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鈞過去的時候,就瞧見譚淼拿著杯子一飲而盡。
杯子是二兩的,桌子上的酒則是常見的二鍋頭,54度的。
那酒顯然挺辣的,譚淼平時挺嚴肅的小孩,這會兒喝完了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嘶嘶了兩聲,才衝韓鈞打招呼,“韓董你來了?”
他本就好看,喝了酒整個五官仿佛多了一層豔色,更是讓人心驚。
而且因為酒的原因,聲音有點糯。
特別像上次喝醉的樣子。
挺好聽的。
韓鈞隻瞧了一眼就拔不開眼了,又怕別人看見,連忙關了門。
這才說,“你要不躺會兒?”
譚淼搖搖頭,一副他沒事的樣子,“韓董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就喝了一杯,二兩,一點都不多,沒事的。”
說著,他就從床上往下翻。
他的右腳踝這會兒都腫的跟麵包似的了,哪裡能著地啊。
韓鈞就提醒他一聲,“你的腿?”
譚淼都下到一半了,就停了,低頭困惑的看了看,然後就樂了,“哦,我忘了。”
韓鈞就覺得,可能有點醉,但還好。
可隨後,他就瞧見譚淼接著往下爬,“沒事兒,我用左腳就能走,我會蹦。”
韓鈞:……這還是醉了。
他就往前幾步,將小孩攔住了,“你要幹什麽?我幫你拿”
譚淼到是好說話,一點都不倔強,聽了以後就指了指前面的桌子,“那塊石頭,我想看看去。”
韓鈞扭頭一看,就是小孩們說的河裡的石頭,他讓司機帶人給譚淼撈出來的,沒想到放這兒了。
譚淼也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假醉了,居然還挺懂他的心思的,笑呵呵說,“我讓放的,我得研究研究。”
韓鈞也不好說不行,就說,“你等著,我讓人搬過來。”
譚淼這才靜了。
韓鈞就開門找了個服務員幫忙搬到了床上的小桌上,然後譚淼就在那兒左看右看的研究。
小孩衣服全濕了,他也沒帶換洗的衣服,所以穿的是他存放在這裡的一套。
挺普通的休閑服,可因為太大了,穿在身上晃晃蕩蕩,一動就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看的人慌神,他卻不自知,趴在石頭上一刻移不開眼睛。
韓鈞也不打擾他,自己坐在了旁邊,去看他的腿。
譚淼穿的是運動褲,所以寬松的很,撩開褲腿就能瞧見紅腫的腳踝,貼這塊膏藥。
然後他就聽見沒聲音了。
韓鈞抬頭就發現,譚淼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不看石頭了,卻直勾勾的盯著他,那眼睛裡滿是困惑。
韓鈞這人,跟他爸當年千鈞一發,也沒緊張過。
可這會兒,心就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好像,撩人褲腳,不是霸總應該乾的事兒。
但要讓他跟譚淼說自己的心思,他一方面覺得不好意思,兩人差的有點大,另一方面,他半點沒從譚淼這兒看出別樣的情愫,怕嚇著這孩子。
他一個能在眾多董事面前沉著應對的韓鈞韓董,居然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譚淼的眼神卻是越來越聚焦,都在他那隻撩褲腿的手上呢。
他就想,要不……就裝接電話吧。
否則能解釋什麽,說實話不行,凶巴巴也不行。
他就掏出了手機,裝著有人來電,說了起來,“哦,那個合同啊,不著急,有幾個條款我看著不合適,再讓法務改改,我……”
他話沒說完,就聽見砰地一聲,他一抬頭:譚淼頭磕在床上,居然撅著屁股睡著了。這會兒倒了,他也沒醒,皺皺眉頭,翻身又睡了。
韓鈞:……
他是又想笑又心疼,這孩子,怎麽喝了酒就這麽好玩了,恐怕這才是他的本性吧。
他給他蓋了被子,確認無誤後,這才出了房間。
那邊丁密已經到了,他一進去,丁密就檢查了一下他的膝蓋。
丁密一看就唏噓一聲,“你也太不顧自己健康了,你不疼嗎?”
怎麽不疼?
膝蓋骨仿佛要被人□□一樣,發出刺骨的疼。
他不吭聲,丁密就嘲弄道,“疼吧,還救人,一米二深的水,他能怎麽樣。你這就是活該,英雄救美的下場。”
韓鈞知道他是為自己好,一生氣就陰陽怪氣的,他也不怪丁密,就說,“你好好說話。”
丁密哼了一聲,這才說,“就是也別插隊了,你直接去美國吧。治療也是不治本,你本來這腿就不行,不如直接去看看,一勞永逸。這麽拖也拖不久的,還受罪。”
韓鈞有點猶豫,他是說要去,可公司還沒安排呢。
但丁密又說,“你追人家小男孩,總不能拖著個病腿吧。我可跟你說,小男孩都要面子的,你這樣,人家哪裡看得上。”
若是平時,丁密的話半點用沒有。
韓鈞並不靠這個來吸引人,他靠的是實力。
但他不想讓譚淼身邊是個這樣的他。
他問了句,“要多久?”
“做手術快,去了檢查然後安排,最多一個星期就可以搞定,但是你不能立刻回來,住院一星期後出院,剛開始需要複診,確定手術情況,所以……”
他估算了一下,“一個半月吧。當然,如果你想完美出現,就需要三個月。那會兒你能不用手杖了。”
譚淼算了算,倒是還好。
公司在手裡六年,各個地方都擺平了,他遙控指揮不會有大問題。
再說,也正好看看自己不在,有沒有人有異心。
至於譚淼,這孩子如今也沒開竅,他離開一個半月似乎也可以,而找他姥姥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辦到的,並不相悖。
韓鈞左右都想了想,就點了頭,“你安排吧。去給譚淼看看,他崴腳了。”
丁密搖搖頭,“繞指柔啊。”
扭頭就去譚淼那裡了。
譚淼喝了酒,一睡得特別好,被餓醒的時候天都亮了。
他肚子咕咕的,腦袋卻還記著韓鈞,昨天回來後,他們就說為了防止感冒,讓喝口白酒,他倒是喝了,結果就睡了,也沒去看看韓鈞,不知道他的腿怎麽樣了。
他心裡著急,收拾完就去了隔壁,韓鈞已經醒了,這會兒正工作呢,開著電腦,炕桌上鋪了不少文件,譚淼沒看他的腿就覺得挺抱歉的,這得耽誤多少事啊。
他就不該去看那個石頭。
他小心問,“韓董,你腿沒事吧,是不是耽誤挺多事的啊。”
韓鈞一瞧就知道,這孩子醉酒後的事兒肯定是全忘了,否則不能這麽坦然面對他。他心裡微微有點喜悅,總覺得這是個小秘密屬於自己的。
他就招招手,“都沒事,腿本來就這樣,至於文件,我到哪兒都工作。餓了吧,我讓他們上菜。”
譚淼見他收拾桌子,就趕忙跟過去把桌子收拾好了。
很快就有人上了飯菜,這裡都是農家飯,蒸玉米芋頭地瓜,還有香油拌的小鹹菜,糯乎乎的小米粥。
簡單但味道好,韓鈞吃的很順口,譚淼也喜歡,但他不得不說,挺擔心的。
因為韓鈞吃飯都沒下床,沒動他的腿。
譚淼不知道韓鈞的腿是什麽樣,可總覺得,這不太對勁。
但韓鈞不說,他也沒辦法知道,只能擔心著。
吃完飯,韓鈞就衝他說,“他們把那塊石頭摸上來了,你帶回去研究研究吧,在你屋子裡,讓他們放到車上,我把手頭事處理完,咱們就走。”
譚淼看了一眼他的腿,點點頭。
出來後,他心情就一般。
他昨天挺惦記那塊石頭的,今天卻不怎麽想看了,只是韓鈞都替他弄上來了,他就一步三舍的過去了。
石頭並不大,看不出什麽端倪來,他就抱著去了車上,結果韓鈞正上車,走路跟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麽異常,譚淼才松了口氣。
卻不知道,丁密給薑曉輝打電話的時候是這樣吐槽的,“老房子著火不一般,為了不讓小譚淼內疚,愣是裝沒事,真是……歎為觀止。”
薑曉輝則表示深感欣慰。
又過了幾天,韓鈞才給譚淼打了個電話,“我要去美國出差,時間可能有點長,告訴你一下,你姥姥的線索還在排查中,如果有消息,薑曉輝會告訴你,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打我或者薑曉輝的電話都可以。”
譚淼倒是沒覺得突然,譚宜通一個供貨商,還經常出差個把月呢,何況韓鈞?
不過他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事,畢竟他一個學生,除了每天上課,有空去實驗室,什麽事情也沒有。
不過他還是應了。
醫學生的學業是非常繁重的,譚淼每天都過的特別充實,這天一下課,班主任就給他打了個電話,“譚淼吧,你叫上江微微過來一下。”
譚淼就叫了江微微一聲,一起去了辦公室。
到了那裡,就瞧見班主任特別高興,衝著他說,“咱們跟海諾合作的研究項目,缺兩個講解員,要求挺高的,學院裡選了半天,就定了你們。這可是好機會,能開闊一下視野,你們去了好好表現。”
江微微高興壞了,“真的?謝謝老班。我一定好好表現。”
譚淼其實是想拒絕的,他一堆事兒呢。
可班主任卻說,“這是任務啊。”
譚淼也只能應了。
倒是蔣玉華這裡,瞧見事情搞定了,就有些急不可待了。
他原本對譚淼就是見色起意,畢竟譚淼長得實在是出色。可上次一計不成後,他倒是覺得這小子挺有滋味的。
更何況,這家夥是真跟韓鈞關系好,譚北明個傻蛋,隻當抬出了韓鈞他就不敢動了,卻不知道,他對搶韓鈞的東西,一向很有興趣。
所以更上心了。
只是家裡有事,耽誤了幾天,正巧韓鈞也出國了,他也就出手了。
他就給秘書打了個電話,“那就定在這個周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