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威風凜凜的龍三夫人 ...
鳳寧出拳速度奇快,可她的大聲嚷嚷洩了意圖,龍三身手不弱,反應自然迅速,微一仰身,動作瀟灑的躲開了。鳳寧一擊不中,停也未停,欺身而上再擊一掌,龍三抬臂一擋,架著她的小臂,鳳寧反手一轉,手順著他的胳膊滑上,換掌為拳,一下沖他胸口打去。
“呵,還不錯。”龍三大方的贊了一聲,閃電般的後退,腳下一扭旋身欺到鳳寧身側,鳳寧看也不看,旋身躍起一腳掃向他的下盤。
兩人你來我往,飛快的過了十來招,龍三暗暗吃驚,這鳳寧不但會武,而且竟是高手。她失憶後他第一次見著她時,她曾與兩個惡徒動手,但那次看她交手不多,他以為她只是會拳腳能防身,不錯而已。沒想到這次認真對戰,她的身手豈止不錯,根本就是很好。她開玩笑說她能當殺手,其實還真是大實話了。
鳳寧越打是越開心,她竟然不知道活動活動筋骨是這般舒爽之事,龍三武藝高超,使得她能放開拳腳施為,一番較量下來,鳳寧真真是覺得痛快非常。
可還沒等她打過癮,遠處傳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鳳寧心一慌,拉著龍三躍上了房頂,很快看到幾個侍衛跑了過來,該是聽到了動靜過來察看的。
龍三看著鳳寧一臉心虛的模樣暗暗好笑,她常是前一刻是張牙舞爪的母大蟲,下一刻就變了舔爪子的小貓。
屋子下頭,幾個侍衛很快分散巡視了一圈,除了廚房裡有被動過的跡象,其它倒沒發現什麼可疑之處,方才那個跑來廚房的僕人過了來,跟侍衛們說了幾句,該是報告之前三爺用了廚房之事,侍衛們怕是擔心有人入侵,還是轉了三圈,仔仔細細的搜巡了一番。
鳳寧抱著龍三的胳膊坐在屋頂上等,等著等著,連打兩個哈欠,終忍不住推了推龍三:“龍三,我困了。”
“嗯。”龍三裝聽不懂。
鳳寧又打一個哈欠,道:“你去把他們支走嘛,我要回去睡覺。”
“你自己去,若不是你鬧騰,這會我們早就睡熟了。你鬧出來的局面,自己收拾。”
“可是我是三夫人啊,大半夜的被人發現躲屋頂上很丟臉。”
“我還是當家三爺呢,大半夜的被人發現躲屋頂上更丟臉。”
“那你干嘛要躲?討厭。”鳳寧犯了困,脾氣又上來了。
“是你拉我上來的。”
“那你干嘛要被我拉上來。”鳳寧把腦袋往他懷裡埋:“我不管,我睡了。”她把自己塞進他懷裡,把他胳膊拉過來圈著她的腦袋,然後當真不管不顧,閉了眼就要睡了。gong zi rou。
龍三僵著愣在當場,這鳳寧永遠都會做出一些他始料不及的事,下面侍衛們仍盡職的擴大范圍再巡一次,而他這當家主子傻乎乎的在屋頂上抱著一個應該被休棄卻任性的呼呼大睡的古怪女人。
他無奈的低頭看看她,她當真是困得不行,竟然很快睡著了,呼吸平穩綿長,看來是吃飽了又運動了一番培養好了睡意,可憐他這個給做飯陪打架的所謂相公,真是怎麼想怎麼吃虧。
好不容易等下面的人都散了,龍三把鳳寧抱著運回了屋裡,把她放到床上的時候,她迷迷糊糊的醒了,嘴裡呢喃著說了幾句,翻了個身。龍三替她蓋了被子,她又嘀咕了兩句,龍三終是忍不住問了:“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鳳寧閉著眼回道:“休書上還得蓋了豬蹄印才算數。”
這話差點沒把龍三氣歪了臉,鳳寧不知不覺,仍接著道:“你們欺負我,我爹娘也不護著我……”後面的龍三沒聽清,卻覺得心裡軟了下來。他撫了撫鳳寧的頭,低聲道:“睡吧,別瞎想了。”
鳳寧蹭了蹭他的手掌,又睡過去。龍三收拾好自己,吹了燈,上了床,過了一會便感覺鳳寧往他這邊挨,手腳動著,呼吸也亂了。龍三伸手過去,握著她的手:“別慌,沒有水,沒有河。”
鳳寧下意識的把他的手握緊了,好半天呼吸平緩過來,似在夢裡悄聲道:“龍三,別丟下我。”
龍三看著床頂,久久不能成眠。
接下來的日子,龍三開始變得忙碌,沒有機會把休妻之事做了斷,事實上他也不知該如何了斷,他心知與她並無發展下去的可能,但他也確是不忍心在這個時候將她棄之不顧。
鳳寧自那晚之後似是明白了龍家的想法,她平日時對著龍家的其他人老實了許多,不鬧不調皮不張揚,連龍二的下午點心也不去偷了。
但她會跟龍三要求給她買零嘴兒,會跟龍三要求要什麼新奇好玩的玩意兒,白日裡若是見不著龍三,她便躲在自己的小院裡,只有晚上的時候,把積了一天的話喋喋不休的說與他聽。
龍二不動聲色,卻是借著事務繁忙,拉著龍三到處跑,減少了他與鳳寧相處的機會。甚至一些之前對龍三示好的名媛閨秀,龍二也有意無意的放話鼓勵。龍三原本就是愛交朋友,豪氣大方的俠客作派,所以男男女女的友人確是不少,被龍二這麼一攪合,不知怎的,江湖上開始傳言,風流三少要收心成家了。
余嬤嬤也一改之前對鳳寧置之不理的態度,開始在生活細節禮儀規矩上對鳳寧有諸多要求。鳳寧嘴裡不說,但心裡明白,他們想讓她主動求去。
這日鳳寧孤單單在院子裡玩,用石子擺了迷陣自己走著,一邊還念叨:“走不走?走了難過怎麼辦?不走更難過怎麼辦?”
正無聊猶豫,龍三來了,他開門見山道:“外地三家商鋪出了事,掌櫃和伙計全被殺了。我跟二哥都得趕過去,你在家裡好好呆著,別出門,聽余嬤嬤的話。”
“哦。”鳳寧沒精打采,心裡還卡在走與不走的難題上。
龍三拍拍她的頭:“我與余嬤嬤說好了,你晚上去她那睡。”又交給她一個袋子:“小酥餅,你喜歡的。”
“嗯。”鳳寧懶洋洋接了過來。
她這樣龍三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得道:“那我走了,你聽話。”
鳳寧點點頭,龍三又看了她幾眼,轉身出了院門。剛走出沒多久,鳳寧忽然追了上來:“龍三,龍三……”
龍三停了步,轉身過來,鳳寧道:“我想好了,時間越長反而越不想走了。”她咬咬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龍三心一沉,聽得她繼續道:“這次你辦完事回來,就送我回娘家吧。其實到哪都一樣,我當初在這家裡醒過來,不也什麼都不知道嘛,呆久了自然就習慣了,我回娘家去,說不得他們更疼我呢。”
龍三說不出話來,鳳寧又道:“我回去了,若是想到什麼,或是打探到什麼,我再寫信與你說。還有,我也可以了解一下我娘家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或真是他們不對的,我也好勸勸他們。”
龍三看著她,好半天只能道:“你等我回來。”
鳳寧用力點頭:“你要早點回來哦,我的決心萬一堅持不了太久呢,這事真的很讓我猶豫,所以還是快刀斬亂麻來得痛快。”
龍三點點頭,轉身走了,是啊,快刀斬亂麻,她都能下決心,他還有什麼好掙扎的。鳳寧在他身後又大聲囑咐:“龍三,你要快點回來哦,我等著你。”她看著他揮揮手快速離開的背影,忽覺得眼眶熱了,她等著他,竟是等著分離。
鳳寧忽然一下子很後悔,她干嘛這麼沖動說這話呢,他明明要出門了,她等著他回來再談也是好的,這樣還有時間可以多多考慮,她嘴這麼快做什麼。
可是她害怕,她總是在害怕。她怕孤單,怕餓肚子,怕別人嫌棄,怕自己是壞人,怕溺水,她更怕那種別人都了然而自己卻一無所知的感覺。
鳳寧瞪著再無龍三身影的前方,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氣,不能後悔了,說出的話就要做到。她用力握拳,未來雖是未知,可自己勇敢一些,一定能安然過去的。
鳳寧是個想到便要去做的人,她跟余嬤嬤說了自己打算,讓余嬤嬤給她說說娘家還有湖州的事。余嬤嬤其實對這些所知不多,但見鳳寧主動求去,她心裡是滿意的,遂也把所知的盡數相告,兩個人倒也和睦地過了兩日。
第三日的半夜裡,鳳寧不知怎地忽然驚醒了,她喘著氣捂著胸口回想,她做惡夢了嗎?余嬤嬤正睡得沉,打呼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鳳寧聽著聽著,倏地反應過來,不是惡夢,是屋外傳來的動靜,有危險!
她猛地坐了起來,赤腳跑到門邊,這次聽清楚了,外頭隱隱有喊叫聲,是走水了。鳳寧身體裡的每一個知覺都警醒起來,龍家規矩甚多甚嚴,庫存之物均不得亂擺亂放,又有專人查夜巡視,這幾日天氣濕潤,哪這麼容易走水?
偏偏在龍家主子們都不在的時候犯了走水?
鳳寧猛的回身,撲到床邊用力推余嬤嬤:“嬤嬤,快醒醒,有危險。”她一邊將人推醒,一邊張羅著兩人的衣物。余嬤嬤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正待問怎麼回事,忽地門外一聲悶吭輕叫。
余嬤嬤也是經過不少場面的老人,這下是明白了。她快速穿好衣服,一邊大聲喚著丫環小廝的名字。可外頭回應她的,卻是打斗吆喝的聲響。看來刺客們已經與護衛們動上手了。
鳳寧跑到窗邊,打開窗戶欲往外望,一支燃火短箭卻是“嗖”的一下射了過來,鳳寧下意識的閃身欲躲,一想身後就是余嬤嬤,情急之下,只得用手去拍那箭,炙燙的火咬了一下她的手,鳳寧來不及呼痛,急急把窗戶關了。
外頭喧鬧呼喊的聲音更響了,許多人大喊著“快救火”,鳳寧回身與余嬤嬤道:“我出去看看,馬上回來接你。”
她火速拉開房門又掩上,出去一瞧,只見遠遠有幾處燃了火,黑煙正往上冒,這廂與余嬤嬤的小院連著的僕人大院裡,均是打成了一片。
刺客們身著夜行衣,只露了一雙眼睛,一人看鳳寧出了來,一腳踹開面前對戰的龍家護衛,反手一刀就向鳳寧劈來。
鳳寧一聲喝,揚掌便迎了上去,她身形奇巧,翩若驚鴻,眨眼工夫便欺到那刺客跟前,躲開了那大刀,一掌便擊在那人胸口。
那人吃了一驚,還沒反應過來,鳳寧又逼到跟前,伸手便拿了他的腕,擋臂擊他肋下,腳踢他膝後,那人只覺一痛一麻,人已經跪在地上,手上大刀也被奪了去。
鳳寧狠狠一腳踹他腦袋上,那人哼也未哼,就此暈了過去。她武藝之強,行動之狠厲,讓一旁看到的龍家護衛和刺客們都大吃一驚,鳳寧反手一甩,大刀朝高處的大樹上射去,一名箭手應聲倒下。
鳳寧大喝:“大伙別慌,切勿分散,列四行陣,逼他們出院子。”混戰中的護衛們此刻也顧不得許多,趕緊聽命行事。鳳寧一個縱躍,搶在兩名丫環身前,三招將欲殺她們的刺客逼退,並大喊:“不會武的都別亂跑,去余嬤嬤屋裡,在火沒燒起來之前,把人集中了一起退。”
為首的刺客大喝:“想走,沒那麼容易。今日便是你們龍家的死期。”
鳳寧足尖一挑,一把短刀在手,悶頭沖進對陣中殺將,她與那刺客連過十招,招招殺機,竟一下砍倒二人,並把那放大話的逼退到院門之處。
兩邊一時間竟成僵持之勢,那刺客微瞇眼打量著鳳寧。鳳寧昂首而立,威風凜凜站於眾護衛之前,刀尖一指那刺客:“爾等宵小,不自量力,你當我們龍家沒人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