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四十一撩

　　開完家長會那天， 才算是寒假真的開始。

　　學生沒有强制要求， 可以不去學校。但林格還是去了。

　　因爲陸淵考了年級第一，要在家長會上做個演講。她覺得雖然自己是地下女朋友，也該去捧個場。

　　開會時， 教室裡的座位要讓家長對號入座，學生只能在外面吹風等著， 所以班裡同學沒幾個來的。

　　林格早有準備，帽子圍巾手套全副武裝，密不透風。

　　除了......露出的鼻子總是會凍僵，她只能用手套包住鼻部，讓它回暖。

　　她以前有個毛病， 總喜歡在鼻子凍僵之後，狠狠皺一下， 然後再等它慢慢恢復原狀。這算是她的惡趣味，循環往復， 樂此不疲。

　　這個習慣沒多久就被陸淵發現了， 然後他……

　　幷不是故意的，却非常輕易地治好了她這麽多年的頑疾。

　　當時，她又皺了鼻子，他輕飄飄地在旁邊說了句， 「有皺紋。」

　　林格瞬間驚恐地睜大眼：「你說，我、我有皺紋了?」

　　陸淵微微傾身，似乎是很仔細地觀察著她的鼻子，然後點點頭， 「你鼻子上，剛才很深，現在沒了。」

　　「......」

　　爲了保持在陸淵面前的美好形象，從此往後，每次她在室外忍不住想要皺鼻子的時候，腦海裡就自覺浮現出他清冽的嗓音。

　　--「有皺紋。」

　　然後……就自覺得用手摀熱鼻子，等它回暖。

　　她怎麼能有皺紋呢！她才十六歲啊！

　　「冷嗎?」

　　背後突然傳來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林格循聲轉身，看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到的陸淵。

　　他好像很不喜歡一些瑣碎的衣物，天氣再冷，連圍巾都沒見他戴過。

　　今天也不例外。

　　他穿了一件長到膝蓋處的羽絨服，拉煉沒拉到最上面，露出裡面的灰色毛衣，襯得脖頸和麵部的皮膚很白。

　　她心裡有點感慨。

　　認識他快半年，還沒見過他穿什麼衣服不好看的。

　　「你看我像冷的樣子嗎?」林格耍寶似地轉了個圈，展示著自己笨重的裝扮，然後語氣一轉，斥責他：「你才是吧！你為什麼穿這麼少?脖子露著不冷嗎?」

　　她追問：「你沒有圍巾嗎?」

　　陸淵皺了皺眉，直接表態：「……麻煩，不想戴。」

　　「……」這少爺脾氣。

　　林格心裡暗暗决定了。

　　新年禮物就送圍巾，看他圍不圍。：)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她換了個話題：「你什麼時候上去講?」

　　「快了。」陸淵個子高，不用踮脚就能輕易從後門的玻璃上看到裡面正在投影的大屏幕，「劉老師快分析完成績了。」

　　林格瞬間蔫下來，「啊?這麽快啊，那今天不能約會了……」

　　「……」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爲他講完之後，家長會就差不多結束了，她肯定該走了。

　　……今天不能就算了，還有一個月呢。

　　這麼想著，林格的聲音重新變得開心：「沒事，反正要放寒假啦，陸陸，要經常出來玩啊！」

　　「嗯。」

　　他鬆了口氣。

　　又過了一會，想起來問她：「你考得怎麽樣?」

　　「……就那樣吧，還行。」

　　聲調再次降下來。

　　她在心裡嘆氣，這次又退步回二十多名了。雖然這對林父林母還有她自己來說，是完全能接受的程度。

　　但對比他的年級第一，她就覺得自己……好辣雞。

　　陸淵看她的反應，已經猜到了大半，也沒再繼續問。

　　他眉眼淡淡地看著她，聲音平穩，「寒假不出來玩了。」

　　她瞪大眼睛，反對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他的下半句。

　　--「出來寫作業。」

　　丟下這句話，他拿著稿子進了教室。

　　林格：「……」

　　陸陸真的好嚴格哦。

　　......算了，能見到他就行。

　　-

　　假期作業比預料之中的要少。

　　林父林母對女兒沒什麽功成名就一展宏圖的期望，看她考試成績過得去，假期裡也不會給她報補習班，時間都交給她自己把握。

　　寒假過去了快一半，除了和陸淵季菡約出門，林格每天都是上午寫作業，下午和晚上玩。

　　這天吃過晚飯，她正仰躺在床上，拿著手機刷論壇。

　　自從上次發過那個#我把男神變成了男盆友#的帖子之後，下面不少人蓋樓想聽她分享經驗。

　　而她……當然不會給他們分享經驗！

　　反而是一有什麼事就來這個帖子發發日常，虐虐狗。

　　當然，林格牢記一點，摀住自己的馬甲！

　　她想了想，從床上翻身起來，打字：

　　……

　　256L[樓主]：好幾天沒來了，跟大家分享一哈。

　　昨天和男神出去寫作業，環境很好很安靜，他側臉太帥，我沒忍住，上去就啵了一口。

　　白、Q彈、滑嫩。

　　鑑定完畢。

　　257L[單身喵]：今日份狗糧。鑑定完畢。

　　258L[皂片]：希望我大學畢業前能看到樓主曬照。

　　259L[球球]：樓上 1

　　……

　　她發沒多久，下面就有幾個眼熟的id跟帖。

　　林格看著看著就笑眯了眼，選著回復了幾個，接著退出了論壇。

　　看時間差不多了，她打開微信。

　　……

　　S市機場。

　　剛拿上行李，陸淵手機震了一下，他騰出一隻手掏出來解鎖。

　　【林格】：陸陸你到了嗎?

　　【林格】：[我的小寶貝在嗎.jpg]

　　看著那個誇張的表情包，他勾了一下唇角，打字：嗯，剛下飛機，一會說。

　　然後裝回口袋裡。

　　他到了門口，看到了熟悉的車，徑直走過去，拉開後門坐進去。

　　對著左邊的人道：「外公。」

　　「嗯。」聞老應了一聲，「吃飯了嗎?」

　　「吃了。」

　　聞老沒再說話，微偏過頭，看著右邊身高腿長的少年。

　　不知不覺就回憶起往事。

　　他給女兒起名叫聞靜，而她從小到大不知道鬧了多少爛攤子。回想起來，聞靜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反而是生了陸淵。

　　陸淵小時候還在他身邊待過幾年，那時他恨不得天天帶著陸淵出門，見到他這個外孫的人，沒有不誇的。

　　後來，自從聞靜轟轟烈烈地走了，再也沒回來，陸淵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子。

　　少言寡語，對誰都不冷不熱的。

　　聞老在心裡嘆了口氣，接著裝作不經意地問：「我聽你爸說，這次考了年級第一?」

　　「嗯。」

　　他頓時心生驕傲，聲音卻依然嚴肅，「不錯。」

　　「……」

　　「繼續保持。」

　　「……嗯。」

　　到了聞家，已經接近九點。和外公外婆打過招呼，他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書包放到桌子上，整個人倚在座椅靠背上，仰著頭看天花板。

　　又回來了……

　　每次長假，再怎麼不想，也總要在這住一段時間。

　　閉了會眼睛，他起身準備去洗澡。

　　剛要進浴室，又走回桌前拿起手機，給林格發微信。

　　【ly】：我到家了。

　　幾乎是下一秒，她就回復過來。

　　【林格】：陸陸，打電話嗎?

　　【ly】：先去洗澡。

　　【林格】：……臥槽你怎麼知道我沒洗???

　　【林格】：難道你在我手機上裝了針眼監控器?

　　【林格】：不對啊，不洗澡，就不能打電話了嗎?！

　　「……」

　　陸淵看著屏幕跳出來的三條消息，一陣無語，頓了一分鐘才繼續打字。

　　【ly】：……我說我先去洗澡。

　　【林格】：……這樣啊……那好的……我也去了。

　　【林格】：[有空一起洗澡.jpg]

　　陸淵默了一瞬。

　　沒再回復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充電，進了浴室。

　　想起剛才那個猥瑣的表情包，臉有些發熱。

　　他抿了抿唇。

　　以後再出門……要把她亂七八糟的表情都删了。

　　-

　　「陸陸……你會在你外公外婆家過年嗎?」

　　聞言，陸淵擦頭髮的手一頓。

　　半晌才答：「應該會，怎麽了?」

　　「……沒什麽啊，就是想和你一起過年啊……」林格似乎是躺在床上和他打電話，說話時身邊有些窸窸窣窣的小聲音。

　　「……」她說完，兩人同時沉默了一會。

　　「算了，」林格先打破沉默，聲音變得輕快，「反正估計我爸媽也不會讓我大年三十出門的，就等你回來再見吧。」

　　陸淵還是沒說話。

　　忽然想起，她剛放假的時候，還向他炫耀自己家裡的放養政策。

　　所以……過年不讓她出門估計只是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後來又閒聊了二十分鐘，林格開始瘋狂打哈欠，兩人互道晚安就挂斷了電話。

　　陸淵想了一會，然後退出微信打開了購票軟件，查找航班。

　　-

　　林格從小就喜歡過節。

　　在認識陸淵之前，一年之中最喜歡的節日只有兩個，她自己的生日和過年。

　　遇到陸淵之後，最喜歡的就變成了情人節、七夕節、陸淵的生日、聖誕節等等一切能和他名正言順出去約會的節日。

　　過年這天，她起了個大早。

　　一上午幾乎什麽也沒幹，先是在微信裡給七大姑八大姨挨個拜了年，收了不少紅包。接著就是高中初中玩的好的朋友發來祝福，回消息回到手軟。

　　而陸淵好像也很忙的樣子。

　　除了早上互相說了句新年快樂以外，中午她給他發了個紅包，他也再沒回復。

　　到了晚上七點，她才收到他的消息。

　　【ly】：不好意思，手機沒電，才看到。

　　是六點多發過來的，那時她去幫林母包餃子了，沒看到，等餃子下鍋才拿起手機。

　　原來手機沒電了啊……

　　林格撇撇嘴，瞬間就原諒了他。

　　打字：哼，看在你美貌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了。

　　這次，陸淵幾乎是秒回。

　　【ly】：你吃飯了嗎?

　　【林格】：沒呢，正準備吃。

　　【ly】：好。

　　八點半的時候，林父林母正在看春晚，她又收到他的消息。

　　【ly】：吃完了嗎?

　　林格有些詫異，他平時是不會問這些瑣碎的事情的。

　　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復：吃完啦，爸媽在看春晚。

　　又加了一句：超超超級無聊= =

　　【ly】：[語音消息]

　　林格覺得他今天很反常。

　　除了打電話，他幾乎沒有給她發過語音。

　　好奇心頓時被吊起來，她立馬點擊這條語音，然後把手機聽筒拿到耳邊。

　　他乾淨的嗓音伴著風聲傳到她的耳朵裡。

　　--「我在你家小區門口，你要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