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鬼不見
兩人又研究了一會, 初步得出結論, 一是當兩人距離不超過兩米的話, 那根無形的線就會出現;二是離得越近陸望知消耗的靈力就恢復得越快。
陸望知:「這是直接從你身上吸靈力嗎?我怎麼覺得和吸人精髓的精怪這麼像……」他有些憂慮地盯著莊隨的手, 怕耗著耗著就把這人給耗沒了,不會明天莊隨就渾身乾枯躺地上了吧。
不過莊隨臉色如常:「但我什麼感覺都沒有。」
「沒有是最好。」陸望知憂心忡忡, 「不行, 回頭星環的事了結,我就去找我朋友問清楚。」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打算先趕回單位和周淮他們匯合,下山沒費多少功夫,到山腳時, 那根線便完成使命自動不見了,陸望知發現自己靈力充沛, 甚至隱約有超過之前的跡象。
此事過於神奇, 兩人毫無頭緒,又見沒其他副作用,只得先暫時放下。
回到風水司已是深夜, 周淮和葉天雙早就在等著,連高漢山也從家裡趕了回來。
一見陸望知他們進來, 昏昏欲睡的葉天雙頓時打起精神。
「辛苦了, 老高, 先讓他們回去吧。」莊隨說。
高漢山點了點頭:「行。」他回頭招呼, 陸望知這才看見等在牆邊休息區的一眾鬼魂, 裡頭有認識的, 也有不認識的,鬼頭湧湧,粗略數來也有二十來個。
「既然借了地府的鬼幫忙,回頭就以風水司的名義給他們寫份感謝信,就說年末的時候我們會多燒點紙錢慰勞他們的。」
一眾鬼魂聽了莊隨的話紛紛道謝,和高漢山招呼過後便先後隱匿形跡離去。
陸望知眨了眨眼:「這些鬼……都是喊來找我的?」
莊隨點頭:「你消失得太突然了,監控什麼都沒拍到,蛋散和大衛在星環附近找遍了也沒發現你的氣息,實在沒辦法只能讓老高去地府借些鬼魂幫忙了。」
鬼魂有他們自己的通信手段,因為他們不受空間約束,找起人來相當方便,有時候情況緊急時,也有天師會這麼幹。
大夥團團圍坐,開始彙總各自的信息。
莊隨簡要地將陸望知的見聞複述了一遍,回頭便讓大衛找個小夥伴去監視蔣思潮。
「星環廣場是中軸線上的重要風水位,能化解北面來的煞氣並轉換成財氣,現在星環頻頻出事,鎮邪獸身上也沾染了污濁之物,化三煞的局可能會出問題。」
周淮打開休息區的電視,將聲音調高:「還有不到十六小時颱風就要登陸了,這個颱風是風王,登陸時沿海風力大概14到16級,最大陣風甚至會到17級,星環生來就為了化煞聚財,兼有調和周邊風水的作用,在颱風的增強下,我怕明天它擋不住煞氣。」
電視上主持人正在預測明天颱風登陸的情況,眾人都聽得面色有些凝重。
「從登陸到我們這邊會有兩三小時的時間差,我們只有不到二十個小時的時間。」莊隨說。
葉天雙咬著筆尖:「莊總,你說那個蔣思潮是主謀嗎?我今天在晚宴現場有觀察過他,普通人一個,不像是能搞這麼大陣仗的人,而且星環廣場也是他們家的項目,動那裡的風水圖什麼啊。」
陸望知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確實,蔣思潮好歹也是星環的副總,於情於理都不像是會幹這種事的人。
「要是他本意並不是想破壞呢?」
眾人都抬頭去看陸望知,後者往前湊了一點,伸手在桌上點了點:「這種建設集團出身的富二代,手下項目這麼多,多少都會信風水運程那一套,他會不會信了誰的話?」
「當時我和莊隨去餵星環的鎮邪獸,從螭吻身上發現了非自然形成的污跡,而中庭噴泉的水也相當渾濁,就算清潔工去換水,也很快就會重新變髒。想把水清空也不行,星環中間有金水木相生局,這水不能缺。」
莊隨附和道:「如果不是有人施了邪法,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還有鳳凰山那個康心醫院,關晴和蔣明濤失蹤之後都被化形的鉤蛇帶去了那裡,他顯示知道這件事。無論怎樣都脫不了干係。我現在懷疑……不,應該有八成把握,這幾個人丟失魂魄和星環風水變化一定有關。」莊隨說著回頭去找大衛,「你確定你的小夥伴過去了嗎?」
「盯著了!」大衛吃著不知什麼東西,發出嘎崩嘎崩的聲音,邊說邊掏出自己的鬼界手機,「這人已經睡下了,暫時沒別的動靜。」
「那行,要是他有情況就馬上通知我們。」
眾人又討論了一下其他的細節,因為受到星環風水變化的影響,那片區域周圍的商場風水都出現了些小問題,莊隨未雨綢繆,讓周淮他們明天早上前往各處貼符,迎接颱風到來時最強狀態的煞氣。
「要不要再請地府幫忙,明天勻些鬼魂過來救急?」高漢山提議道。
「到時再說,地府能勻出來的鬼生前大都是平民百姓,讓他們幫些小忙還行,別到時撞上大氣運,白白讓他們魂飛魄散。」
高漢山猶豫了一下,謹慎地道:「那要不要向行動司或者安全司發函請求協助?」
莊隨皺了皺眉,毫不掩飾對這兩個部門的不滿,不過他沉默了幾秒後還是點了點頭:「函件你來擬吧老高。」不過他有預感,行動司和安全司都不會管這事,畢竟統共就出了個水鬼和一點邪祟,最要緊的就數那幾個丟了魂魄的人,但對於行動司來說還不算嚴重,他們有的是更棘手的案件。
眾人商量完了之後已經差不多凌晨三點了,回趟家休息太費時間,周淮他們早上還要去貼符,乾脆就拿出摺疊床去旁邊無人的空房間睡覺了。
陸望知一開始還打算堅持一下,莊隨過來催他去睡。
「我在想關晴他們的事。」陸望知示意他等等。
「你想到了什麼?」莊隨聞言有些好奇。
陸望知:「鉤蛇拿走了他們的魂魄,剛巧是五個人,雖然最後一個被我打擾了沒完全成功,但五這個數很有意思。」
「金水木相生局裡的水無端渾濁,本來這局就應該破掉了,但星環的財氣卻好像並沒有變差,我們昨天也看見了,這幾天下這麼大雨,逛街的人不減反增,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莊隨眼睛微亮:「沒錯,但這和五有什麼關係?」
陸望知:「我想起以前曾經接過一個案子,有個人學了點法術,自己在家裡請五鬼求財,後來果然應驗,但錢財到手後他忘了善後,請的五鬼送不走,導致陰邪纏身,最後精神出了問題,砍了自己家裡人。」
「這裡的五鬼正好就是五個數,你不覺得星環和這情況有些相像嗎?邪祟壓頂,相生局失效但財氣卻異常好。」
莊隨嘴角勾起:「你說得沒錯,鬼魂也是魂,五鬼請的不一定是五個小鬼,人的魂魄確實也行。」
被陸望知一提醒,有些想不通的事情莊隨也捋出了頭緒來。
「蔣思潮如果本意是為了請五鬼運財,那就說得通了,不過這『五鬼』請得相當不合常理,誰這麼作孽給他布這種局……」
他說著轉頭去看陸望知,卻發現這人靠在長沙發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睡著了。
莊隨一陣啞然,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前,觀察幾秒後俯身給陸望知挪了個向,為了睡得舒服乾脆將他放倒在沙發上。
因為挨得近,身體有些接觸,莊隨收回手時碰到了陸望知的側臉,皮膚相觸時他感到指尖微熱,動作一頓,又有些好奇地用指背碰了碰那面上的皮膚。
手指的周圍隱約有靈氣流轉,還挺舒服的,像是山上吹來的微風,他訝異地動了動嘴唇,發現陸望知略顯疲憊的睡臉露出一絲淺笑,像是陷入了美夢。
莊隨原以為是陸望知的魂氣對他產生了影響,可手指輕輕碰了幾下後又覺得是不一樣的感覺,正覺得不解又有意思,冷不防聽見背後卡的一聲輕響,回頭看見高漢山從他的辦公室出來,手裡拿的杯蓋正掉在地上。
「……辦公室裡水沒了,我出來裝點水。」老高若無其事地撿起杯蓋,往莊隨這邊瞟了一眼,含蓄地說道,「莊隨你……原來喜歡趁人睡著時動手動腳的嗎?」
「……」
莊隨沉默了一秒,猛然明白他是誤會了,頓時收回手:「……你誤會了,我見他睡著,就順手給他調整了一下位置。」
高漢山大約不是太信,走到飲水機前加水,有些感嘆:「小陸不錯,不過是個男的……哎不過是你的話,我一直以為你就沒什麼喜歡的人,男女倒無所謂了……其實就算不是人我也不驚訝,畢竟是咱們這一行,這麼一想嘛,小陸確實就挺好的。」
「……」莊隨聽得有些牙痛,「真的不是你想那樣。」
「我懂我懂,我今年四十三了,怎麼不懂?我眼睛又沒瞎。」高漢山吹了吹熱茶,越發語重心長,「我是怕你第一次追人不懂。」
莊隨覺得對方就沒打算信他的話,乾脆也懶得說了,無語地走到旁邊繼續看資料。
高漢山噘了口茶:「你不去睡一會?」
莊隨頭也不抬:「你知道我不用睡的。」
高漢山點點頭:「雖說不需要睡,但偶爾還是要體會一下睡覺那種舒適的感覺的。」
莊隨失笑:「我以前睡得還不夠久嗎?」
「那倒是。」高漢山嘆了口氣,「行吧,這時間不三不四的,我怕我睡著了早上起不來,九點還沒見我開門,你就過來喊我。」
「行。」
看見莊隨擺手,高漢山這才捧著茶回辦公室試圖睡覺去了。
一夜無話,風雨漸增。
陸望知是被大風帶起的門窗震動聲吵醒的。因為沙發有些狹窄,他爬起來的時候腳有些發麻。
窗外雨不算很大,但風已經不小了,吹得外頭的樹往一邊歪,雨點都是橫著飛的,一陣一陣狠狠甩在窗戶上,砰砰匡匡好不熱鬧。
大衛就在這時穿過牆壁飛撲進來。
「老大呢?」他只看到沙發上的陸望知,左右不見莊隨,臉上明顯有些焦急。
「怎麼了?」莊隨不知從哪拐了出來,就聽大衛語無倫次地哽著聲音說:「聯繫不上,我、我朋友不見了。」
「哪個朋友。」莊隨有一瞬間的茫然,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抬頭,「盯著蔣思潮那個?」
「嗯。」大衛瘋狂點頭,陸望知完全清醒過來,隨便穿上鞋子就走到大衛旁邊:「怎麼回事?」
「半個小時前我還跟他在鬼信上聊天的,他跟著蔣思潮到星環上班,也沒什麼異常,但二十分鐘前開始他就突然不回我信息了,一直到現在都沒任何反應。」
大衛哭喪著一張臉:「哇——鬼不見了要怎麼辦啊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