬧過,人都猜兩邊應當是散夥了。工坊先前還停了幾日。若不是鎮上如今到處是賣豆腐花的,村裡黃豆不愁賣,否則,這洩方子的事兒可就真鬧大了。」
對此苗禾也就聽過一耳朵,反正與他沒什麼關係。之後就與楊二嬸討論起滿月酒得請什麼人。在村裡,生的娃子是家裡頭一個小子時,滿月就該請滿月酒,酒席後還得讓賓客帶紅蛋回去。何況這次還兩個了。
滿月酒的請客名單也是以親友為主,另外多請了幾家清山時合作不錯的漢子家。不過季老大夫與渠老分別去了外地沒來,但人沒到,禮物可是周到地早早送到。前者送的是兩甕新酒,給做狀元酒的,相當符合季老大夫的興趣。而後者送的是小山般的布匹,跟兩床彈的澎鬆綿軟的棉被。
楊二嬸一見眼睛就亮了。這不小衣小襪正少一套了,小兩口都還忙得沒空準備,有這些,她來幫忙縫縫可都比鎮上賣的合心合用了。苗禾自是用上舊招,直接拿了堆布跟楊二嬸換取勞力,如此她添新布,自己省得縫衣,多好的事兒啊嘿嘿。
有事忙日子就過的快。很快就到滿月酒這天。
這次酒席直接請了揚水茶樓的班子來辦。用料比不上息壤種的,然而有專業的掌勺在,菜色走精緻複雜路線,也是讓賓客們吃的無一不滿意。尤其村裡人,有些這輩子還沒吃過這麼花哨的菜了。
村長這次絕對排除萬難也要來的。雖說苗禾與楊大郎都不怎麼喜歡這人,但沒辦法,就當他們請的是這「職位」了。不過當村長瞥見另一桌全家出席的梁員外一家時,態度變的更拘謹、更小心,對楊大郎他們說話又禮貌上三分。想想,或許人也不是白請的。
而今天的主角兩個白胖小子,穿的一身新衣新褲、虎頭鞋帽、手上還套了可愛的手套,短手短腳的被抱在苗禾跟大郎的手臂裡,開席前就必須抱出來亮相。兩小子方才剛喝了些米湯,可乖了,只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溜來轉去,該是還看不清人,可瞧著就喜人有靈氣。
陳容當先過來拉拉兩寶寶的手,滿臉喜愛地說,「希望年底,我們家也能有個小子熱鬧了。」
苗禾驚訝也高興,「這麼說,容哥兒是有消息了?」
一旁的苗平得意地哈哈說道,「是啊,真是多虧大郎老費功夫摘的黨參了!!禾哥兒不好意思啊,今兒個你多讓阿容摸摸兩娃子,沾個喜氣,明年肯定讓沾回來的!!」
苗禾笑說,「那是。饅頭窩頭性子可不愛吃虧的!」
正好苗禾抱著的饅頭吹了泡泡,又破,就像應和似的。大夥兒見狀都笑了。
而一邊聽一邊看顧著虎頭的梁夫人,聞言卻把這段話暗記在心底。
她清楚哥兒要有孕,得要吃補調理的。如今她只得虎頭一小子,當然想再多生幾個,就是身子性冷被大夫說不好有孕。但要是苗平說的黨參能……視線不由移往自家漢子,正巧梁員外視線也移了過來,還暗暗點頭。梁夫人心底一定,笑笑,老夫老妻,就是能知道對方想的什麼。
暫且不論楊大郎無意間展開的助孕事業日後又多了一大客戶,此時苗禾跟楊大郎正忙著幫兩小子收禮了。滿月酒是不能兩手空空來吃的,要來,就得送些娃子能用上的東西。零食玩具或衣襪都不限。
一直送到了最後一位賓客,卻是李招弟。她手裡牽著個有些安靜懵懂的小男孩,就是苗禾的弟弟苗秧了。李招弟在其他人關注下,略微困窘地遞出一小籃子。
「禾哥兒,這是阿娘縫的小衣。春天給娃子穿正好,你,你收下吧。」
苗禾整個娘家,也就來了李招弟與苗秧。其他人不願來,是因先前被村長狠狠告誡過一通後,好處沒能拿到,最後竟就惱羞成怒,對外到處都說是苗禾發達了,翻臉不認他們這種窮親戚。所以先前苗禾阿奶祝壽時都沒來叫人,今天兩小子滿月也沒人參加。
然而李招弟是有所覺悟。縱使她先前對不起過自己哥兒,可她希望自己往後的表現,能儘量幫小寶爭取到一絲無辜。
於是該由外家準備的一整套帽襪行頭,她手邊是真沒錢弄。但送的新衣總該要有。李招弟便拆了一件家裡最新一件的衣,還是苗建的衣,給兩娃子制了兩件小衣。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誠意。
苗禾一頓後接過。最近看大郎洗了這麼多尿布,也能看出這顯然是新縫的衣,即便布料有些舊,縫線間都是緊密沒鬆的。李招弟沒拿苗秧的舊衣來,就是真的有心來送。
李招弟見苗禾沒說話,有些緊張,「布、布是有些粗沒錯。可要裡面穿了棉衣,再穿了這,正好擋風的。」
想想前次殺豬時李招弟的態度,加上這次,這身體的血緣關係若無法徹底切割,多給一次機會也無礙。至於人是真是假,日久總會知道的。
苗禾正想點頭,楊大郎倒是替他先開口,「謝阿娘。」
怎會不知人又體貼了,楊大郎如今也清楚他們間的真正關係。苗禾笑笑,接著道,「今天吃完席,等我拿些果乾讓小寶帶回去吧。」
李招弟眼底亮了亮,帶著喜意點頭。有沒有果乾無所謂,只要禾哥兒還認小寶,這樣就好。日後,她也會好好教的小寶,讓他真有困難時,才能來找禾哥兒。畢竟人都有那條線,過了線,情分也是會沒的。她再知道不過。
不過這天的最後,苗禾他們還準備了一個「驚喜」給大家。
「便是隔壁的山,我們也買下了。今年打算多種些花生賣茶樓,就想問問大家,有沒有人想一塊兒來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