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陳新聽到聲音的第一反應便是從沙發底下抽出槍。
他作為一個五感敏銳的哨兵,不可能感覺不到有陌生人闖入自己家中,除非那人有意隱藏起自己的氣息。而要隱藏得讓陳新完全沒有感覺,那那人造成威脅的可能性便不容輕視。
他的嚮導和熊貓胖胖一樣軟,只能被壓在地上打,說不定還被打哭了。
陳新一秒也沒有遲疑地踹開房門,舉槍。
「胖新?」
陳新只見齊裡格嘴裡含根牙刷、穿著睡衣,雙手舉高投降狀、一臉驚恐地看著指著自己的槍。
那樣子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一眼望去毫髮無傷。
見齊裡格沒事,陳新一個箭步上前抱住他,但手上的槍還不敢放下,警備地看著四周。
「怎麼了?胖新?」齊裡格大大嚇了一跳,但還是趕緊虎摸看起來嚇得比他更嚴重的陳新。
陳新不說話,更用力地抱住齊裡格。
「喂?齊裡格?你還在嗎?」
陌生男人的聲音又在房裡響起。
陳新循著聲音看過去,發現是齊裡格的通訊器。
「我有點事,晚一點再和你說。」齊裡格匆匆把放在床上的通訊器掛斷,又趕緊把伸出去的手縮回來抱著陳新。
陳新不說話,但不代表齊裡格不能懂得對方的意思。他將精神觸手伸入陳新的意識雲中,撫平因為情緒不穩定而升起的躁動,又擷取了陳新方纔的念頭。
頓時許多畫面閃過,他看見了陳新腦海中的想像──
自己被壓在地上打,不停地哭著求饒。
自己受了傷,滿身是血。
自己死了。
伴隨著這些想像,是陳新極其強烈的不安、甚至可以說是恐懼。
要是平日他早想嘲笑陳新是腦補帝,但是這種時候他笑不出來,只能趕緊親親陳新。
「沒事了,剛剛朋友打來,我站得遠怕沒聽到,就開了免提。」
陳新還是不說話,齊裡格看看他,發現他的眼睛有些紅、是哨兵激動的反應。齊裡格看了覺得心疼,又親了他一下。
齊裡格剛才還在刷牙,滿嘴泡沫,陳新呸了一聲,一手把他推倒在床上,什麼也沒說便離開臥房。
齊裡格見他離開,趕緊把牙刷完、衣服換好,一刻也不敢遲地跑出去。
一出去先看到的是普羅米修斯。
普羅米修斯站在廚房旁的櫃子上,似乎受主人的情緒影響,也顯得些許陰鬱。胖胖擔心,伸出短短的手努力抱住比自己大上許多的普羅米修斯。
而到了客廳,就見陳新跪在地上擦地。
他剛剛似乎把一杯豆漿弄翻了,流了一大灘,他就那麼跪在那裡一點一點地擦,連褲子都沾了些。
他聽到齊裡格出來了,抬頭道:「給你買了包子、餛飩,豆漿也趁熱喝。」
陳新並沒有明確地講過「愛」這個字眼,但是看到這一幕,齊裡格卻懂得陳馨愛著他到了什麼程度。他不是個容易哭的人,可卻忍不住鼻酸了。
「怎麼哭了?剛才嚇到了?」
齊裡格又感受到陳新的不安,趕緊抹抹臉:「沒事。」
「真沒事?」
「沒事,就是覺得你好愛我。」
陳新聽得紅了臉,低下頭又去擦地,沒好氣地小聲道:「知道就好。」
「胖新!」齊裡格從後面猛地抱住陳新,壓得陳新差點往地上那灘還沒擦完的豆漿上倒。
「別鬧!」陳新恢復精神,吼了一聲。
「愛你!」
「哼,還沒找你算賬呢!一大清早趁我不在偷偷摸摸和誰說些什麼!」
「才沒有偷偷摸摸,是巧合。」齊裡格還是賴在陳新的背上不走,因為他知道陳新不會甩開他。
「你還記得托尼嗎?我朋友。剛剛那個是托尼的哨兵,他的哨兵在追他追不到,找我求救想攻略他的方法。」
「你和他的哨兵感情這麼好?一大早就能打電話?」陳新還在找他麻煩。
齊裡格邊笑邊說:「我和你感情才好,永遠待在一起。」
陳新起身洗抹布,齊裡格趴在他背上被拖著走:「他們現在和我們這邊有時差,威爾斯可能忘了……說起來他還是個軍人,說不定你們認識。」
「軍人這麼多,他算老幾,憑什麼我認識他。」陳新沒好氣地道。不過他一說完,腦海中卻閃過了那麼一個人,加上剛才聽到的聲音……
「你說的那人,該不會是個狼犬哨兵?」
「是,你認識?」
「唔……」陳新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又把齊裡格從廚房拖回客廳,把早餐拿出來擺好,又幫他把僅存的那杯豆漿戳開:「趕緊吃,遲到了我打你。」
齊裡格啃包子,模糊不清地說:「你轉移話題……這間的包子好吃,我喜歡,下次還買。」
東西好吃,齊裡格一下子就忘了剛剛說到哪裡,忙著吃包子、吞餛飩,時不時地也讓陳新喝豆漿。
吃完東西,陳新趕他上車,一路上說些閒話,到了公司他便夾著胖胖滾下車。接著又是睡覺工作,直到下午才又想起威爾斯。
一早他才正想刷牙,威爾斯的電話便進來了,他怕通訊器被他粗粗魯魯地弄濕,便把通訊器扔在床上開了外放。
威爾斯說托尼知道了他們兩人相容度是百分之百,可對他的態度還是和從前差不多。眼看都快回來了、也不能再住同一間房、睡同一張床,想找齊裡格問問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托尼答應和他在一起。
他才說了幾句便讓陳新打斷,一些細節齊裡格還來不及問清楚。不過看了看時間,齊裡格心想還是晚上回去再和他聯絡,順便問問陳新的意見。
晚上,齊裡格和陳新吃完了飯,齊裡格又說起了這件事。
「這人其實我知道,小我一級的學弟。」陳新盤腿端坐在沙發上,手不停地揉著胖胖的軟肚子。
「他這人怎樣?」齊裡格手上沒東西,把普羅米修斯也抱在懷裡揉,大鳥舒服得發出叫聲。
「是個特別的人,近身格鬥不錯。」陳新說著,啟動光腦,在某個網站上點開一段視頻。
齊裡格湊過去,胖胖也好奇地抬起頭看。
那是哨兵學校的網站,裡頭收錄了歷年近身格鬥的比賽視頻。
視頻一開始,齊裡格本以為會和嚮導學校的近身格鬥比賽一樣,大家先站著觀察下對方、再從對方的弱點下手。
然而這段視頻中,和威爾斯對戰的那人似乎打算先觀察再出手,可威爾斯卻連時間也沒給他,開始的哨音一響,便衝了上去,一陣暴打。
「這是格鬥?是單純的毆打吧?」齊裡格驚呆了,抱著胖胖抖了下。
「算吧。」陳新又點開幾個視頻,全都是哨音一響,威爾斯便像箭一樣迅速衝出去,然後壓著對方一陣暴打。不是他的對手不想回擊,而是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哨兵學校對於這類比賽的規矩很鬆,因此視頻有時便會出現血腥畫面,看得齊裡格抖個不同。
「大部分時間是個好人,但有點不穩定。」陳新最後做出結論。
陳新道:「他若想追到托尼,就別再嚇人。最好再受點傷示弱,生離死別一下。」
齊裡格點頭:「有道理,不過這聽起來不太像你的思維模式。」
「當然,因為我今天上班時看了你那本《我的壞壞哨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