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村長焦頭爛額的時候,這頭的苗禾與楊大郎,小日子可和平喜樂了。
息壤升級的隔天,苗禾就拉楊大郎興致勃勃測試新功能。
花了整個早上,發現就算把目前菜田都覆蓋了息壤能量,這滋養還是太強力了一些。菜地的菜長得有些快,只要過上半天,就會被看出古怪。於是,苗禾又把息壤的能量面積擴大到後山部分。等鋪過了大半個山頭,滋養能量才算是趨於以息壤種出的東西做肥的程度。
苗禾總結,「這樣的話,就等山頭清完了再這麼幹吧。否則清山頭的工作恐怕更重。」
楊大郎聽完就要去拿鋤頭繼續挖樹。雖說可以找苗平他們來幫,但他們要來,小哥兒肯定又要忙活吃食,會累到人。
苗禾趕緊拉住人,「著急什麼,慢慢弄就行,你不還有功課了?」
苗禾說的功課,便是楊大郎昨天從鎮上買回的書。這是金掌櫃推薦的,說是一些帳簿契書,務必自己看的懂才好,也得能寫。於是讓楊大郎去書店找了這本基礎,回來一字字認寫,要有不懂,再去問他。
昨晚楊大郎就想憑著油燈的光用功,被阻了下來,那種環境下看書,肯定傷眼睛。白天明明有這麼多時間,想起昨天樹下放鬆的時光,苗禾就拖了楊大郎搬張凳子,坐到樹下唸書。
而後自己轉去灶房拿了盤花生,再燒壺涼茶,這是那天季老大夫看過他家藥田後給的簡單方子弄的,一切弄好後苗禾也坐到楊大郎隔壁,陪著一起吹風喝茶吃花生,手邊正好擼著大米綠豆。
「舒服吧?」苗禾剝了顆花生塞人嘴裡,歪頭笑咪咪問。
「嗯。」楊大郎點頭。
「辛辛苦苦整的院子呢,不來坐坐多可惜。」
「嗯。」
眼前快活自得的小哥兒,楊大郎心中的一絲焦躁,不由被撫平。低頭再瞧手中的書,裡頭一個個的字,似乎更能看進心裡去。
不遠處的大白,見兩位主人都在,也顛顛地帶著毛毛們在周圍玩兒了。
藥田裡的桔梗昨天被苗禾用來測試息壤後,整個園子的紫色花朵怒放,正是好看的時候。而息壤的強大能量,這些小動物們怕是比苗禾更敏銳的,玩著玩著,最後都玩到了主人們腳邊。
苗禾挨個兒地抱了抱,最後還要楊大郎也抱過一次。小狗兒正是認主人的時候,可要多親近親近。當然大白也是不能忽略的,最後由楊大郎貢出大腿的位置讓它趴了。
上午這麼悠閒的過了,中午苗禾就用楊大郎帶回的排骨,燉了一鍋土豆蘿蔔燉排骨。軟嫩的蘿蔔與土豆,半點不輸帶油花的排骨,大白與毛毛們都吃得開心極了。苗禾更是用這鍋肉,幹掉了兩碗冒尖的白飯,之後被楊大郎趕去午睡。
而趁著這空檔,楊大郎轉去擔水、洗衣,再去巡了半山上的雞捨,還跑了趟有打穀機的人家,把苗禾弄得稻穀去殼。一直到下午太陽偏了,才同意苗禾跟著他上山繼續清樹、種樹。
一連幾天,兩人都窩在家裡折騰,日子過的悠閒又充實。別說,苗禾還興致大發醃上了酸菜辣泡菜這些,就等冬天吃上酸菜餃子又或泡菜鍋了。
直到這天,楊大郎穿戴整齊,雖不是去送菜,但記劃出門。
他打算去鎮子東南的市集,專做畜生交易的場子,拉一頭有崽兒的母羊回來。要早些用息壤養起來,日後出的奶才夠滋補。苗禾同意乖乖待在家。不過就不用二嬸過來陪,楊大郎去去就回的話,一個下午的時間沒事。
只是想歸這麼想,等楊大郎一出門,苗禾就又有訪客來。
「……」聽見鈴聲響的苗禾一頓,撓撓頭,還是去應門了。
木柵欄的門一開,外頭站的是許久不見的苗敏。
苗敏見著沒像成親前那樣有精神,反倒有些憔悴的模樣,一見門後的苗禾,就擠出了笑容。
「禾哥兒,好久不見啊,我成親那天沒見你來,你、你家暖鍋飯那天良哥家剛好也有事,好多不巧了。聽說你有孕,真的恭喜啊。想想也好久沒聊聊了,我、我能進你家坐坐麼?」
苗禾想不出理由拒絕,只有點頭同意,讓人進門。
腳邊跟著過來的大白,與四隻毛毛哈哈地探頭探腦,倒有些看護的架勢。
被放進門的苗敏,同樣是一路東張西望、看的目不暇給。
難怪啊,如今外頭都在傳苗禾娘家見楊大郎發達了,竟回頭找人補彩禮的破事兒。但真的,能住這麼好的屋、這麼大的地,要是他,他也會這麼想的……
待到被迎進寬敞亮堂的堂屋,苗敏心中羨慕混著嫉妒,已濃重的化不開。就堵他在心口。
怎麼就禾哥兒能這麼好運?
不說從小長的好,家裡沒讓做多少重活,就算沒能嫁給苗遠,後頭嫁了楊大郎,竟就能住上這樣好的屋子,連人都養的這般精細白嫩!單說一個哥兒能這麼快有孕,不是富養又是什麼?
反觀自己。原以為自己嫁給苗良,絕對是村裡最幸運的哥兒,人人之後都得用羨慕的眼光看他。誰能知道,苗良家雖起了體面的新屋,但家裡卻是苦哈哈的,還負了不少債!
良哥……良哥怕也是肩上的擔子重,對他脾氣逐漸大起來。他嫁後,好日子沒過上幾天,又回到忙忙忙的生活。婆婆先前就有些嫌他浪費,如今天天可勁兒地指使他打水砍柴的,連桌上吃的菜能省下的,都必須進山裡摘!
想到這,不由有些埋怨禾哥兒他家。
如今他家都住的青磚、都這麼有錢了,先前讓個地,怎麼就還要把屋子推了呢,回頭想想,要把屋子留給良哥家用,或許,今兒個他日子就不會這麼苦了啊。
苗敏低頭抿了口茶,見茶都是講究的,臉色變換一陣,才抬頭道,「禾哥兒,我,我真羨慕你。這新屋子當真漂亮,我還沒見過這樣的屋子了,富貴人家肯定也都是這樣的吧。」
苗禾不知該跟人聊什麼,往日兩人話題還都是苗遠居多,如今自是無話可說,「屋子也就結實點,你不也住新屋,肯定也舒服。」
苗敏卻苦澀笑笑,「良哥家這次蓋的新屋,是往外借不少錢的。家底都薄了,良哥如今都只想著如何還債。」
苗禾不予置評。得了地,他們大可以種黃豆。突然蓋屋,也就是為臉面而已吧。「現在辛苦些,往後也會好。新屋子就是實在的家財,跑不了,也不會虧。」
但他不想這麼辛苦的過日子啊!禾哥兒自己過的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麼。
心中埋怨又起,苗敏忍不住開口。
「禾哥兒,你,你是不是還怨我在布店說錯話的啊,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就想阿娘同意買那布而已,沒有壞心的。你要還不開心,我跟你賠罪啊,對不住了,你之後,讓楊大郎別再針對良哥家,好不好?」
「啊?針對?」苗禾一愣。
「也許我說的實話你聽著不開心,但,不就是因為楊大郎先前推了屋,他要不這麼做,良哥也不會這麼辛苦了……明明,你跟大郎的日子都能過得這麼好,就一間土屋而已,為何還要跟良哥家過不去呢,」苗敏抿了抿唇。
苗禾忍不住重複,「你的意思是說,大郎沒留屋子給你們,就是針對你們了?」
苗敏可憐兮兮地說,「但推不推屋子,你們都是遲早要搬的啊。硬是推了屋,讓屋子不能用,平白浪費了,沒有好處的事,這、這不是……」
「不就是你們家說要種黃豆麼?幫推了還不好?」
「但就一間屋子的地兒,能差上多少啊?」苗敏更委屈,「禾哥兒,你都不知道,如今我過的什麼日子,良哥家日子緊了,我也不好的。你,你有這麼好的日子過,怎麼就沒想想我了……」
苗禾差點被這種邏輯打敗。這是說,可憐的人更有理?
「那沒什麼好說了,你回去吧。」苗禾站起身,打算送客。
苗敏登時一愣,怎麼就送客了?他還打算說的再可憐一些,好討些菜回去的。他方才見外頭的菜園,一大片綠油油,要能摘上一些,就能好幾天不用去摘野菜了不是?
苗禾見人沒動,加強語氣,「先前讓地的事,我直說吧,我們也覺得委屈。明明是我們住的好好的地兒,硬被你們搶去說要種黃豆,如今還來埋怨我們沒把屋子留給你們,對不住,我跟大郎人沒有這麼好。」
「可,那地也不能說是我們搶的啊,工坊這麼需要黃豆,村長不也說……」
「結果你們種了麼?為了黃豆定要我們讓地讓屋,可同樣為了黃豆,你們家可是該蓋屋就蓋屋,黃豆哪去了?你說這話之前,去問問當初力叔跟村長是怎麼來跟我們說的吧。」
苗敏張張嘴,什麼話都講不出。
苗禾道,「你有你的委屈,我也有我的,這事說不到一起,就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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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下午楊大郎回家後,就見小哥兒埋頭吃著大滷麵。
這時候吃東西,有些不對勁。摸摸人腦袋,楊大郎問,「怎麼了?」
苗禾老實把下午的事交待一遍,末了皺皺鼻子,「聽完真有些鬱悶,我就去揉了麵條!還揉了挺多,等會兒我給你下一碗,配上中午的鹵,很不錯吃的!」
見他腳邊一排貓狗也低著腦袋吃東西,似乎吃的同樣開心。
每隻尾巴都甩的老高。
楊大郎稍稍放心,而後竟拿出五兩銀子,「今日找了郭大嬸,這是退的定與賠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