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徐辰走到眾人面前時,導演王松濤和幾個配角聊得熱火朝天。
「徐辰,過來坐。」導演王松濤遠遠便打了聲招呼。
徐辰坐在喻澄旁邊的空位置,一坐下,便聽喻澄說。
「今天咋們劇組,可是要吃大餐了。」
「對啊,是宛玉莊的林大廚,手藝可好了。」很少說話的女主譚雪容突然插話說。
喻澄立即看向她,表情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她怎麼連廚子都知道?
徐辰心裡裝著事,倒是沈默。
「林大廚的拿手好菜,紅燒豬蹄可好吃了。」譚雪容環顧了一會四周,發現助理不在後,悄咪咪地說。
「經常去吃?」喻澄順口問了句。
「嗯,我哥哥經常帶我去。」
喻澄有些懷疑著看著對方,這巴掌大的小臉,溫柔嬌俏,靈氣的大眼睛,是個亮眼美人。
只是,他都不敢吃太多,這位模特居然不怕變胖。
還紅燒豬蹄,喻澄真是不敢想象。
「小心長胖。」喻澄提醒道。
「唉,也是。」譚雪容嘆了口氣,靈動微翹的雙眼頓時頹了,「為了拍這戲,我都提前減肥兩個月了。」
「雪容,等會一定少吃點,下午還有你的戲份。」王松濤囑咐道。
「唉,王導,我知道的。」話是這麼說,譚雪容的臉卻是拉了下來。
「我先去接個電話,你們聊。」王江濤拿起手機,走遠了。
留下徐辰,譚雪容,喻澄,彭禹州等人乾坐著。
*
徐辰不語,走過來的路上,其實他就環顧了四周,確實看到了搬過來的食材,以及做飯的大廚。
只是,並沒有發現他認為存在的人影。
自己應該是想太多了吧。
「不是說有投資人過來嗎?」徐辰裝作無意識,順口問了句。
「是來了。」喻澄回道,表情有些僵硬,「現在去了二號場那邊。」
對面的經紀人一臉失望的看著自己,喻澄視而不見。
天知道,他也想套個近乎。
可是,大金主,那生人勿近的冷峻,簡直要凍死所有人了。
王導也就多接了幾句,他哪敢湊上前去、
「這部劇是明辰娛樂投資的,以前都沒聽說過。看來,估計就是這位環宇老總私下新投的公司……」譚雪容突然說。
徐辰聽到環宇二字,頓了頓。
這是季鳴的公司。
*
接這部戲時,其實他沒有考慮太多。
以前和王松濤合作過一次,雙方的感覺都不錯。
這部戲,重生前也隱隱聽說過,只是是在當前時間線的好幾年後。
創業時,他的一個關係還不錯的助理念叨了不少時候。
收視率一般般,但口碑還行,就是有個角色,助理一直憤憤不平。
這戲出了官方小說,裡面有個男三還是男四,是個被誤解為漢奸的大學教授,那可是她的白月光,劇組卻因為沒有多少錢,砍了不少戲份,直接讓人出現在回憶里。
想到這,徐辰笑了笑,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不是嗎?
陌生的,卻又熟悉的人,相同的名字,不同的性格。
相同的時代,卻略有不同的發展。
他是在平行世界啊。
*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現實中見到季總……」喻澄突然意識道。
「他很低調,也很少接受採訪。」譚雪容解釋了句。
徐辰微微閉起了眼,似乎在休息。
「真有些難以接近。」喻澄喃喃自語,聲音很低很低,有些讓人難以聽的清楚。
「還好,人已經走遠了。」
正說著,彭禹州嘲諷地看了過來,少見的說了句。
「是啊,本有想陪著的,但人沒搭理,說是要自己去走走,透透氣。」
話里話外,都在說,白做功夫。
喻澄想到自己之前說的話,頓時怒了。
彭禹州直接無視,而是瞥了一眼依舊淡定的徐辰,意有所指說道。
「現在去,還來得及。」
徐辰聽到後,睜開眼,也沒說話,只是看了彭禹州一眼。
那雙平日里不在意,顯得有些空茫,淡然的眼睛,此刻卻是銳利無比。
溫和的黑眸,直直地看了過來,過分的認真,柔軟的面龐,沈靜而又冷漠。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看著自己吧,彭禹州一時愣住。
對徐辰的反應,很是震驚。
不過,最後還是低低嗤笑了一聲。
裝什麼清高,金主來了,還不要趕緊去陪著。
「我出去走走。」徐辰突然起身,說了句。
也不管眾人,就這樣直接走了。
譚雪容刷著手機的手停了下來,彭禹州又低低笑了聲,只是這笑倒是有幾分自嘲和失望。
喻澄對徐辰的舉動很是不解,甚至都忘了反駁之前彭禹州的諷刺,光想著徐辰去了。
遲疑了一會,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徐辰漸漸離開的身影。
身材勻稱,姿態悠揚,雙手輕輕搭在口袋里,天藍色的牛仔外套,配著淺灰色的素淨長褲,分外的和諧。
很瀟灑,也很利落。
喻澄覺得這人渾身在發光,刺的他甚至有些睜不開眼。
但腳下那若有若無的陰影始終伴隨著。
那是去二號場的路。
*
「怎麼?看來你還不知道?」彭禹州嘲了句。
喻澄呆呆地回望了一眼。
彭禹州看到後,想到喻澄入圈的經歷,有些妒忌。
真是個運氣好的小傻瓜。
「劇組之前放假,又調整原本訂好的拍攝流程,可都是為了他。」彭禹州有些不耐煩的講。
當然有句話,彭禹州更沒講。
甚至,徐辰扮演的角色的戲份,都比初始第一版拿到的劇本里設定的多了不少。
「人家可是帶資進組。」彭禹州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
喻澄看向對面坐著的經紀人,眼神尋求著答案。
經紀人懶得搭理他,移開了視線。
不爭氣的蠢蛋。
「這麼說,我也是帶資進組。」譚雪容突然說。
「啊……」喻澄沒想到她居然直接說了出來。
「就我表哥,前陣子,我想拍戲,他就投了不少錢,然後把我塞到這個劇組了。」譚雪容笑了笑,有些無所謂的說。
「方赫是你表哥?」喻澄吃驚問道。
「嗯。」
*
徐辰走到二號場的時候,其實路上都沒什麼人。
畢竟二號場是外景,是某個經常需要拍的街道。
這個時候,劇組都休息了,基本沒人。
看著站在巷子口,似乎在觀賞風景的某個人,徐辰笑了。
其實這影視基地,風景還是不錯的,適合拍照,民國風也還原的不錯。
「怎麼來了,不敢見我。」徐辰緩緩走了過去,出聲說道。
徐辰看得出他微微有些僵硬的身軀,遲遲不敢轉身。
「我看你,是當面說一套,背後做一套。」
「做了還不敢承認」徐辰嘲了嘲。
「你也沒說我不能來探班?」季鳴轉身,有些委屈說。
「是是是,我沒說,行了吧。」徐辰可不信,季鳴不懂他的意思。
「我很想你……」季鳴看著徐辰,冷峻的臉變得分外的溫和,小心翼翼地說。
「不是說好了,不來片場,晚上過來接我嗎?」徐辰問道。
你這樣一來,劇組還怎麼拍戲。
全光顧著巴結你去了。
徐辰有些頭疼,一次也就算了,要是多來幾次,那就完蛋。
「我擔心你吃的不好。」季鳴解釋說。
「明明就是藉口。」徐辰嘟囔著說。
明明可以直接叫個助理,卻偏偏興師動眾。
「嗯,你說的對。」季鳴應承道,「我只是想來見見你。」
「那你乾嘛走到這來?不願意看見我?」
「有點害怕。」季鳴有些不好意思說。
「害怕啥?」徐辰一樂。
天底下還有這人害怕的事情,真是難得。
這些天的相處,他算是明白了。
這人的地位和身份,使他缺乏常人所擁有的猶豫和害怕,甚至某種程度上,完全可以說冷酷和霸道。
「害怕你生我的氣。」季鳴深情地看著徐辰,語調是如此的低沈,無奈。
徐辰愣住,有些低落。
「等等。」季鳴突然說。
傾身靠近徐辰,伸出雙手,將徐辰有些歪了的衣領理了理。
突然靠的那麼近,微熱的呼吸傳在耳邊,總是帶著那麼幾股曖昧。
看著這雙白皙修長的手放在自己眼前,小心笨拙地為自己整理衣領,英俊的面孔,嚴肅而認真。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
徐辰心頭忍不住有些發熱。
這件牛仔外套還是前天兩人逛商場,這人執意買下的。
徐辰覺得有些自己穿起來顯得不夠穩重,不適合自己的年齡,這人卻說了句。
「年輕難道不好嗎?」
買了也就算了,甚至今早出門,偏偏要自己穿上。
徐辰一開始真是不答應,覺得自己穿太嫩了。
這人卻是死皮賴臉,各種磨蹭,徐辰被說的沒辦法,只好套上。
「好了。」季鳴看著自己的成果,笑了笑。
「看你穿這件外套,我真想年輕二十歲。」季鳴有些遺憾的說。
「現在不好嗎?」徐辰嗤笑了句,說,「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多少人羨慕你都來不及。」
「或許吧。」季鳴笑了,溫和地說,「但如果我能年輕二十歲,能夠遇上年輕的你,和你談一場美滿的戀愛……」
「盡在說瞎話。」徐辰聽到後,忍不住刺了句。
「二十年前,我還在讀小學,好嗎?」
季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徐辰,似是在忍著笑意。
細碎的陽光打在他的半張面孔上,透著幾分疏離和易碎,格外的出塵動人。
這是他的光,一生都要追逐的光。
季鳴無比的肯定。
「也是。」季鳴點點頭,說,「不過,如果是二十年前遇到你,也許那你就是我最疼愛的弟弟。」
「我媽就生了我這一個。」徐辰反駁道。
「如果能早點遇上你,就好了。」
「最好是在你剛剛讀大學的時候,遇到你。」季鳴說。
「為什麼?」
「高中生不能早戀。」季鳴嚴肅的說。
「得了,你是怕被說老牛吃嫩草吧。」徐辰一臉嘲笑。
「如果是在你剛剛讀大學時遇到你,那我就能追求你,然後陪著你。」季鳴溫溫和和地說。
「一切的困難都由我來解決,你可以依靠我,不用擔心,不用害怕……」
「一切都有我。」說完,季鳴看向徐辰,卻怔住了。
平日淡然冷漠的雙眸,此刻卻是柔軟濕潤,似乎泛著光,有些濕漉漉的,如同一個被拋棄的小鹿。
純真而茫然。
格外惹人心憐。
讓人忍不住想將他藏在心裡,藏到不為人知的角落,獨屬於自己。
只有自己一人才能欣賞。
季鳴摟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肩上,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猶如安慰初生孩童的母親一般,是如此的輕,背後的愛又是如此的重。
許久許久,季鳴才聽到他低低的聲音。
「若是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昨天碼字碼的有點晚更新比較晚o(╥﹏╥)o修改一下錯別字,( _ )今天依舊是頭禿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