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夕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腦袋裡轉了幾個彎,才弄懂他這句話的意思。
同時,他也發現,兩人的距離有點過於曖昧了。
這姿勢,怎麽看怎麽像他被壁咚了。
一個男生被同性用這種方式看著,所受到的壓迫力和不安全感是非常強烈的。
於是,他果斷轉過身,想從另一邊離開牆壁。
賀鈞潮發現他的意圖,心裡更加不爽,直接伸出另一隻手,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樣一來,路夕完全被困在了他的手臂和牆壁之間。
他冷著臉說:“你還想回去找陸佔陽?嘴上說著不和我捆綁,原來是早就有人了。”
路夕忍了忍,握著拳道:“我和陸總不是你想的那樣。而且就算是,也輪不到你來插手,我們還沒有熟到那個地步。”
前一句話,讓賀鈞潮的表情緩和了些許,但接下來的一句,卻讓他再次墜入冰窖。
心裡有什麽情緒轟然炸開。
路夕從來不撒謊,他說沒有,肯定是真的。他說不熟,也定然是內心真實的想法。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路夕,略顯漂亮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心裡的怒氣卻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忽然間半點也不剩了。
過了許久,賀鈞潮後退了幾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路夕見他的臉色蒼白,下意識覺得自己剛才話說重了。
別的不說,就他還得在偶名混下去這一點,兩人的關系就不能鬧得太僵。
他想了想,還是問道:“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賀鈞潮表情失落,這才恍惚想起自己找他的目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隻耳返,略帶嘲諷地說道:“你昨晚丟了這個,還你。”他將耳返放在路夕手心。
路夕有點意外,但仍然道:“謝謝。”
賀鈞潮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路夕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表情複又凝重起來。
接待室的門被推開,陸佔陽走了進去。
楊明上前一步道:“陸總,您跟他說了嗎?”
剛才那兩人一出去,陸佔陽就跟了過去。
本來想解釋一下,他們是在說捆綁營業的事,順便也可以說服賀鈞潮配合。
但陸佔陽出門便看見兩人貼在一起,他的眼神頓時意味深長起來。
“解釋這種東西,是用在誤會上的。”陸佔陽將沙發上的外套拿起來,說,“我看他們不但沒有誤會,還挺蜜裡調油的。”
楊明聽見他的形容,嘴角微微抽搐,說道:“那還需要我再把路夕叫過來嗎?”
陸佔陽擺了擺手道:“不用,順其自然估計也不錯。”
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如果賀鈞潮知道路夕欠了誰的錢,不知道會有什麽反應呢。”
休息室裡。
賀鈞潮撐著額頭,戴蒙叫了他好幾聲,他都像沒聽見一樣。
“你剛才到底在找誰啊?聽vj老師說,你把孟欣佑給訓了?”戴蒙在旁邊道。
賀鈞潮“嗯”了一聲。
戴蒙又道:“他做了什麽?這個孟欣佑,搭上的人和光星一直有合作,如果不是太過分的事,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賀鈞潮現在最聽不得“搭上的人”這幾個字,煩躁地說:“你沒工作了?別老在我眼前晃悠。”
戴蒙:“……”
他已經習慣這祖宗的脾氣了,隻得撇撇嘴關上門出去了。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賀鈞潮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秦皓宇。
他接起電話,那邊傳來氣喘籲籲的聲音:“喂,你們那地方在哪兒呢?我找了一大圈都沒找到。”
賀鈞潮這才想起來,他今天回國了。
一上午全是亂糟糟的事,他倒把秦皓宇給忘了。
賀鈞潮從沙發上起身道:“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他打著電話出門,開車去了影視城的門口,看見秦皓宇兩手空空地站在門口,正和一個群演聊得火熱。
賀鈞潮打開副駕,戴上墨鏡道:“進來。”
秦皓宇剃了個刺頭,個子高高,穿的很運動系。
他鑽進車道:“艸,老賀,這麽久沒見,你一點都不熱情。”
賀鈞潮邊開車邊道:“這裡有不少偷拍的,我好不容易才和你撇清關系,別再上個熱搜。”
在UNI未解散前,他和秦皓宇是公司主捧的“雙A”cp。兩人身高旗鼓相當,又都是rapper,共同喜好很多。
秦皓宇比他小一歲,組合解散後便去了伯克利音樂學院,這次回國,是受邀舉辦一檔街舞綜藝。
“上熱搜好哇,你和路夕上了那麽多次,怎麽也該輪到我這個忙內了吧。”秦皓宇嬉皮笑臉地說。
他不提路夕還好,一提賀鈞潮又沉默了。
秦皓宇對路夕的態度有點模棱兩可,或許是以前覺得他太完美了,曾經多喜歡後來就多反感。
在他眼裡,路夕是隊長、是哥哥、是團隊的主心骨。然而,後來主心骨拋棄了他們,放棄了整個團。
秦皓宇敏銳地察覺道賀鈞潮的不高興,幸災樂禍地說:“你又和他鬧矛盾了?”
“豈止。”賀鈞潮不想在車上多說。
他將車開到附近一家會所,找了間偏僻的包廂。
這裡有不少明星常客,老板也很懂他們的心思,私密性和隔音效果都做的很到位。
他們點了日料,兩人碰了個杯,將清酒一飲而盡。
賀鈞潮心裡正煩著,便把剛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
秦皓宇回味道:“嘖,陸佔陽啊,那確實可疑。不過我記得他老早就看上過路夕,據說當時無疾而終了,後來他逢人就吐槽路夕是塊硬石頭。”
賀鈞潮面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我怎麽不知道,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秦皓宇知道他聽不得自己說路夕不好,訕訕地笑了笑。
“老賀,我看你陷得挺深啊。”他晃著杯子,搖了搖頭道。
“畢竟是曾經仰慕過的人,我眼裡容不得沙子。”賀鈞潮輕描淡寫地說。
秦皓宇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質疑道:“仰慕?”
賀鈞潮猶豫了片刻,說:“我承認,我挺喜歡他的。”
他口中的“喜歡”,似乎只是指單純對朋友的感情。
秦皓宇一頓搖頭,托著下巴道:“何止喜歡,我覺得你愛慘他了。”
他在國外待的時間長了,說話也比以前大膽。
賀鈞潮聞言,卻沒有表現出驚訝或者反對,而是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你看看你這個反應!我就知道!”秦皓宇指著他喊了起來,“老賀!你彎了?”
賀鈞潮揉了揉耳朵,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道:“雖然這裡隔音不錯,但你也沒必要進行噪聲汙染。”
秦皓宇瞪大了眼睛,他方才只是信口胡謅,但此刻細細一想,種種跡象不言而喻。
他喃喃道:“難怪呢,你不想讓他被別人睡,原來你是想睡他。”
賀鈞潮:“……說什麽瘋話,他是直的。”
其實,他也是剛剛才意識到這個事實,他對路夕佔有欲,原來已經這麽嚴重了。
但路夕的一番話,也讓他清楚地明白,他的初戀可能要沒了。
秦皓宇想起自己之前說過的話,頓時有點心虛。他咳了兩聲道:“那個,原來你是因為這個不開心。我說話不過腦子,你不要往心裡去。不過有一說一,路夕的確不是個好人選,要不,你換一個人彎?”
賀鈞潮本來還挺抑鬱,現在隻想把手邊的一盤刺身蓋在他臉上。
“滾。”他粗聲道。
秦皓宇知道這人是真沒救了,便出了個餿主意道:“如果你非要得到他,那可以利用導師的身份行便利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我覺得路夕這次復出的心挺強烈的,他肯定很想再回到舞台上,你可醬醬釀釀……”
賀鈞潮覺得自己在雞同鴨講,但經他一說,倒是想起來舞台的事。
他無視秦皓宇的嘮叨,給鍾導打了個電話過去。
中午的時候,大家吃過飯後匆匆回來訓練。
外面有人敲了敲門,工作人員在門口道:“通知一下……”
喬松年嚇得當場立正,每次聽到“通知一下”這四個字,他都神經過敏似的緊張。
“為了讓你們提前適應舞台,從今天下午開始,演播廳隨時開放,每支隊伍有半個小時試演時間。”工作人員說道。
大家都停下訓練,聚了過來。
喬松年道:“哇,這個不錯哎!那樣我們就能提前記住舞台位置了。”
路夕的眼神有些不安。
伍承煥說:“導演組真是難得貼心,不過記位置真的好煩,我感覺自己總是站錯點。”
“一會兒過去之後,你可以參考導師席和座位、燈光,用不變的參照物記自己的位置。”路夕開口道。
“這是個好辦法,我等下試試!”喬松年高興地摩拳擦掌。
他們上台的機會都不多,因此每次上舞台前,都會條件反射的興致高漲。
下午,編舞老師也一同去看了看現場。
她看了幾個其他隊的舞台後,對路夕道:“別的隊伍都有加特效,乾冰焰火什麽的。我建議你們搞個升降台出場吧,或者高空什麽的,那樣看著不至於顯得單調。”
“高台可以,剛好我和路老師可以站在上面跳。”伍承煥點了點頭道。
路夕卻沒有說話。
“路夕,有問題嗎?”編舞老師偏過頭看向他。
路夕停頓了片刻,說:“沒有。”
編舞老師:“好,那我去和器械那邊說一聲。”
快輪到他們的時候,舞台中央緩緩升起了一個幾平米的小高台。
器械師道:“你們倆上去試一下。”
路夕呼出一口氣,帶著一絲忐忑走上了舞台。
他在中間站定,熟悉的光源照射下來。
出乎意料,他腿部的緊繃感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昨晚賀鈞潮的近在耳畔的聲音。
“如果一定要想一件事的話,那就想著我吧,哥哥。”
路夕皺了皺眉,賀鈞潮還真的成功了,他此刻站在這個地方,竟然滿腦子想的都是他。
“怎麽樣,高度合適嗎?”器械師問道。
伍承煥比了個“OK”,對路夕道:“路老師,你下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我剛才不小心碰到邊緣了,超級鋒利,疼死我了。”
路夕沒聽清他在說什麽,隨意點了點頭。
一場舞下來,他們回到後台,編舞老師說:“路夕,你昨晚沒休息好嗎?看上去四肢有點僵硬。”
她幾乎從沒質疑過路夕的舞蹈,但這次明顯看出來他沒發揮好。
路夕捏了捏眉心道:“抱歉。”
“其他人就更不自然了,你們在舞台上,是要表演給粉絲看的。”編舞老師連連搖頭,“這次演出,連你們練習室的一半都沒發揮出來。”
大家都有點黯然。
對比隔壁同曲目組的成功與歡喜,等待他們的,仿佛將是一場尷尬與倒彩。
路夕主動道:“是我的問題,我們再試幾次。”
眾人重新回到台上,這次路夕的動作明顯大了很多,瞬間將整個團隊的張力都帶了上去。
編舞老師在下面看著點了點頭,不過還是覺得有些欠缺。
在他們下台後,她又提了詳細的建議,路夕點了點頭,帶著隊友再次上台。
旁邊的隊伍早就歇了下來,完整的一次唱跳是相當耗費體力的,大家的動作都是越做越不標準。
但唯獨路夕是個例外,他似乎越來越適應舞台,每一個動作都很有力度。
在他們第五次表演的時候,路夕下高台時撐了一下邊緣,手臂蹭到了鋒利的拐角處。
下台後,編舞老師迎了上來,剛要點評,卻突然驚呼道:“路夕,你的手怎麽了?”
喬松年喊道:“我靠,路哥,你怎麽流著麽多血?醫務人員在哪?”
路夕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臂被刮了一大塊皮。
他穿著短袖訓練服,剛才跳舞太過投入,絲毫沒有感覺到疼,這會兒方才覺得鑽心的疼。
大家手忙腳亂地叫來醫療隊的人,由於口子很長,需要縫八針。
編舞老師徹底炸了,跑去找器械師吵架:“你們連這點安全措施都做不好?這台子都不知道磨一下嗎!”
現場亂成一團,其他隊還有來看熱鬧的。
不幸的是,下午鍾導和導師都不在,高台的事搞了半天也沒處理好,最後沒人肯負責,不了了之。
回到練習室,大家看著路夕裹著紗布的手臂,陷入了沉默。
伍承煥道:“路老師,你回宿舍休息吧,醫生說了動作幅度不能太大,別把傷口又弄崩了。”
喬松年怒道:“媽的那個器械師什麽情況,道具做成刀片是想謀鯊誰?剛才要不是你們攔著,老子寧可被退賽也要乾他!”
路夕擺了擺手,說:“小伍提醒過我了,是我自己沒注意,這點小傷不礙事。”
他見大家都一臉鬱悶,便用輕松的語氣道:“我以前還坐著輪椅上過舞台,這真的是小問題。”
“坐著輪椅怎麽上去?去唱歌嗎?”有個隊友問道。
路夕說:“嗯,是賀……是隊友把我扶上去的。”
甚至那一次舞台,成為了繁星心中的經典。
四個人全都陪他坐著唱歌。
有人說過,對一個歌手來說,最浪漫的事,就是rapper陪你唱慢歌,vocal為你唱rap。
他家的rapper,會為他唱慢歌。他家的vocal,會為他做breaking。
可惜,如今所有的人他都失去了。
路夕的眼睛有點發熱,像是在汗蒸房裡的感受。
他閉了閉眼,努力忽視掉心中刹那的感覺。
沒有人會是他的靠山,他只能一頭向前,不再回頭看那些過去。
大家聊了一會兒,小葵說著說著哽咽了起來。
“路老師,我覺得我好拖累你啊。什麽都要你教,到現在也跳不好,你受傷了也要頂上去,我真沒用。”小葵積壓已久的情緒爆發,越說越難過,嗚嗚地哭了起來。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快跟著哭了:“我也是,太對不起路老師了,真讓人難受。”
伍承煥和喬松年都不說話了,似乎也是有同樣的感覺。
路夕卻沒有一如既往地安慰他們,而是開口道:“你們如果堅持這樣想,那不應該跟我道歉,應該向支持你們的人道歉。”
他看著眾人說:“這場舞台,是觀眾投票。假如你們到上台的那一天,還不能讓自己滿意,那真正對不起,是每一個為你們投票的人。”
空氣安靜了許久。
伍承煥終於弄懂了他的意思,說道:“兄弟們,我們現在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這口氣一定要憋住了。咱們都是奔著出道來的,誰都不想讓人輕視,你們想讓其他班級看不起嗎?”
小葵抽抽搭搭道:“不想!”
他哭得太過搞笑,大家都噗嗤笑了出來。
“我們是為舞台流過血流過汗的!我會連著卡卡的份一起努力的!”小葵一抹眼淚道。
卡卡是那個手臂受傷住院的,和他是上下鋪的兄弟。
“你不會讓他失望的。”路夕對他笑了一下。
在第一次正式舞台來臨之際,網上也同步播出了《偶名》下一集和《明限》。
兩檔節目的同時播出,讓《偶名》的熱度瞬間飆升到了巔峰。
微博話題中,每天至少三個是節目相關。
如天華所願,路夕和賀鈞潮的cp算是火出圈了。
不過這歸根結底,是唯粉的功勞。
如果一對cp只有人磕,那爆火也不至於出圈。
但潮汐就不一樣了,它從誕生之日起,就經歷了腥風血雨。
《偶名》的彈幕是這樣的畫風——
【啊啊啊啊啊pd好帥!我可我可!】
【啊啊啊我要瘋狂pick夕夕!】
【夕夕終於拿到A啦!第一期也是醉了,這種實力都不給A,不知道某些人怎麽想的。】
【前面的,yygq爛屁股哦,評級是根據實力來的,你家初評舞台光唱不跳怎麽拿A?】
【笑死了,就貴妃這樣也好意思噴導師不給A?我看他還不如孟欣佑。】
【職黑nmsl,哪哪都能看見你,你是不是除了黑路夕就沒別的事了?】
【嗯嗯嗯,不粉路夕就是黑,不粉路夕就是賀家粉,你家怎麽不統治宇宙。】
【她可沒說你是仙鶴,別瞎幾把扣帽子。】
【這兩個人,有點好嗑是什麽情況……】
【cp粉滾啊!】
【cp粉滾啊!】
【cp粉滾啊!】
而另一邊,《明限》是截然不同的彈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kswlkswl!!】
【我的天哪,他們也太默契了吧!我哭了!】
【兩年同窗,一年隊友了解一下,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嗚嗚嗚嗚嗚我哭的好大聲!果然活得久了什麽都看得見!】
【我不管!潮汐szdszdszdszdszd!!】
在《明限》的畫外采訪中,還出現了現場不為人知的一幕。
後台,工作人員問賀鈞潮:“如果要你在練習生裡面,選一個和他合作舞台,你會選誰?”
賀鈞潮挑眉道:“不能是好幾個嗎?”
工作人員憋笑:“不能哦,雙人舞台,你會選誰?”
賀鈞潮不情不願地說:“那還是路夕吧,他跳舞厲害一點。”
這條的彈幕簡直炸屏了,全是瘋狂的嚎叫。
另外一幕,現場的觀眾也沒有看到。
依舊是後台采訪,工作人員問路夕:“相比其他練習生來說,你更有出道經驗,對此有沒有什麽感想?”
路夕看著鏡頭說:“昨天晚上,我的隊友跟我說,我出道的機會比他要多很多。但是在這裡,我想對他說,我們都是在從海底往上遊。有人是一千米,有人是兩千米,有人是三千米。我不僅不是一千米,因為某些原因,反而會是五千米。但我相信,只要堅持往上遊,總有一天,會見到海平面的樣子。”
他這段話大膽又坦誠,彈幕有人罵有人誇。
還有人說他裝逼,明明自己是一千米那一撥,非要把自己貶低。
這兩檔節目播完之後,仙鶴和麋鹿就開始了撕逼大戰。
從微博撕到貼吧,從知乎撕到X站,並且有越撕越火的趨勢。
隨著他們的放肆,cp粉膽子也越來越大,甚至艾特官方,說想看兩人合作演戲。
陸佔陽任由此事發酵了幾天,蹭夠了熱度後,才讓公關和水軍下場。
此時,路夕微博的粉絲暴漲,個站和貼吧也都重新熱鬧起來。
隨之而來的,是《偶名》的第一次正式舞台。
當天晚上,五百多名受邀觀眾入場,每個人對每支隊伍有一次投票機會。
為了選出最有觀眾緣的練習生,觀眾們只能對支持隊伍裡的某一個人投票。
演播廳進行了場地擴充,兩邊拉起大屏幕。
現場人山人海,應援牌五顏六色。
其中,支持率最多的要屬路夕、孟欣佑、祁楠等人。
喬松年在後台看見他的燈牌,意外又欣喜地說:“我也有粉絲啊?還有人舉著年年哎!”
伍承煥也看見了自己的燈牌,心頭湧起按捺不住的雀躍:“這種有人支持的感覺真好,我會為了他們拚盡全力的!”
大家都緊張又興奮,路夕看到屬於他的一抹紅色,久違的感覺再次浮現。
後台人來人往,大家時不時撞到彼此,點個頭繼續忙手裡的事,
場控拿著喇叭不停喊人,燈光師挨個和選手對隊名。
化妝室的門開了,化妝師大喊:“下一組,《Badguy》,快點進來!”
路夕他們隊伍趕緊跑了過去,今天化妝人手實在太過稀缺,他們便被排到了最後一隊。
化妝姐姐手速麻利,粉撲刷子滿天飛,一隻手夾五個刷給他們打陰影。
她用眼線筆,將路夕眼尾處的淚痣點的清晰了一些。
路夕今天化的是傷痕妝,比較貼合“反派”的角色。高挺的鼻梁和白皙的臉頰上,都製造了不同程度的劃痕。
化妝姐姐拉遠距離看了看,捧心表白道:“天哪,太撩人了,路老師!我要為你癡為你狂為你咣咣撞大牆!”
路夕不太擅長和女孩子打交道,尤其是這種性格外向的,便起身進去換衣服。
喬松年大笑:“看,他臉紅了!”
眾人哄然笑了起來。
路夕進去後,將繃帶拉到最緊,他還特意問醫生要了收縮帶。
套上白襯衫後,他將領帶松松垮垮地系好,穿上了帶著亮閃流蘇的黑色西裝外套。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盒子,從裡面拿出一個鹿角胸針,別在了外套上。這是粉絲送給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當他走出來的時候,喬松年誇張地捂嘴道:“路哥!帥煞我了!”
伍承煥攛掇道:“路老師,你快點把領帶扯起來咬住,我要給你拍照!”
扯領帶是舞蹈裡的動作之一,但他的表情十分猥瑣。
路夕無語了:“你們說話能不能注意點,有女孩子在呢。”
化妝姐姐:“我不行了,我in了!”
眾人瘋狂大笑。
他們準備好後,便跟著大部隊去後台候場。
演播廳的門連著外面的草坪,空氣裡彌漫著夏夜的燥熱與清爽,仿佛有種讓人每一顆細胞都沸騰起來的魔力。
成群結隊的少年們交頭接耳,彼此臉上都寫滿憧憬與激情,一簇簇熱血點燃了整個夏天。
前面下來的隊伍,都去了室內,裡面有舞台實時直播。
場控終於喊道:“下一組上場,《Badguy》。”
六人同時起身,邊深呼吸邊往台上走。
過道裡的化妝姐姐道:“加油!”
方哥也小聲說:“加油!”
走上舞台的那一刻,下面歡呼聲雷動。
路夕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麽多觀眾了,當看見密密麻麻的人頭時,他心裡升起的不是緊張局促,而是一種舞者與生俱來的興奮和激動。
他想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他想要點燃舞台。
賀鈞潮拿著台本,微微笑著看向他們道:“請《Badguy》的隊員們介紹一下自己吧。”
這幾天他都很少出現在路夕的視野中,仿佛那天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意外的收斂了許多。
盡管路夕和他隔著兩個人,底下還是有舉著“潮汐”應援牌的粉絲大聲尖叫。
喬松年舉起話筒,聲音微顫道:“大家好,我是能吃能睡,可鹽可甜的badpeach喬松年!”
“大家好,我是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的badapple小葵!”
“大家好,我是表情匱乏,偶名小月亮的badorange路夕!”
下麵粉絲喊道:“一點都不匱乏!小月亮超級A!”
路夕笑了出來。
所有人一一介紹了自己,賀鈞潮饒有趣味地說:“你們是用水果來給自己命名的,有什麽寓意嗎?”
大家便七嘴八舌地解釋起來,每個人解釋另一個人的特質。
路夕說:“伍承煥嘛,大家都知道,髒辮小王子。香蕉長在樹上也是一串串的,所以就badbanana咯。”
觀眾們紛紛笑了。
伍承煥說:“路老師呢……哦對,因為他經常教我練舞,所以我習慣叫他路老師。表情匱乏其實說的是他私底下啦,舞台上可是一點都不匱乏哦。小月亮嘛,顧名思義,路老師真的很暖,心細又認真。整個人無論在哪兒都會發光,但是這種光不像太陽那麽刺眼,所以人送外號偶名小月亮。至於orange,大家不覺得他酸酸甜甜的嗎!”
下面響起一波波尖叫。
賀鈞潮笑著搖了搖頭道:“人家都是一句話帶過,你吹了三分鍾彩虹屁可還行。”
伍承煥有點不好意思了,摸著頭髮道:“是真的很感謝路老師啦。”
“行了,那接下來,舞台交給你們。讓大家看看,路老師的指導成果吧。”賀鈞潮學著他笑道,轉身下了舞台。
燈光逐一暗了下來。
黑暗中,六人訓練有素地站好位置。
一陣鼓點敲響,燈亮了起來,但光線十分微弱。
伴隨著幾聲曖昧的哼唱,路夕唱道:“Whiteshirtnowredmybloodynose.Sleeping,you'reonyourtippytoes.”
當音樂響起的時候,他整個表情都變得讓人欲罷不能,斜斜地用眼尾看著攝像機。
這首歌的風格就是“撩”和“壞”,下面的女粉尖叫的幾乎要暈過去了。
他身體柔軟地做了個wave,同時變換步伐讓出c位。
伍承煥立即接上,與原版不同,帶上了濃鬱的強硬和不羈。
“Soyou'reatoughguy.Likeitreallyroughguy.”
燈光忽明忽滅,路夕和伍承煥已經上了高台,其余人分成四面在台下。
高.潮響起的那一刻,六個男生同時做出扯領帶咬唇的動作。
下面的聲音震耳欲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路夕!哥哥!我愛你!”
“年年啊啊啊啊啊啊!太欲了!”
“小伍,看這裡!我靠!你太小了媽媽不允許!”
室內鏡頭前的導師也都騷動起來,宋希薇嘴角瘋狂上揚:“我天我天!他們彩排的時候還沒有這麽欲!我還跟路夕說,你要想象自己是個壞男孩,好的現在我可以躺平了。”
“氣息太穩了!這音樂讓我想抖腿哈哈哈哈。”海靈跟著節奏晃動。
hope老師說:“真是厲害,完全看不出來他受傷了。”
賀鈞潮一直看著屏幕,問道:“誰受傷了?”
宋希薇忙看了hope一眼,他卻一無所覺,說:“路夕啊,縫了好幾針呢,被那個高台給刮的。”
賀鈞潮臉色一沉。
待他們表演完之後,幾位導師繼續上台主持,而練習生們則在後台觀看投票結果。
《Badguy》的兩支隊伍坐在一起,另一隊實力很平均,孟欣佑的純女步也相當博人眼球。
大屏幕上陸續顯示每個人的票數,男生們緊緊地抓著彼此的手,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喬松年位列第三,一共88票,伍承煥獲得了107票,另外三個都是二、三十票。
而隔壁同步顯示的,他們的第三名是124票,第二名是139票,最差的也有八十。
這樣看起來,路夕他們組完全佔據劣勢。
屏幕在第一名的時候頓住了,一個問號代替了票數。
“操!”孟欣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和路夕都是各自隊伍的第一。
隊友小聲道:“沒事的哥,你就算和路夕一樣,我們也贏了。”
路夕見其他人都安靜了,便拍了拍大家的肩膀道:“大家都很棒,我覺得這是個很炸的舞台,辛苦了。”
伍承煥看著他們的票數,歎了口氣。
“歎什麽氣,萬一路哥票數slay全場呢,別喪氣啦!”喬松年猛地一推他,伍承煥差點被他從椅子上推下去。
“你謀鯊啊!”兩人一言不合就打鬧起來,剛才的低落蕩然無存。
喬松年笑道:“我們快去換衣服吧,今天還要聚餐呢,講真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好久沒吃烤肉了。”
今晚節目組帶他們出去吃烤肉,眾人這才想起來,都吵嚷著往更衣室去了。
路夕拿著衣服找了一圈,卻發現人都滿了,大家全在換衣服。
他覺得右手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痛,便想著趕快把衣服換了穿短袖,於是乾脆往練習室走去。
路上碰到了戴蒙,他禮貌地點了點頭道:“戴哥好。”
戴蒙剛才看過他的舞台,雖然他個人不是很喜歡路夕,但的的確確被他的實力所打動。
他難得給了個好臉色,說:“去哪兒呢?等下要出去聚餐了。”
“去一下練習室。”路夕揚了揚手上的衣服。
兩人互相打了個招呼,便各自走了。
戴蒙回到休息室後,看見賀鈞潮正拎著個醫藥箱。
他莫名道:“你受傷了?”
“沒有,學員有點輕傷。”賀鈞潮專心在裡面找碘酒和繃帶,隨口回答道。
“哦。”戴蒙放下心來,說,“說起來,之前我真不該和你diss路夕的業務能力,這孩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賀鈞潮:“廢話,沒兩把刷子能當天團主舞?”
戴蒙猶豫了一下,還是道:“鈞潮,你既然不打算和他炒cp了,以後還是保持距離的好。像那天練習室裡開的玩笑,以後不要再這麽做了。”
賀鈞潮沒回答他,將藥品裝進塑料袋裡,問道:“他現在還在內場嗎?”
戴蒙說:“不在了,我剛才看見他,正往練習室去呢。”
“練習室?”賀鈞潮一聽,頓時坐不住了,“都結束了還練習,瘋了吧他。”
他站起身,拎著袋子就奪門而出。
戴蒙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不是練習,好像是去換衣服來著。”
路夕打開練習室的燈,將手上的戒指、手鏈一一卸下來。
他把領帶解開,隨手搭在了把杆上。
脫下西裝外套的時候,才看見白襯衣的袖口已經沾了點血跡。
他跳舞的時候流了不少汗,沒注意到胳膊上的濕潤。
為了避免傷口加重撕裂,他先小心翼翼地將手臂從袖子裡抽了出來。
襯衣還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