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小吵過一架的兩人,不多時又和和美美。稍後繼續結伴往鎮上走,當然扛擔子的就成了楊大郎。苗禾這才知道,原來人已經往鎮上賣了一頭野豬,正是前次他們上山看到的那隻。得的銀錢可比自己賺的多,一頭成年豬能賣到二兩多!
高風險果然伴隨高收益,槓桿似的。苗禾心裡感嘆了下,接著笑呵呵算起他們身家,先前二十兩多,加上二兩,再做上一個月的糕得了五兩的話,就有二十七兩了!
「屋子也不求大。要用的先蓋的好些,像是灶房堂屋茅廁這些!其他日後再慢慢擴建都行。如今就算拿出二十兩蓋屋,我們手邊也能留些應急的銀錢了。」
楊大郎不懂小哥兒為何要把茅廁蓋的豪華,見人亮晶晶的眼神,想他說什麼都好。
之後兩人無事把綠豆糕送到金掌櫃面前。一開箱,幸好個個綠豆糕都乖乖待在原地,上頭由印模印出的花紋精緻華美,沒給運壞。
不過苗禾還是有些擔心,今天他扛著在太陽下走了好一段路,多說了一嘴,「畢竟是夏天,這些糕能的話,快些吃掉比較好。能把它們冰起來就更好了,也更好吃的。」
金掌櫃呵呵笑,「禾哥兒無須擔心,要知道,你前日送來的當晚就賣光了!昨天還有客人來問呢,你送的這些,我瞧,今晚就能賣光,撐不到明日!我們也會送地窖放涼的,放心放心!」
聽到這,苗禾突然問,「茶樓不用冰麼?」
金掌櫃有些奇怪,還是道,「那是縣城的富貴人家才用的上的希罕貨,哪有空餘的給我們這小茶樓用。冰窖開出的冰,每年可都是被搶破頭的。別說還運過來了,根本不划算。」
聞言苗禾簡直想一拍自己腦袋!
都有豆腐花了,他怎麼就沒想到硝石製冰這招!?
就聽掌櫃嘴裡只提到冰窖,沒提夏天製冰的事,硝石製冰說不得還被發現了?
這頭的金掌櫃繼續道,「就算沒冰,禾哥兒送的這綠豆糕,可算很及時。前些日子大河酒樓又弄了道新吃食,叫豆皮的,趕情還是黃豆做的。我們茶樓雖不跟他們比,可人家有新品,咱們也有,嘿嘿,那是正好正好!」
豆皮?豆腐之後就是豆皮?……然後是不是就有豆乾了。
心底的懷疑再度浮上,苗禾不由一愣。
金掌櫃看在眼裡,還以為人起了顧慮,趕緊陪笑道,「誒,雖說你們村的豆腐工坊是專供了大河酒樓,可我們茶樓跟他們客人不同,沒什麼搶客競爭的,禾哥兒別多想、別多想!就算說是有,不也是公平競爭麼。我們收的價,肯定比大河酒樓給的好啊!」
苗禾卻已是心不在焉,腦中想法飛來飛去,之後也不記得怎麼離開茶樓。
當與楊大郎差不多走到鎮口時,苗禾終於拉住人,問了句。
「我瞧你打獵時用過火藥,就是火摺子那樣的,你、你可聽過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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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冰,苗禾實在心動。
如今已進入夏天,那真是一個熱,這裡消暑的法子也只有用溪水降溫。要是那些冰果汁、甜冰品,明明可以弄出來的卻都要藏著掖著,苗禾就覺得這日子有些難過。
而如果要公開用,就得一個更有力的擋前頭。茶樓背後的東家,不就是一個適當的人選?加上,若豆腐花背後那位真是穿越者,說不定人也知道,以後也能弄出來。那是不是乾脆就由他先搶、呃、也不算是搶,先佔得先機,也好過把這賺錢的法子留給那人做了?別說那人貌似還躲在苗覺家背後。
但這樣會不會反倒引人注目,進而發現息壤?茶樓又真能信任麼?
還有,自己似乎把許多籌碼都壓在茶樓上頭,這樣真的好麼?
心底想法翻來覆去,最後苗禾決定把能說的都說給楊大郎,兩人參詳總比一人想破腦袋的好。就是楊大郎聽完後,一雙眼黑沉沉的,又是一抹複雜。
苗禾暗道一聲糟,撲過去,「我真不是神仙!就是碰巧知道啊!」
楊大郎沒問,就只是把人抱住。開始親了起來。
之後什麼冰的,都化了。
苗禾渾身熱燙地被一次次用身體確認,他是溫熱的、真實存在的、還跑不掉的楊大郎的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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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苗禾與楊大郎又來茶樓送綠豆糕。
這次金掌櫃進了廂房,沒多久便又衝了出來,匆匆忙忙的,還交待夥計把裡頭兩人給伺候好,讓點什麼上什麼,等他回來!
夥計只應了聲,以為金掌櫃是忘了什麼東西回頭拿,卻不知,金掌櫃讓人立刻備了車,快馬加鞭就往縣城趕去!這一趟來回,花了兩個時辰,而後從車上下來的,除了金掌櫃,竟還有一年才來幾次的東家渠老!!
茶樓上下立刻繃緊神經。誰都還記得前陣子渠老在這發了一通威,不只把灶房裡的罵了頓,連同招待應對灑掃的,全都能挑的出錯!原本以為自家茶樓絕對是頂好的了,在他嘴裡差不多就是路邊麵攤!這下東家又來,又發生什麼大事兒了!?
大夥兒心驚膽顫地瞧著渠老稍後被請進了楊大郎那屋。之後連茶水都沒讓人上,緊閉的房門外不時有人探頭探腦,擔心問,真不用上茶水啊?會不會被罵怠慢?還有,更早之前送進去的吃食,肯定沒有問題吧?!
一個時辰後,門終於開了!
就見總是一臉嚴肅的渠老竟面帶笑意,溫和與個高大漢子拍肩說笑,漢子旁邊跟著個漂亮乖巧的哥兒,不就是先前早在屋裡的楊大郎與苗禾了?渠老甚至周到地一路把人送至大門口,金掌櫃也跟在一旁,搓著手掌,笑的臉都像是要裂了。
見鬼了咧,大夥兒這般心想。
而他們不知,就在方纔,他們頭上的東家,嚴格來說又多了一位。
是的。楊大郎最後用製冰這法子換的,不是銀兩,而是茶樓股份。
並不是想貪茶樓營收,楊大郎最先開的成數,就只有非常低的三股,連半成都不到。他堅持入股的要求,也不過是為了多找一處靠山。
打自苗禾告訴他製冰的法子之後,楊大郎心中便轉過許多念頭。他知道如果能無視季節、隨時製冰,那將是一件改變多大的事。不僅茶樓,河運陸運,幾乎都可能改頭換面。
而金掌櫃先前的話透出他們與大河酒樓的競爭,楊大郎原想這些與他們沒什關係。他早前打的獵,價高的賣過揚水茶樓,便宜的也送過大河酒樓,沒分過哪家與哪家。
可工坊不知許了村長什麼利益,竟能讓他用黃豆這理由,把事情辦的如此偏頗。日後若是他們供菜給茶樓的事被旁人知道,等於站在工坊的對立面,不知那時的村長,還會用什麼藉口來阻擋他們。
而這件事,並非沒有苗頭。
前次離開茶樓時,苗禾似乎心不在焉,沒注意週遭。楊大郎卻瞧見,那時路的轉角邊正站著苗良。他以一種狐疑又警戒的眼光,一直看著他們。先前不正是苗良他爹苗力要搶他們的地,又如何不讓人升起幾分聯想?
就連今天出門,楊大郎都特意注意了有沒有人跟著他們。
不過楊大郎沒與苗禾細說這些。他需要做的,就是把人保護好。
所以當問到開價時,就算被認為是貪得無厭,楊大郎亦是一口咬定必須要用茶樓股份來換。金掌櫃這也才不遠千里去把東家請了過來。苗禾那時還憂慮偷瞄楊大郎,小聲問,「這樣好麼?」
楊大郎緩緩眼神,他知道小哥兒心軟、心也不大。
可這時楊大郎已經意識到,他的小哥兒如此與眾不同,若只做他擅長的打獵,沒法把人真的護好照顧好,那他就必須改變。這是他應當做的。
而最終談成的價,比楊大郎想的都要好。
渠老願意直接給上一成股份。
製冰這事實在太重要。硝石在這個時代被算入火藥,平常人入手的量都要受登記管制,可對於渠老來說,這不成問題。加上人家不僅指著這茶樓營收過活,渠家各處還有許多生意,讓這些利出來,渠老都覺得值得。
要知貴人買冰都得用搶,要能源源不絕的製,光是人脈就不知能擴張多少!
想到這,便是渠老也忍不住開懷。何況與這兩小說話後,他能判斷人確實不是貪心的,索要股份背後聽金掌櫃說,也是另有原因苦衷。印象大好之餘,渠老還吃了綠豆糕,冰的!
「這糕,比菜好。以後送縣城一份,用冰櫃送!」
這話豪氣的,金掌櫃聽著都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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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金掌櫃陪他們跑了一官府,把多簽的一份書契交到文書官手上。方才雙方談的事,這就算過了股、定了案,沒得反悔了。
而能為渠老辦成這件大事,金掌櫃也算居了一份功。要不是他當機立斷親身跑縣城一趟,這天大的好處說不得就溜走了。出門前渠老就讚了他幾句,讓金掌櫃一路樂呵呵的,對兩人更加親切。
「噯,先前聽禾哥兒說,兩位最近要起新屋是吧?要是銀錢不夠,反正下期的菜,定金也差不多該給了,我能先算給二位的。」
苗禾搖搖手,「不用不用,錢我們都湊好了。一切都按茶樓規矩來吧。」
金掌櫃笑咪咪建議,「禾哥兒當真不用客氣。既然蓋新屋,就要往好的蓋的、才住的久。兩位如今是我們茶樓的小東家,銀錢日後肯定是有的。這會兒多花點銀錢,蓋個青磚大屋,可比日後還要拆屋重建,簡省得多了。」
苗禾緬靦笑笑,「嗯,我們是想蓋青磚的。」
「嗨啊 那正好,起這茶樓的工匠掌櫃的我可熟。要不給你們牽個線,彼此介紹介紹了?」金掌櫃拉人脈的功夫,可不是玩笑。
苗禾眼睛一亮,與楊大郎對看一眼。
他們正愁青磚屋不知要找哪家工行了。因為村裡是沒有的。
「要是師傅不嫌棄屋子小,就麻煩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