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睛被水洗過後,清澈明亮。
裴景說:“可以。雖然我沒被人拒絕過,但沒關系,我千裡迢迢追到天郾城,可不打算空手而歸。”
是的啊,不是兩情相悅,那就追唄。
畢竟在楚君譽面前,他似乎除了長得帥外也沒什麽優點。
想到這裡,裴景又委屈起來,他為什麽要喜歡上一個嫌棄他蠢的人。
裴景說:“楚君譽,我會讓你喜歡我的,然後跟我回去做我雲霄的掌門夫人。”
反正自信就夠了。
他仰頭,楚君譽視下的眸子古今無波。
裴景心猛地一虛。
然後一萬個後悔,為什麽把自己變成少年模樣,這樣仰視的角度,根本體現不了他的霸道之氣啊。但他氣勢不能輸。認真說:“你現在就把我當作一個你的追求者!等著我——”把你追到手。
橋面是冰晶做成,他因為穿的是女子的軟底鞋,沒走穩,狠狠一滑,整個人往前栽。話語猛地止在喉嚨口,眼看著就要臉著地。
楚君譽無奈歎了口氣,伸手摟住了他的腰,將他拉到了自己懷中。
裴景一愣。
驟然撲面的是他熟悉的冷香,遙如高空之月,卻出於邪惡深淵。
楚君譽道:“我應該加個‘是’,不是喜歡。所以你不用那麽難過。”
不是喜歡。但你始終是這個世界上於我而言,最為特別的人,所以,也不用哭了。
裴景:“……”不喜歡和不是喜歡有個屁區別。
楚君譽垂眸,看著懷中少年又怒又委屈想裝的很凶很霸道的模樣,唇角不由扯出笑意,可眼眸中的溫柔馬上淡去。他其實都搞不懂他對裴禦之是什麽情感。意料之中的表白,意料之外自己的反應。
不過,或許也並不需要了解。
罪孽因果輪回,他的結局只會是和天道同歸於盡。
曾經也想著,讓過去輕狂莽撞的自己也狠狠跌一跤,跌入塵土,為愚蠢買單。
但最終,還是舍不得。
楚君譽將他扶穩,淡淡說:“你現在不該呆在天郾城。”
裴景收拾好情緒,凶狠:“為什麽不。我來追媳婦的。”
他話說完。
後面忽然傳出一陣喧嚷聲。
他和楚君譽在這糾纏那麽久,那群人再慢也差不多走到了這裡。
魅香教那位綠衣女子中途被體內伴生獸攔走,畢竟入了來到青橋上,就算半隻腳踏入追魂宮,叛教。現在走過來的是喬慕財一行人。
喬慕財在裴景走後,本來是又急又氣。結果沒想到,剛才兩個魅香教絕色美人為他大打出手的事,反而讓他被不少人崇拜。
你一句“喬兄豔福不淺啊。”
他一句:“喬兄魅力不小啊,愛慕者那麽多,夫人也是天姿國色。”
雖然天郾城的人說出的話,分不清心思,調侃都可能是試探。
但一路被這麽說,喬慕財還是飄飄然了。
想著這也是在為張哥掩藏身份嗎,乾脆就吹起牛來:“還行還行,我與我夫人幼時便相識。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只是世事無常,長大後分開了很長一段時間。可那麽漫長的歲月,卻還是阻止不了她對我的思慕之情。再見之時,她在我面前,直接落淚訴衷腸。唉,我也非草木,怎能不動於衷,於是就這麽順理成章在一起了嘿嘿嘿。”
話音落,又是惹得一種男修倒吸口涼氣。
那白衣美人提裙奔跑,含淚回眸的一眼,勝過這十裡殷紅的花林。他們久久驚豔,記在心中。現在又知道美人的癡情,頓時唏噓起來,怎麽他們就碰不上。
喬慕財得意得不行,繼續編:“阿鳴對我的真心,皇天后土可作證。而我也是對她真心實意。我本修無情道,但不忍有負佳人。毀道重來。唉,我們彼此都為對方付出了不少。阿鳴這丫頭,此生就非我不可了。”
他綜合以前看的話本,還打算加點苦情戲,突出阿鳴對他的矢志不渝。
就發現旁邊的氣氛猛地一變。
鴉雀無聲。
喬慕財肩膀被拍了拍。
旁邊的修士往前一直,愣愣說:“喬兄,那位,是不是你夫人。”
喬慕財往前一看,差點就要氣吐血。
冰晶青色長橋,橫在雲端。橋上有兩人,一人銀發黑衣,高大挺拔。一人白裙翻飛,清麗出塵。挨得很近,氣氛曖昧至極。遠看甚至像天造地設的一對。被聲音驚動,兩人同時轉過身來。銀發男人眼眸暗血之色,狹長冰冷,還沒走近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陣寒意。
喬慕財也是,怕得發抖。想躲到人群後面去。但他剛剛才吹了這麽一個牛,夫人被別人欺負,他不出頭算什麽男人。在他眼裡,張哥是被當成女人欺負了的,看那眼睛,好像是哭過的痕跡。
喬慕財心裡也在哭,但是他得裝做憤怒的樣子,腳顫抖地走過去,心想張哥一定要給他加錢。
頂著楚君譽冰冷的目光,和裴景僵硬的神色,走上前,像一個合格的男人一樣,抓著裴景的手臂把他扯過來,然後怒吼:“這是我夫人!你要幹什麽!離我夫人遠點!”
楚君譽:“……”
裴景:“……”操!
楚君譽似笑非笑:“夫人?”
喬慕財心中哭的很大聲,不敢看楚君譽,只能偏頭裝作焦急關心的問裴景:“阿鳴,你感覺怎麽樣?這人有沒有欺負啊!啊,他是不是把你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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