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超階的誘惑
“那個瑞格，幫我翻譯一下。”迪維拉奇黑臉一紅，隨即毫不客氣地開口。
瑞格理都懶得理他。珠子大人如果不願意出手，所謂的通曉亞特蘭提斯所有語言的某小流氓專家，其實只會操著一口帶著柏拉圖鄉音的東萊話而已。當然，還有那幾篇他死記硬背下來的魔法咒語和神龍變形術。除此之外，別說妖精語言，他能說出帶著鉑京口音的正宗東萊語都是個奇跡。
迪維拉奇自然不知道這點，他以為小流氓是嫌他說的話沒有格調才不願意翻譯，當下擠眉弄眼地道：“瑞格，你不覺得這些樹人，特別是那幾個受了傷的妖樹人很有用嗎？他們現在已經背叛南方群島，只要我們救了他們，他們只能上我們的賊船了。這些樹人的戰斗力也許不怎麼樣，但個個都是活了成千上萬年的老怪物啊！也許他們知道的寶藏比較多也說不定。你總不會認為亞特蘭提斯這麼多年來，只有白雲山那一座神族寶殿吧？”
神族寶殿？我還魔族倉庫哩！
想到被英木蘭以詭計陷害而埋在地下，度量不大的小流氓就一陣惱怒。他正要對黑炭頭罵上兩句時，腦海裡突然傳來珠子大人的聲音：“這家伙說得很有道理啊！”
“什麼很有道理？”瑞格怔了一下，對於珠子大人的神出鬼沒相當不滿意，撇了撇嘴道：“難道你也認為，這些老樹還曉得幾座魔族倉庫什麼的？”
“魔族倉庫肯定是沒有的，所有的魔族資料都在我的資料庫裡。這一千多年來，我和好幾任共生者已經走遍三塊大陸找過。”珠子大人緩緩道：“不過，我很想知道魔族和神族消失的真相。畢竟樹人的生命是如此漫長，他們也許會知道的。”
“生命漫長就知道了啊？”瑞格有些不解地道：“你怎麼不去問科娜迷的族人？龍族的生命也和樹人一樣漫長吧？而且它們飛來飛去的，消息應該比杵在那裡不動的樹人靈通得多吧？”
珠子大人突然間陷入沉默之中，小流氓半天得不到回應，不由得有些心驚膽顫地道：“薩勒大人，你怎麼了？”
良久，珠子大人無比痛惜的哀怨聲才響起來：“一百四十九個共生者啊！一百四十九個共生者啊！他媽的以前那些共生者難道全部都是豬腦袋，怎麼沒人提醒本大人可以去問龍族呢？”
小流氓先是怔了一下，接著心裡泛起一股“難道我真的是個天才”的驚喜。正想要洋洋得意地炫耀一下，迪維拉奇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來：“瑞格，你在想什麼啊？難道真的要看著這些樹人去死啊？”
瑞格呆了一下，想起剛才迪維拉奇正在跟自己商量拯救樹人的行動。但中途珠子大人突然插一腳進來，又扯到龍族身上去，結果他忘記黑炭頭還杵在那裡等回答了。
“急什麼啊！我在考慮呢。”瑞格瞪了一眼迪維拉奇，沒好氣地道。
“答應他。”魔鬼核心大人顯然不具有自怨自艾的性格，迅速地說道。
“為什麼啊？”小流氓呆了一呆，對這幾棵樹還有那些樹妖和妖樹人什麼的，他沒有接手的意圖，因為這些家伙的背後站著英木蘭和整個南方群島聯軍！再說，誰能保證這是不是英木蘭精心安排的一個打入敵人內部的苦肉計呢？
“沒叫你收服這些木頭，只是用他們來增加你的實力而已。”與小流氓心靈相通的珠子大人，第一時間就知道自己共生者想的是什麼。
“增加實力？”瑞格愕然道：“我增加實力干什麼？”
已經躋身為堂堂正正魔法師一員的小流氓，顯然對自己的實力很是滿足了。魔法師啊！可以領公國補助津貼的正宗魔法師啊，這會讓大西街那伙混混多麼眼紅啊！
至於鉑京魔法學院有史以來最傑出的天才、准超階法師什麼的，在很有自知之明的小流氓看來，那一切只不過是浮雲。
“這不是你剛才提出來的嗎？要去找龍族打探魔族消失的真相。不迅速提升你的實力，我們怎麼能進入傳說中的龍島？”珠子大人回答的理由非常理直氣壯，卻讓小流氓有種恨不得找棵樹一頭撞死的沖動。
“老子終於知道了，不是你以前那些共生者太愚蠢，而是他們知道，給你出了主意後就是自己找罪受！”瑞格咬牙切齒地罵道。
珠子大人卻是絲毫不以為然，盤算著道：“這些樹人別的用處不大，不過用來給你增加實力倒是不錯。剛好我們又有精靈果實，可以迅速地把你的實力再提高些。”
小流氓心裡泛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小心翼翼地問道：“薩勒大人，我得提升到多高？”
“至少也得超階以上吧。”珠子大人有些不耐煩地道，顯然在偉大睿智的魔鬼核心四十七號大人眼裡，超階以下的人類魔法師根本不能稱為有實力。
瑞格一聽臉就白了。早就熟悉珠子大人手法的他，立即知道薩勒大人既然這麼說，顯然已經有了完整方案。他這個共生者將會為這個方案付出非常慘痛的代價。
從一個中階魔法師硬生生地提升到超階魔法師，小流氓不敢想象將會有什麼樣的狂風暴雨等待著自己。
明知道薩勒大人是個聽到魔族消息就會抓狂的深度重症患者，自己干嘛要用“龍族也許知道魔族消失真相”的話去勾引它呢？
想起來上次自己被迫成為魔法師的經過，小流氓有些不寒而栗。
“放心吧，這次本大人不會那麼著急的。”對於共生者的腹誹，珠子大人也是心知肚明，難得一見地出言安慰：“你不是很想海扁英木蘭嗎？升級為超階魔法師後，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揍她了。”
聽到這個理由，瑞格怔了一下。不得不說，這個只有十五歲的小家伙是個報復心很強的小流氓。沉吟一下，瑞格問：“要怎麼升級啊：”
“這個很簡單的。”像是生怕小家伙反悔，珠子大人用最快的速度道：“你已經擁有魔法師的體質，只要增加你身體的魔法元素契合度就行了。你能召集和控制的魔法元素越多，能釋放的魔法威力也就越大，等級也隨之越高。”
“這跟這些樹人又有什麼關系？”關於魔法元素契合度，瑞格倒是知道的。還沒成為魔法師之前，沒水准的小流氓一直以為魔法師是平時將魔法儲存起來，然後要用時才放出來的。成為魔法師後才知道魔法元素在亞特蘭提斯無所不在，而能感覺到它們，並且用手勢、咒語刺激它們重新排列的人，就叫做魔法師。
“按照人類的普通標准，你自己慢慢與魔法元素增加契合度，至少要一百年才能達到超階的水准，這還是在本大人已經為你努力改造過身體的前提下。”珠子大人毫不客氣地評論。
瑞格嚇了一跳：“一百年，我沒那麼差吧？”
要知道，蘇珊可是二十多歲就躋身超階魔法師的行列了。
珠子大人沒好氣地道：“省省吧！你以為超階是那麼容易晉升的？沒有本大人用本源力量改造你身體的元素契合度，就憑你這塊料，一千年都不可能成為魔法師，更別提超階什麼的了。”
對自己以前的身體狀況，瑞格倒是沒什麼好辯解的。畢竟亞特蘭提斯人口龐大、數不勝數，但魔法師的數量卻是百不存一，更別說超階了。整個亞特蘭提斯的超階魔法師數量，一直少得可憐。
可能以前小流氓還會對此抱著無所謂的態度，但自從成為鉑京魔法學院的學生、看多各種類型的魔法戲後，小流氓才真正對魔法師這種職業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
能將一個普通人變成魔法師已經夠神奇了，還能將這個普通人強行提升為超階魔法師，這不能說是神奇，只能說是神跡了吧。
“啊呸！”感覺到小流氓的贊歎，珠子大人立即啐了一口：“這完全是魔族的力量，跟神族那些東西有什麼關系了？”
瑞格這才想起來，“神跡”這個詞語被珠子大人深惡痛絕、極度厭惡。
不過不管怎麼樣，瑞格對於成為一個真正的超階魔法師還是很憧憬的。畢竟那代表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揍英木蘭的屁股了啊！那個小娘兒們居然敢活埋自己！
這個仇對於心胸並不太寬大的小流氓來說，絕對要報的。
“薩勒大人，我要怎麼樣才能成為超階魔法師呢？”瑞格很是虛心地求教，隨即又不放心地強調一下：“先說好啊，要是太讓我難受，我還是寧願當我的中階魔法師了！”
想起上次薩勒用它的本源力量強行提升自己為魔法師的可怕情景，小流氓現在還心有余悸，這個預防針是不得不打的。
“你想得美啊！還想要我的本源力量？”珠子大人有些惱怒地嘲諷，這個不學無術的共生者，真的是很敢妄想啊！
“想你個頭啊！那種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吧！”瑞格沒好氣地回嘴道：“先說好，真的不會很辛苦嗎？”
薩勒大人沉吟了一下，才道：“老實講，如果沒有這幾個妖樹人在這裡的話，你會很辛苦的。”
瑞格詫異地道：“為什麼有這幾個妖樹人在這裡，我就不會很辛苦了？”
“嗯……”珠子大人沉吟道：“那是因為他們是植物體系，剛好能夠分擔生命之果的多余能量。”
“植物體系、多余能量？”瑞格愕然道：“什麼意思？”
“植物和動物是互補的體系，兩者對能量的需求恰好是互補的。簡單地說，就是人吃五谷雜糧，消化其中有益的養分，然後排出多余的殘存物。這些在動物看來沒有用的殘留物，對植物來說卻是極大的養分滋補。這就是所謂的生態平衡，你明白了嗎？”珠子大人淡淡地解釋道。
“薩勒你的意思就是說，讓我去朝卡娜撒泡尿就可以升級為超階了？”小流氓的理解力還是相當強悍的，不過得出的結論差點讓薩勒大人暈死過去。
察覺珠子大人陷入無語的沉默當中，小流氓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薩勒，你怎麼了？”
“選擇你做共生者，真的是本大人最大的失敗啊。”珠子大人幽怨的聲音終於回響在瑞格的腦海裡。沒有痛心疾首，只有無限的懊惱。
“廢話少說，你快說怎麼樣才能讓我成為超階魔法師啊？”小流氓不以為然地問，皮厚的他早就對珠子大人類似的調論免疫了。
“遇人不淑”的魔鬼核心只得歎息一聲道：“生命之果可以最大化地激發人類的潛能，你知道嗎？”
“不知道。”小流氓老老實實地搖頭。
“當然了，一般的精靈和人類只知道用生命之果來增加壽命和強壯身體。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生命之果還可以用來催發潛能。”珠子大人像是陷入久遠的回憶當中：“當年神魔戰爭最激烈的時候，神族和魔族使用各種方式來提升各自種族的力量。用精靈族的生命之果來刺激潛能也是其中一種試驗方式……”
聽到這裡，小流氓下意識地接口道：“哦，魔族豈不是滿街都是超階了？”
“人類的超階有個屁用啊？”珠子大人沒好氣地道：“在神魔戰爭中，人類的超階最多就是個炮灰的地位。現在亞特蘭提斯既沒魔族也沒神族，所以才能讓人類山中無老虎，猴子當大王了。”
“超階魔法師在神魔戰爭之中只是炮灰啊？”瑞格嘖嘖稱奇地贊歎，對於那場發生在遠古的戰爭充滿憧憬。
珠子大人冷哼一聲：“要是人類能在神魔戰爭中起到作用，早就像神魔兩族一樣消失在亞特蘭提斯了吧！要知道，神魔戰爭之後消失的不僅僅是神魔兩族，兩族中許多強而有力的附庸戰斗種族也都離奇消失了。像是我們魔族最強大的附庸巨人族就非常厲害，一個成年的高階巨人，有時候可以抗衡兩個神族的低級戰士。”
“神族最強大的附庸族是誰？”聽到這裡，瑞格很好奇地插了一句話。
珠子大人沉默了片刻，吐出兩個字：“龍族。”
“什麼？”瑞格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道：“你說什麼？”
“神魔戰爭中，神族最強大的附庸種族就是龍族。”珠子大人淡淡道：“當然並不是所有的龍族都為神族進行戰斗，嚴格地說，只有神聖巨龍一族才是神族真正的附庸種族。”
“哦，你的神龍變形術就是因為神聖巨龍一族是魔族的敵人，才將這咒語記錄在你的資料庫裡嗎？”瑞格追問道。
“應該是吧！我們魔鬼核心被制造出來時，神魔戰爭都到後期了，巨人族和神聖巨龍族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說這些做什麼啊，你要不要成為超階啊？”珠子大人明顯有些不耐煩，顯然是小流氓的追問讓它想起許多不愉快的回憶。
“反正你的意思就是說，因為有卡娜她們在，所以我成為超階魔法師應該沒有多大危險是吧？”和珠子大人交道打得多了，瑞格生怕自己又踩進什麼陷阱裡，認真地想了一下薩勒的話，最後求證。
魔鬼核心大人有著驕傲的種族優越感，向來不屑於欺騙對它來說低級得多的人類共生者。當然，要是自己考慮不周，因而掉進它設計的邏輯陷阱裡，那就是咎由自取的智商問題，跟睿智偉大的薩勒大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是沒什麼危險，但現在的關鍵就是，你怎麼讓這些樹人來配合你呢？”珠子大人輕描淡寫地將皮球踢回去。
小流氓陷入沉思當中。
旁邊的迪維拉奇很是無聊地站在那裡，看著四周被破壞得慘不忍睹、凌亂不堪的森林，心裡很是擔憂。英木蘭會不會突然帶著她的近衛軍隊，從某棵大樹背後跳出來，將自己一干人等一網打盡？
瑞格突然睜開眼睛，對著迪維拉奇道：“黑炭頭，你覺得樹人最想要的是什麼？”
迪維拉奇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著瑞格，不解地道：“什麼想要的是什麼？”
“我在問你啊，你覺得卡娜她們最想要的是什麼？”珠子大人一直強調這個奇怪的吟游詩人神秘又強大，自己解不開的難題順手丟給黑炭頭，在小流氓看來自然是理直氣壯、理所當然的。
見多識廣的吟游詩人略微沉吟一下，給出了答案：“那個芭蕉不是說了嗎？亞特蘭提斯強大的種族都建立過屬於自己的文明，樹人們現在最想要的也是建立自己的文明體系吧？”
在亞特蘭提斯漫長的歷史當中，神魔兩族就不用說了，人類、精靈、獸人甚至矮人都建立過自己強大的文明體系。這對於擁有漫長生命卻一直處於智慧生命邊緣的樹人種族來說，無疑是個深沉的遺憾。普通種族所渴望的強大實力或者長遠的生命，對於樹人族來說都不是問題。反而是表現出一個種族特性的獨特文明，是他們最渴望的。
黑炭頭不愧為目光敏銳的吟游詩人，將這一點觀察得很仔細。
“建立樹人的文明？”瑞格沒想到迪維拉奇給出來的答案如此龐大，有點傻在那裡。這個回答顯然遠遠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建立屬於樹人自己的文明，跟騙她們配合自己升級超階魔法師，好象彼此之間根本沒有什麼明確的聯系啊！
瑞格皺起眉頭，有些惱火。
迪維拉奇很好奇地看著瑞格冥思苦想、絞盡腦汁的模樣，疑惑地問：“你到底要說什麼啊？”
瑞格撓了撓腦袋，苦惱地道：“我在想，建立文明到底需要什麼啊？”
黑炭頭目瞪口呆地看著小流氓，像是從來不認識他一樣，良久，才詫異地道：“你想要幫助樹人建立自己的文明？”
瑞格點了點頭，看著迪維拉奇問道：“是啊，你有什麼好主意？”
“這個生意沒做過啊。”迪維拉奇也抓了抓頭發，有些六神無主地道：“雖然以傳奇傳記的主角來說，做的事情越不可思議，寫出來的小說就越會有賣點。但你這一步也邁得太大了吧？我們出來的目的不是要去找英木蘭的麻煩嗎？怎麼你現在又在考慮怎麼幫助樹人建立文明了？你這個跳躍性也太大了一點吧，讀者會跟不上。”
“胡扯些什麼呢！”瑞格沒好氣地瞪了黑炭頭一眼，喝斥道：“我就是想去找英木蘭的麻煩，但是光看這伙樹人來說，可以知道那英家小娘兒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所以現在要報仇的關鍵就是迅速提升自己的實力，提升實力就必須要樹人的幫助，為了得到他們的幫助，就先得給人家好處……”
“早說嘛！”迪維拉奇恍然大悟：“你就是想把樹人族收來，一起去對付英木蘭嘛！搞得這麼神秘兮兮的，還問樹人族最想要做什麼，這個命題你不覺得太偉大了嗎？”
“別廢話了，快點出主意。”見到黑炭頭仿佛成竹在胸的樣子，瑞格立即毫不客氣地將消耗腦細胞的問題拋給他。
迪維拉奇看了看那群樹人，聳了聳肩道：“很明顯啊！現在他們想的不是建立自己的文明這麼偉大的事，而是怎麼樣把幾個妖樹女救醒，然後脫離英木蘭的魔爪，在森林裡苟且偷生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