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可不止孩童,村子裡面不少人都是擠在村口,時不時交談著幾句,可腦袋都是望著村口的那處。
誰都知道,出去賣花糕的人才去了不到兩個時辰,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能夠回來,只是在哪都是等,在家待著總是心神不寧還不如待在村子口,還能和鄉親說說話。
就是林村長也是在其中。
今日出去的人都是打著頭陣,真要是生意不錯,恐怕跟著的人絕對不少,畢竟比起上山狩獵誰都願意做一個不傷及生命的事來討生活,如果花糕的事真的成了,將會是他們溪山村一個很大的改變。
而就在這個時候。
面前搖搖擺擺的出現了一人,因著挑著擔子,走路有些緩慢。
這一下,眾人便是待不住了,林村長率先上前,離得近些了才發現那人是林雙勇,還沒到林雙勇的跟前,他便大聲的問道:「怎麼樣?怎麼樣?」
林雙勇還未回答,可是從他快要咧到耳根的嘴就能夠看出來了,「好啊,花糕實在是太好賣了,我到了鎮上叫喚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賣完了。」
如果不是村子離鎮上有些距離,在路上耽擱了這麼長的時間,他說不准早就回來了。
說著話的時候,他也沒停下步子,將扁擔扔給了自家人後,便快步的趕到了莊辛延的新屋那,他大手一揮,「莊小子,再給我準備五,不不,給我準備六十塊便宜的花糕。」
跟著來的人不少,雖然心動,可仍舊還是在繼續觀望著。
與莊辛延說好後,林雙勇便安了心,他今日備二十塊的花糕,半個時辰就賺了十文錢,可如果是六十塊花糕…林雙勇突然覺得頭有些暈眩了。
他怎麼都不敢去想,糕點會這般的賺錢。
不敢想的人多了去。
可瞧著一個個帶著止不住笑意回來的人,村子裡的人都明白了,這生意做的。
當然,有人高興自然也有人哭喪著臉。
直到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又有兩人回來,臉上帶著沮喪,扁擔中的糕點幾乎是原封不動的帶了回來。
被人問起時,兩人吭吭唧唧說不出半句話來,聽聞一起出去的人都是空著扁擔回來的,臉上更是帶著幾分的難看,用著袖擺捂著臉離開了。
而在灶房這邊。
林寶成聽到那兩人的事後,收斂笑容,「真要說起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去外面做生意,就他們兩人的性子,憨厚的很,在人多的地方都不敢張嘴叫喚,你都不叫,誰人知道你賣的是什麼,自然是賣不出去了。」
莊辛延淺淺一笑,「那你倒是不錯,不過就是一日,便是能說會道了。」
「嗨,莊大哥你可別小瞧我,今日在外,如果不是我想了個法子,貴些的糕點都別想賣出去。」林寶成洋洋自得,不自主的便是挺起了胸膛,「我開始想著,貴些的花糕賣出去比便宜的賺一半,便多拿了些貴的,可哪裡知道,真到了鎮上,就咱們這些身份的人,想要到那些有錢人家身邊說話都挺難,更別說賣吃食了。」
說著說著,自得的語氣不免變的有些窩火。
林寶成剛進鎮,便瞧到了一個公子哥,本想著上前做第一筆的生意,可哪裡想到才剛湊上前,那人便是嫌棄的一臉,讓身邊的僕從給攔了下來,而當他說明了來意後,得到的更是諷刺的笑意。
『誰知道你們這些乞丐是用什麼東西做成的糕點,可別髒了本少爺的嘴。』
這句話,就是到現在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當時如果不是他躲得快,怕是會連著扁擔筐一起被踢翻倒地,可是林寶成更加的明白,哪怕就是再憤怒,此時的他也沒有任何的資格去抵抗。
他搖了搖頭,將這件事放在了腦後,繼續說道:「我便想著,這富貴家的人搭不上話,就尋了那些住著平民百姓的巷子,將一塊花糕切成了四小份,一份一文錢,結果你猜如何了?」
莊辛延抬眼瞧著他,「自然是賣完了。」
『啪』的一聲,林寶成用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膝蓋,「可不是麼,不光貴的就是便宜的都賣完了,還有好些沒有買到,都叮囑著我明日一定得再過去一趟。」
聽著一聲巨響,一旁的林其連忙是伸著脖子瞧了瞧,確認無事後才放心繼續手中的事。
來定花糕的人又多了許多,連數量也是增加了不少,莊辛延便讓他記下每人要了多少,這個時候正是在記著數。
莊辛延倒是真覺得林寶成腦筋活。
對於溪山村這樣貧瘠的村落,也許無人捨得花上一文去給自家孩子買個零嘴。
可是對於鎮上或者說是一些條件是稍好的村落來說,一文錢能逗著孩子開心,還真沒多少人不願意。
「我今日賺了三十文錢,等明日便是翻了倍。」林寶成笑得渾身發顫,他微微湊上前,小聲的說道:「我娘說了,等後日便去林東家提親,娘說林家多了你這個夫婿,到時候打主意的人肯定是越來越多,我得抓緊著些,不然林東便被人拐跑了。不過說起來,莊大哥的新屋才修了這麼些,說不準我成親的日子還在你前面呢。」
莊辛延挑著眉看著這個混小子,不耐的揮了揮手,「行了,趕緊著回去吧,我還有得事要做呢。」
被驅趕著的林寶成也不惱,笑得一臉燦爛的離開了。
莊辛延臉上卻是帶著惱,早知道當初的房子就不建那麼大,這地基剛剛打好,真要等著建好最起碼還得等上兩三個月的時間。
林其林東兩兄弟年紀相差不大,都是早就過了成親的年紀,說不準林寶成還真有可能先將林東娶回去。
光是想想,莊辛延就嘔的要死,他也想將小夫郎給娶回去,可偏偏連個屋子都沒,怎麼洞房!
「這是怎麼了?」林其一轉頭,便見到本來好好的人,臉上卻沒有了先前的淡然,到是一副生氣的模樣。
莊辛延眼珠子一轉,「林寶成說是過幾日要上門給你弟弟提親呢,要我說,明年年末有個好日子,真要是合適的話倒是可以將日子安排到那個時候。」
「林寶成?」林其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可隨即也覺得釋然。
難怪平日裡林寶成就幫著林東做這做那,弄的林東都不敢出門,就怕欠了人家的人情。
他道:「這事還得回去和林東說一聲,不過明年年末怎麼能行,林東真要是同意,親事越早越好。」
與莊辛延所想的同,如果可以,林其更加希望林東比他更早成親,這樣也省得林東留在家中受了什麼委屈。
莊辛延的小心思落了空,而且瞧著林其話中的意思,彷彿還是幫著林寶成先前推了一把,簡直是…好想咬牙!
他走上前,將下巴擱在林其的肩膀上,幽幽的道:「我也想越早越好。」
對於這時不時的親密接觸,林其已經漸漸習慣,雖然仍舊有一些的難為情,他低著頭輕聲的道:「不過就兩三個月的時日,快…得很。」
莊辛延嘴角浮起,微微側頭,雙唇便碰觸到了一絲的柔軟。
林其頸項上一濕熱,他想都沒想便拿著手中的紙張糊了莊辛延一臉,他故作鎮定的道:「這是明日村中鄉親要的花糕數量,你看下。」
佔到了便宜,雖然時間很短,可莊辛延也不可惜,他拿起宣紙一看。
頓時傻了眼。
他道:「這是什麼?」
只見宣紙上用著煤炭亂畫著幾條粗線,簡直比小兒作畫還不如。
林其睫毛微顫,訕訕地應了一句,「記得賬。」
說著,指著一處地方,他道:「這是雙勇叔要的六十塊花糕,這是墨兒爹要的五十塊,還有這…」
一個接著一個讀了出來,林其念完之後,他乾巴巴的說道:「我沒讀過書也認不得字,不過好在年幼的時候隔壁的阿爺教過我一些算數,因為不會寫字便自己隨意想了一些符號代替著,如此倒是也能夠記下一些東西。」
莊辛延略顯的咋舌,零零碎碎加在一起差不多六七百的數量,可林其卻完全在不識字的情況下,用著他自己的法子記得清清楚楚,何嘗不是聰慧。
他附身過去,在林其臉頰上又是吧唧一口,「我家小夫郎可真厲害。」
林其臉上的神情一僵,半響過後才用鼻子哼出幾個字,「哪裡厲害,不過是耍些小聰明罷了。」
莊辛延將手中的宣紙鋪展開,他道:「我教你學字可好?」
「你認得字?」林其是真的驚訝了,他們村子裡就沒有一個讀書人,就是林村長也不過是勉強認得幾個而已。
「算吧,雖然認得不全,可教你還不成問題,等以後咱們買些書本回來一起學就是。」莊辛延說著拿起了一旁的煤炭筆,緩緩的在宣紙上寫著一筆一劃。
這個世界與他的認知中有很多不同處,可同樣的也有相同的地方。
其一便是這個世界的文字,正是繁體字。
雖然他對繁體字認得不全,可絕對大部分卻都是識得,要教一個初學者,自然是沒有難度。
執筆的手放下,乏著黃的宣紙上多了幾個字,模樣雖然算不上好看,可這五個字卻挨得緊緊,很是親密一般。
…
…
『林其莊辛延』。
作者有話要說: 莊辛延叉腰憤怒:好氣哦,憑什麼他先定的親卻娶不回去小夫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