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飛向光輝盡頭
初願找了一輩子, 也還是沒有找到那顆糖。
江行燁安慰她說:不同擔心, 可能已經被螞蟻搬走了。
小姑娘很崩潰:「江行燁, 你說我的屋子裡, 真的會有螞蟻嗎?」
初願最怕的就是蟲蟻鼠蛇這些潮濕動物了。
腦子只要一想到它們成群結隊在她臥室裡爬行的畫面,她就要崩潰。
「不行。」
她掏出手機, 「我要打電話給保潔公司來給房子除個蟲,這幾天, 我得回寢室住一住。」
江行燁在旁邊挑挑眉:「哦?」
初姑娘這才意識到自己男朋友好像是千里迢迢從西南飛過來看她的,就這樣丟下他回宿舍, 似乎是有點兒不太好。
「那怎麽辦呢?」小姑娘思想很開放,「要不然,我們一起去開個房?」
「......」
江哥哥拎開那隻試圖爬上初願肩膀的英短, 語氣平淡, 「去我家吧。」
江行燁他家?
初願想了一會兒, 「噢,是你表姐姐的家嗎?可是那個房子, 這學期程效一好像就住在裡面了哦。」
「不是。」男生意簡言賅, 「就是我家。」
......
江行燁是個土豪嘞。
還是劍走偏鋒的那種。
他說——
「其實我沒什麽錢,衣服全是便宜貨,車也一般,就是房子多。」
那語氣, 輕浮得好像在說:「其實老子也沒什麽本事,就是紋了個佩奇而已。」
初願從三樓搬到四樓,看著這套和S市那套裝修一模一樣的「麥兜式」木屋, 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怎麽了?」江哥哥微微挑眉,「覺得不好看?」
他想了想:「那六樓還有一套,也裝修好了,現在帶你上去看看?」
初姑娘背著自己的大旅行包,仰頭問他:「江行燁,你說我是不是很狹隘?」
「嗯?」
「是不是因爲我太窮了,又或者道德素質不高,所以就容易把有錢人的日常生活習慣,也誤解成是在炫富?」
江行燁頓了兩秒。
「沒有吧。」他用沉穩的語氣讓她安心,「因爲我就是在炫富。」
「......我都已經這麽慘了,你爲什麽還要跟我炫富?」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麽。」
江哥哥慢條斯理,「女孩子要富養,這樣你才能禁得住誘惑,以後才不會因爲一點好處就被拐走。」
「......」
初小願衝他齜牙咧嘴,抬起胳膊蹭了他一臉的猫毛,「呸,我又不是你養大的!」
「而且你等著吧,總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地喊我爸爸。」
——不知道爲什麽,在喊爸爸這件事情上,初願有著讓人意想不到的執念。
江行燁喊她一次爸爸,不管是詐她的、逗她的,還是哄她的,都能讓她快樂好幾天。
甚至後來有一天,她因爲被折騰的肚子疼腿疼而傷心,又因爲男生在她的零食櫃裡塞了滿滿一抽屜的口香糖而憤怒,還把江行燁的備注從「男朋友」改成了「狗兒子」。
對此,江行燁的回應是:
「我理解你,畢竟極度自卑的人身上,一般也會同時存在著極度自傲的精神特點。」
小姑娘撲過去,衝著他的下巴就咬。
留下一排小巧的牙印。
江哥哥回到隊裡,果不其然被隊友調侃了:「喲,江哥,受傷了啊?這牙印看上去還挺使勁兒啊,這是被山上什麽物種咬成這樣的?」
江哥面不改色心不跳,手裡還握著槍,漫不經心:「穿山甲吧。」
「穿山甲?」
「嗯。皮特厚,特能鑽洞,不過是金色的,我去廟裡給開過光了,住持說,這是穿山甲王給留下的,能保佑你爸爸我百發百中,絕不拿一塊兒銀牌。」
「......」
隊友一開始還以爲他開玩笑呢,但後來,隨著越來越多的事實證明了那位住持的話,半個訓練的人都開始半信半疑起來。
——自打江哥臉上有了這個牙印之後,他就沒再拿過一塊兒銀牌。
哪怕是團體賽和訓練時的隊內賽。
這真他媽太玄乎了。
已經有不少人捉摸著放假要不要去西南山上找一找那隻金色的穿山甲王了。
但是由於大賽將至,實在抽不出那麽多空閒時間來。
再有就是,去山上找金色的穿山甲王,然後讓它咬自己一口——這種事情,怎麽聽怎麽傻逼吧?
要是真被江哥給誑了,那傢伙絕對能笑他們一輩子。
於是這幫半信半疑的人商量半天,最終决定先派個代表去跟江哥先套套話。
也就是看上去最傻頭傻腦最容易讓江哥心軟的溫和善。
「江哥,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找那只穿山甲王估計是來不及了,所以我們决定就抓緊時間去那座山下拜一拜,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行燁頓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究竟在說一個什麽東西。
他揉了揉眉心,完全不明白自己怎麽會有一幫傻雕隊友。
「我看你們也不用去山下拜了,說不定那只穿山甲早就跑到了別的山頭。這樣,你們就衝著我這個位置拜一拜就好,牙印雖然已經看不見了,甲王的福氣說不定還在。」
......
「你說江哥一定是在騙我們的吧?這麽玄乎的事情,怎麽可能是真的,還要讓我們衝他拜,絕對是在耍我們的吧!」
「可是,萬一要是真的怎麽辦?」
「對啊,江哥身上玄乎事兒那麽多,誰知道這件會不會就是真的。」
「靠!」他們中的軍師一咬牙,「去拜,就去拜!」
「就算不是拜那個甲王的牙印,拜拜江哥也行。他可是槍神,尤其是受過傷之後,這兩年下來簡直絕了,去沾點運氣也好。」
就這樣,一幫地主家的傻兒子去買了兩捆蠟燭,每人點幾根,畢恭畢敬地走到江槍神面前。
槍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你們是傻逼嗎?」他說。
而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
......
初願幷不知道自己一年多前在狗兒子下巴上留下的那憤怒的一口,還造成了如此大的波瀾。
江行燁跟她說時,她整個人都懵住了:「哈啊?」
「嗯哼。」
「你的隊友爲啥這麽......迷信?」
這是小姑娘斟酌良久,找出來的最好的一個形容詞了。
「嗯。」可惜江哥哥完全沒打算給隊友留面子,語氣懶洋洋的,「可能他們是智障吧。」
「......」
其實這件事情乍一聽是有些誇張和滑稽,但也不是不可理解。
首先江行燁這個人,本身就是讓人覺得不能用科學和常理去推斷,再加上他說話時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無波無瀾的聲音,一點撒謊的情緒起伏都沒有,讓人根本無從辨別。
再有最重要的就是——他們實在是太看重接下來這場大賽了。
四年一次,要是能拿冠,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能够驕傲一生的榮耀。
......
江行燁沒有興趣再繼續這個話題,握著手機,挑了挑眉:「你在幹什麽?街上嗎?」
電話那頭喧鬧聲不絕,吵得很。
「我在圖書館呀。」初願揚起小奶音,「我等一下就要下去辦簽售會了!」
「那你......」
「哎呀,江行燁,我先不跟說了哦,我可太忙了,晚上再跟你聊,拜拜~」
電話被嗒的挂斷。
事業女强人初小願已經顧不得這些兒女情長之事,把手機往兜裡一塞就飛奔去簽售台。
初願的漫畫,迄今爲止已經連載兩年多的時間了。
出了十幾册單行本,每一册的銷量都高的出乎所有人意料,去年年初,漫畫就被翻譯成多種語言,開始在海外進行出版。
雖然沒有國內暢銷的這麽嚇人,但也絕對是很能打的成績了。
雜志社現在對待她,就像對待一顆金蛋,恨不得把她給供起來。
比如今天這場簽售會,就是完全按照初願自己的意見來設計的。
初願爲什麽忽然想開這個簽售會,其實真的單純就是爲了回報讀者。
她的長相身份什麽的,現在早就不算是個秘密了。
跟江行燁的戀愛關係被曝光之後,沒過多久,「漫畫家聞刀=VLog拍攝者衣刀」這件事情,也得到了證據肯定。
什麽微博上的背景圖、字迹風格、朋友圈子等等等等,四通八達的網友一個細節都不會放過。
但初願現在已經漸漸的不再去更新那個VLog賬號,她其實不是太喜歡,自己單純的旅行和生活分享,變成別人來惡意窺探自己**的一種方式。
但是自己的漫畫讀者,大多都是懷著一顆真誠的心沉浸在這個故事裡的純讀者。
直白一點講,自己能賺那麽多錢,能够從事自己喜歡的事業,能够用愛好來維持自己的生活,也全部都多虧了他們的喜愛。
初願也曾經是陳一覺先生的粉絲,她知道那種,明明只是獲得一個簽名,聽他說幾句千篇一律的話,却對自己産生無限大激勵的感受。
所以她同意了開這場簽售會。
幷且就開在江行燁比賽的前三天。
明天,她就要坐飛機要大洋彼岸,去看她男朋友退役前的最後一場比賽。
也是他最耀眼的一場比賽。
初願甚至還準備了一本自己的漫畫,四周全部裹上紙包好,最外面貼了張紙,上面有一行醒目的警告語:比賽完再拆。
而漫畫書裡面扉頁上,她也認真地寫了「特簽」。
用她那很幼稚的,小學生的字體:
「江行燁,我今年二十周歲啦!
你願意娶我嗎?」
......咦,不行,這個表達好像太卑微了。
劃掉。
「江行燁,我到法定結婚年齡啦!
你要我嫁給你嗎?
——要的話就喊一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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