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正午，陽光漸暖。
不知道是不是曬久了，樂菲那張瑩潤白晰的臉頰，越來越紅，像抹了腮紅，嬌媚動人極了。
剛下課不久，路上行人來往，嘈雜紛亂。
樂菲和楚耀靜站對望的畫面，更是惹得四周熱議不斷。
詫異，猜測，疑惑，嘲諷，各種都有。
甚至很囂張的不怕兩人聽見一般。
楚耀見她垂眸不語，耳根發紅，眼裡噙了三分笑意，「看你網上的畫風，不像是個會害羞的人。」
那是因爲在網上誰他媽知道屏幕後的自己是人是鬼，當然不會害羞了。
樂菲窘迫的不行，都不大好意思抬頭。
哪怕是在從小一起長大的裴易面前，她都不敢太放飛，更何况是不太熟的同學面前。
她還是要臉的。
「我……餓了。」她轉身即走，腳步加快。
口渴也顧不上買飲料。
啊啊，要瘋！
以後還怎麽面對他，還怎麽在網上瀟灑不羈。
楚耀不緊不慢的跟在她後面，眼神愈發溫柔如水，唇邊的笑意也更甚。
只是不知想到什麽，眸色微暗。
陽光刺眼。
……
兩人來到一家學生不常來的校外餐廳，進去後，楚耀特地挑了個安靜角落。
點菜時，楚耀問她吃什麽。
這個時候樂菲心情總算稍稍平復下來，也沒怎麽跟他客套，點了兩樣自己愛吃的菜和飲料。
等菜間隙，楚耀見她臉色恢復正常，溫言道，「雖然很讓人意外，不過你也不必害羞，我們學畫畫基本功就是人體構造，你這也算是學以致用，爲了藝術。」
爲了藝術，呃……
是呢，粉絲都說她畫風別具一格，自成一派，可不就是藝術的一種。
樂菲乾笑，厚著臉皮道︰「還是你懂我，我跟你想的一樣，就是爲了追求藝術。」
「以後有空的話，我們可以多切磋切磋。」
本來楚耀這句話幷沒有什麽不妥，但樂菲平時內涵段子看的多，一下子就往歪了想。
不行，好污。
她趕緊制住自己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思緒，伸手拿壺倒茶喝。
「他知道嗎？」
「嗯？」
楚耀注視著她，「謝邵……還有裴易，知道你在網上畫漫畫的事。」
樂菲喝口水潤喉，順便掩飾尷尬，「他們不知道，就你一個人知道，我這人比較喜歡低調，你……千萬不要對外人說。」
楚耀眼底又亮了起來，「你放心，這是我們之間的一個秘密。」
一個只有我和你知道的秘密。
樂菲暗鬆口氣，喝了口茶壓壓驚後，故作淡然道，「像我這種藝術追求和境界，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你說對吧。」
楚耀從善如流的點頭，「嗯，你說的是。」
「那什麽，菜怎麽還沒上，我肚子餓了。」
「我去問問。」
楚耀起身去找服務員，樂菲趕緊低頭拿手機刷微博，想以一個旁觀者看自己微博是個什麽感受。
結果越看越尬，老臉一紅。
得，洗不白了，乾脆破罐子破摔！
吃飯時樂菲一直沒怎麽說話，拿碗埋頭扒飯，生怕楚耀再提微博的事。
藝術追求？她可沒那麽高覺悟，純粹是在現實中壓抑久了，上網發泄滿足自己的惡趣味罷了。
一頓飯吃的安靜且緩慢。
末了，楚耀忽然開口，「我聽說裴易他……這個周五來我們學校宣傳新戲。」
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視線也不動聲色的從她臉上掃過。
中美是國內頂尖藝術學校，主打畫畫，也開設了傳媒動畫藝術設計之類的專業。
比如攝影，視覺文化，視覺傳達，影視動畫等。
常有明星名人來他們學校演講。
不過明星來他們學校宣傳電影的，倒是不大多。
樂菲剛才那波掉馬尷尬還沒完，現在提到裴易，臉色又是一陣不自然。
「是啊，我知道。」
「我想他應該是特地為你來的。」
「怎麼會，我又不一定會去。」
「你……還沒答應他吧。」
「答應什麼……咳，八字沒一撇的事。」說到後面，樂菲嗓音低了些。
楚耀略一沉吟，「所以這麽說，我還有機會。」
樂菲沉默。
空氣中短暫的安靜後，楚耀問道，「吃飽了嗎？還需不需要加點菜。」
樂菲指指桌上還剩下的兩盤菜，「這都沒吃完。」
「看你沒怎麽動筷，怕不合你胃口。」
「挺好吃的，我不挑食。」說問她就往盤子裡加了一口菜往嘴裡送，腮幫子鼓鼓的。
楚耀眼裡的笑意又柔和了幾分。
他想不通，像她這樣的女孩子，謝邵是怎麼想要分手的。
要是他，一定任作任鬧捧在手心。
……
酒店豪華套房。
真皮沙發上，裴易手裡拿著一個劇本，似漫不經心的翻閱。
經紀人在他身邊苦口婆心的勸解，「我個祖宗，陳導圈內那麽出名的大導演，主動找你約戲，你怎麽說拒就給拒了。你現在人氣是高，可剛進電影圈，正好需要一部好作品來立足，這麽好的機會，別的演員搶破頭都想演，你倒好，絲毫不懂得珍惜。說說看，你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
裴易經紀人是他小姨，人稱英姐，圈內地位很高，資源多，人脉廣，他之所以一出道就紅了，很大一部分就是他小姨對他包裝運營的好，半點歪路都沒走。
裴易擱下手中劇本，起身拿了瓶水，喝了一口後擱在茶几上，半躺在沙發上，雙腿交叠，慵懶囂張。
周英見他毫不以爲意的模樣，極是恨鐵不成鋼，「你這小子就是一路太順，從小到大半點挫折都沒經歷，所以把什麽都不當回事。我看等你吃次苦頭，你就知道厲害。」
裴易揚了副笑臉，「姨，我爸媽一直不喜歡我進娛樂圈，這次糊了正好，可如他們的意。」
周英沒好氣瞪他一眼，「渾小子，故意氣我是不是。」
「小姨，你看你越來越經不起開玩笑。」略一停頓，他神色正經了些，「陳導的劇本我看了，裡面有和女演員的吻戲，所以我拒絕。」
周英挑眉，「這是理由？拍個吻戲你至於拒演？商量借位不行？」
「那個女演員名聲不大好，每個跟她合作的男演員都要被拉出來炒作，我可不想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來，你說說看怎麼個因小失大。」
「我想追樂菲。」
周英深瞟他一眼，「樂菲？樂如海那閨女？」
「反正以後只要和女演員有吻戲還有親密戲，我都不會接，包括和我搭檔的女演員，也必須加一條不能炒緋聞和cp。」
周英剛才還板著的一張臉，頓時笑意連連。
「臭小子，我說你怎麽一直這麽乖，在娛樂圈這幾年半點誘惑都不受，原來心裡有人。樂菲那丫頭嘛，你爸媽好像都很喜歡，行，你要是爲了這事，小姨支持你。現在到哪一步了？要不要小姨幫你出謀劃策。」
「不了，她跟一般女生不一樣，我想顯得自己更有誠意一點。」
「說著說著怎麽臉紅了？害羞？」
裴易臉色一拉，冷冷道，「怎麼可能。」
……
裴易來中美宣傳電影的事，很快就在校內炸開了鍋。
也正是如此，樂菲和楚耀在一起的八卦，立即被壓下去。
要不是親眼所見，樂菲都想不到裴易的人氣，竟高的可怕。
中美好歹也是名校，這裡面的學生按理來說比較矜持。
結果，樂菲徹底被刷新了認知，別說吃飯走路上，就是去個厠所，都能聽到幾個女的各種興奮的聊此事。
有票的黃雅茹，整天傻笑，比中了五百萬還高興。
甚至還開始節食减肥，拉著樂菲陪她逛街做頭髮，說一定要美美噠出現在男神面前。
有人歡喜有人愁，樂菲還沒想好那天到底去不去。
甦小桐是學生會文藝部長，經常主持校內各種大小活動。
這次甦小桐也會加入主持。
男票全校頭號男神，自身白富美不說，多才多藝網上人氣又高，如今又有機會接觸像裴易這種當紅明星。
人生簡直開了挂一樣，跟她一比差距太大，讓人想嫉妒都嫉妒不起來，只有羨慕的份。
自從樂菲被甩後，黃雅茹就特別討厭甦小桐。
黃雅茹知道她要主持裴易的電影宣傳，本來還激動的心情，立即變為不爽，天天在寢室畫圈圈詛咒她。
甚至恨鐵不成鋼的吐槽樂菲，「我說校花，你好歹拿出點校花該有的氣勢，爲自己爭氣點好嗎。那個什麽鬼蘇小桐身材長相跟你一比，簡直就被秒成渣，氣質就更別提了，她在你邊上就跟個丫鬟似的。我要長成你這樣，肯定在學校混得呼風喚雨，哪還能輪得到她甦小桐騎到頭上作威作福。」
樂菲心說那蘇小桐什麽時候騎到她頭上了，上次不是還宰了她一百萬。
她不以為意道，「我堂堂一校花，跟她比較什麼，掉價。」
黃雅茹竟無以言對。
當天下午，黃雅茹就又立馬揚眉吐氣，與有榮焉。
她聽小道消息，說校方有意讓樂菲替代蘇小桐主持。
本來黃雅茹剛開始還不信，結果這件事越傳越有鼻子有眼，還有人說蘇小桐因此都哭了，有圖有真相。
學校論壇，包括學校裡各種群都在熱議此事。
黃雅茹一下課就直奔樂菲教室堵著她激動不已問，「菲兒，聽說學校想讓你代替蘇小桐主持我裴男神的宣傳，是真的嗎？」
那熱切期盼的小眼神，看得樂菲背脊一凉。
「嗯，是有此事，不過我不想去，拒絕了。」
回的極爲輕飄。
黃雅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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