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季鳴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徐辰。

　　他靜靜地坐著，瓷白的面孔，看不出過多的情緒。嘴角輕抿著，折合的眼，露出的黑眸，總帶著一股憂鬱。

　　「我是你的粉絲。」

　　聽到後，徐辰有些好笑，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看過你所有的劇和採訪。」

　　徐辰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

　　「謝謝關注。」

　　「我很喜歡你。」季鳴說。

　　喜歡，喜歡是一種怎樣的情緒。

　　徐辰不禁琢磨起來，或許就是一種淺淡的感覺，總是那麼容易就被說出口。

　　因為，只是喜歡而已。

　　「我很很欣賞你的演技。」

　　「我這是和粉絲見面嗎？」徐辰突然自嘲笑著說。

　　演技，演技這種東西，壓根就沒什麼大作用，更何況自己根本也沒出場過很多次。

　　一切都是藉口。

　　「如果你想，可以這麼認為。」季鳴說。

　　"是啊，只是我想而已。"徐辰嘲了句。

　　*

　　可以說，徐辰有點琢磨不透前面開車的人的想法。

　　之前，這個英俊，強硬的男人低欠著身子為自己開車門，又小心囑咐的樣子，似乎怎麼也忘不了，就那樣時不時的回蕩在腦袋中。

　　明明臉上寫滿了忐忑，擔憂，苦惱，在他上車後，卻欣然一笑。

　　他對自己到底抱著什麼想法和態度？

　　想要包養的情人。

　　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作為一個粉絲，這樣的舉動又有些過分親近了。

　　徐辰其實並不想過分琢磨，但又不得不小心猜測揣摩。

　　這是他保持的習慣。

　　愛琢磨人。

　　他被稱贊的演技，或許可以說有賴於他的習慣。

　　徐辰開始分析自己，這是他經常做的一件事情。

　　以此來保持冷靜，能夠更好地處理應對突發的事情。

　　他之所以會上車，不過是害怕得罪眼前開車的人。

　　他不敢賭，賭他會不會只是玩笑，或是一時興起，又或是什麼也沒有。

　　畢竟，面前這個人，擁有著能夠掌握自己的資本。

　　徐辰知道自己賭不起，也玩不起，他只想保持平靜的生活，安穩的度過一生。

　　「空調會不會太低了，你冷不冷，要不要我調高一點。」季鳴開著車，小心翼翼地說。

　　長久的沈默被打破，徐辰突然想說些話，他也確實說出了口。

　　「今天上午，我在片場，一直想，到底是怎樣的大人物，讓我的經紀人千叮嚀萬囑咐，生怕我不識趣；又是怎樣的大人物，能夠讓繁忙的劇組突然通知，給全組人員放了個半天假。」

　　「可是，我沒想過，那個人會是你。」

　　「更沒想過，這麼做是為了我。」

　　徐辰坐在車後座，面帶幾分自嘲，低低地說了這麼一段話。

　　「也許，你不會相信……」季鳴有些慌亂，卻又沈默了片刻，才解釋道。

　　「就連我自己，以前也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衝動的時候。」

　　「僅僅只是想過來，親自見你一面。」

　　「讓你知道，還有我這麼一個人。」

　　「在遠遠的地方，看著你，望著你……」

　　他一邊開車，偶爾瞄向後車座的男人。

　　男人側著臉看著窗外，黑色的發搭在耳尖，露出秀氣的眉宇，沈靜的眼眸。膚色白淨，毫無瑕疵，似乎瑩瑩透著光。輕薄飽滿的唇，微微動了動，嘆了口氣。

　　「你現在就在我的面前，可並不遠。相反，離得太近了。」徐辰反駁道。

　　「這麼近的距離，讓人感覺不是那麼的美妙。」

　　「抱歉，打擾了你。」季鳴開口說。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徐辰目光始終停留在窗外，車子停在一個紅綠燈前，斑馬線上的人流匆匆而過。

　　繁華的都市中，似乎所有的人，都在拼命跑著，趕著，生怕自己被時代的洪流給拋下。

　　至於自己，好似是個例外，但這又好似只是錯覺。

　　「是我錯了。」季鳴抿著唇。

　　他有些懊惱，自責。

　　這一切都源於自己的衝動和情不自禁。

　　「你沒錯。」徐辰笑了，甚至笑的有些諷刺。

　　「只是我不夠強。」

　　「不夠強，便要任人擺布。」

　　「徐辰。」季鳴喊了一聲，眼色微紅，低低出聲，「沒必要這麼貶低你自己。」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徐辰皺著眉，秀致的面孔，冷冰冰的，頗為強硬，彷彿再說一件和他毫無關係的事情。

　　季鳴不知道為何，看到這樣的他，心止不住的疼，疼的難受。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季鳴幽幽出聲道。

　　徐辰沒有回復。

　　「如果不是我……」

　　「我們之間，可以說的更明白些。」徐辰打斷說道。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樣想的，到底想做些什麼，我也不想去猜太多，那樣太累，但想你應該已經知道，我曾經拒絕過公司里方……」

　　聽到這段話，季鳴的心裡澀澀的，這人似乎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

　　他打斷了徐辰的話，有些氣呼呼道。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從未和誰在一起過；我知道，你或許不喜歡男人；我知道，你不止拒絕過方廖平，甚至還拒絕過好幾個學弟的告白。」

　　說道後面，季鳴冷靜下來，臉色肅穆，不緊不慢地說。

　　「對，沒錯，你的所有一切，我都知道。」

　　「既然知道，何必強求。」徐辰的臉更加冰冷。

　　「我並非強求，不過是想當面見一見你。」

　　「當然，也因為……」季鳴靜下心，淡淡回復，「你和諸明佑是朋友。」

　　「算了，講這些沒什麼意思。他是他，我是我。」徐辰轉移話題，意有所指。

　　「我只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

　　「我曾幻想過，有沒有可能，你會接受我？」

　　「也曾幻想過，我們會在一起生活。」

　　「抱歉，我沒這打算。」徐辰打斷了季鳴。

　　「我知道。」

　　「我現在知道了。」又一個紅綠燈前，季鳴低沈著聲音重復道。

　　「可是，我想追求你。」

　　「想和你在一起。」

　　「很想，很想，沒有一刻不在想你。」

　　徐辰愣住，突然有些莫名的傷感，似乎朦朧的美夢悄悄來臨，卻依舊改變不了那夢醒過後的倉惶無力。

　　美夢成真，那太難得。徐辰從不敢奢求。

　　「季鳴，我也曾有過衝動，曾有過失去理智，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去苦苦地追尋著得不到的。」徐辰輕輕地敘說著。

　　悄悄地，一切不好的，美好的，都沈了下去，只余那清朗的嗓音，幽幽地，彷彿一汪清泉，流淌過石子，叮咚一聲，不緊不慢，在耳邊緩緩道來。

　　季鳴甚至有些沈醉其中，不知身在何處。可是被不得不被徐辰打醒，回到現實。

　　他嫉妒被徐辰這樣描述的人，很嫉妒。

　　「可是，得到了，似乎一切又沒那麼美好了。」

　　徐辰這麼說，季鳴卻不這麼想。

　　多好啊，不美好，一點都不美好。

　　只有不美好，他才能有機會遇到身前這人，才能有機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再濃烈的感情，也終將歸於平淡，直至消失不見。」

　　季鳴問，「所以，這就是你自始至終，不開始一段感情的原因。」

　　「不。」

　　「並非僅僅如此。」徐辰低聲說。

　　「愛情這種東西，既簡單又複雜，或許，不過一瞬間的心動，又或是日久生情。」

　　「但男人和女人又不太一樣。女人更容易被他人的付出打動，生出感情來，儘管在此之前並不愛那人。可是，男人並非如此。」

　　「男人的心是鐵做的，也難被打動，身為男人的我們又怎能不知。」

　　「我們可以選擇不愛的人在一起，但到最後，最可能，我們依舊不愛那人。」

　　「我不能選擇一個我並不愛的人，這樣總歸是傷害人的。」

　　「你明白了嗎？」徐辰幽幽道，頗有幾分無奈。

　　季鳴聽懂了，他怎麼可能沒聽懂。

　　可是，沒關係的。他安慰自己。

　　「我不介意被你傷害。」季鳴說。

　　徐辰被氣笑了。

　　「為什麼，我們不可以嘗試一下？」季鳴問。

　　「明明知道沒有結果，何必嘗試。」徐辰涼涼說道。

　　「不嘗試怎麼知道沒有結果。」

　　「我怎麼不知道，怎麼會不知道……」徐辰陷入回憶，喃喃道。

　　「你會失望的。」最後，徐辰嘲諷一笑。

　　「對你來說，這不是一件合算的事情，及時止損吧。」

　　季鳴想，他怎麼能這樣說，這樣傷他的心。

　　於是，他問，「在你看來，我就一定要得到回報，才會付出嗎？」

　　「難道不是嗎？誰願意做賠本的買賣？誰願意永遠付出，而毫無結果？更何況，你還是個商人。」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季鳴喃喃自語。

　　紅燈變換成了綠燈，身邊的車飛速而去，季鳴卻遲了好幾秒才開起了車。

　　緊接著，車速飆升，身邊的車都在退避，深怕衝撞了這輛價格驚人的豪車。

　　徐辰臉色變得蒼白，甚至憤怒。

　　「夠了，你瘋了，還要不要命了。」

　　季鳴沒有回復，而是冷著臉開車，直到把車停在了一個較為偏僻的地方。

　　他才靜靜地說，「是的，我瘋了。」

　　「從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瘋了。」

　　「你明不明白。」他回頭看著後座的人，面色蒼白，緊緊注視著徐辰，眼中彷彿有一團火，熊熊燃燒著，燒的他將近瘋狂。

　　「明不明白……」季鳴恍恍惚惚地望著，看著徐辰冰冷淡漠的臉，面色更加慘淡，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你壓根就不明白！」

　　「不明白我忍了多久，才敢過來找你。」

作者有話要說：　　~(>_<)~更新由於上本太話癆了，作者君決定少說點，啊啊啊，重申一遍，這文真的是甜文互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