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撒潑解氣的龍三夫人 ...
那線繩的粗細、顏色竟與那天在龍三屋裡看到的繩結用線是一樣的。鳳寧跟看到鬼似的瞪著那些線,心“呯呯”的狂跳起來。
她不會的,她怎麼可能干出這樣的事?但那些絲繩卻是真切的,確確實實的在她眼前,好幾根繩甚至還編成了那結繩的花式,似乎是之前有做練習的結果。
鳳寧腿一軟,“咚”的坐在了椅子上,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與人暗通款曲?她怎麼可能弒夫?她怎麼可能是這麼陰狠惡毒的女人?
鳳寧只覺得冷汗都下來了,後脊梁陣陣發冷。余嬤嬤是對的,她有著女人的直覺和老人家的敏銳,所以她對她的厭惡不喜,對她的冷漠嚴厲,全是有原因的。
鳳寧努力回想著,龍三說她喜歡帶著陪嫁丫頭出去游玩,小青說她的陪嫁丫頭前一陣病死了,恰恰就在她出事之前。也就是說,如果她的外出游玩是在私通情郎,那她的丫頭必是知情者,可就這麼巧她要偷寶出逃之前,這府裡唯一的知情人死了。
竟會這麼巧?巧得這般可怕。
鳳寧完全不敢想,不會那丫環的死跟她也有關系吧?小青明明說那丫環確是病死的,陳大夫驗過的,這該就是事實了吧,不會與她有關吧?
鳳寧捂著臉,只覺得這真真是晴天霹靂,可比她發現自己失了憶還要震撼,她瞪著那些絲繩,直至天邊泛白。
龍三這日是第一次見到鳳寧吃飯的時候無精打采,他看了看菜色,明明都是她愛吃的,前幾日吃的時候不是樂得眼兒彎彎的嗎,今日卻象是不識味道了,只管往嘴裡塞。
“你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她偶爾惡夢,會跟他抱怨來著,但那也絲毫沒影響胃口,今日怕是有什麼狀況,龍三心裡尋思,面上未動聲色。
鳳寧放了筷子,忽發其想:“龍三,你說你上次撞了頭人事不省,是又撞了一次給撞好的,那我這個,能不能再撞一次也撞好了?”她太想知道自己以前干過什麼事了,太想知道自己不是那麼壞的女人。
龍三也放了筷子,道:“我不介意你去試試,不過去之前麻煩寫份遺書,說明是你自己要去撞的,這樣你若是回不來,我跟你家裡也好交代。”
鳳寧一撇嘴,“蹭”的站起來:“你這人怎麼這樣,你好歹也勸勸我,關心我一下。”
“那就別去,撞得更傻了,我還得重新再跟你說一遍故事,那樣也挺累人的。”
鳳寧不說話,使勁瞪他。rou
龍三歎氣攤手:“那你說,你究竟要如何?”
鳳寧當然說不出什麼來,半晌只得一瞪眼:“我想到了再告訴你。”然後一轉身,走了。
龍三看著面前的剩菜,發現自己竟然在想這瘋女人吃飽了沒。
鳳寧滿腦子都是那些絲繩,沒注意自己這頓吃少了。她又羞愧又慌張,原來做了虧心事是這種感覺的。她沒敢把絲繩的發現告訴龍三,好不容易有個人對她好,她這麼一說,豈不是招人恨她?
她越想越難過,她還是無法相信,自己怎麼能是這麼壞的人呢?可這撞一撞的法子確實太凶險,不好用,余嬤嬤那個高人作法之事,也不靠譜。可藥她也喝了,舊地也去了,也沒見有什麼進展。
鳳寧滿心郁悶,滿宅子晃,看什麼都覺得疑心了。那些閃躲她目光的僕役,會不會知道什麼內情?那見她轉身就跑的丫環,會不會知曉什麼秘密?
鳳寧忽的眼一瞇,那丫環真的是見她就跑,這人她沒見過。
“你站住。”鳳寧一聲喝,把那慌裡慌張的丫環鎮住了。鳳寧踩著大步子過去:“你是哪個院的?”
“奴婢,奴婢是衣房的丫環。”
“衣房?”衣房管府裡裁衣、縫補、洗衣的,鳳寧沒由來的心裡咯登一下,厲聲問道:“你看到我,慌什麼?”
“奴婢,奴婢只是想起還有活沒干,著急回院裡去,並非看到夫人慌張。”
“你叫什麼名字?”
“夏兒。”
鳳寧盯著她不說話了,那夏兒頭也不敢抬,慌道:“夫人若無事,奴婢回院干活去了。”鳳寧沉著聲“嗯”了一聲,夏兒急急行了禮,轉身小跑步走了。
鳳寧回轉自己屋裡,叫來了小青:“我想做兩件新衣,這事歸誰管?”
“以往夫人的新衣都是萍兒找外頭的制衣鋪子制的,稟了余嬤嬤撥了錢銀便是。”
鳳寧之前聽小青說過,萍兒就是她那個病逝的陪嫁丫環。她在心裡歎氣,這家子看來在衣行住行上真是沒虧待她。小青看她不說話,又問:“夫人要制新衣嗎?”
“嗯,想看看新樣式,你知道我以往在哪家制的嗎?”
“知道的,就在城東碧衣閣,那裡頂有名氣。”
“哦。”鳳寧應著:“那你們的衣裳呢?”
“下人們的衣裳全是府裡衣房給制。”
“包括萍兒的吧?”
小青不解怎麼問起這個,但還是答了:“是的,當初萍兒的衣裳也全是衣房給制的。還有些縫補繡花,淨衣潔被的事,全是衣房。”
鳳寧想著,那如此說來,衣房的丫頭跟各院裡的丫頭們該是關系不錯,誰不想能拿得好衣裳啊,最起碼她們有的是機會接觸。
第二日,鳳寧拿了件衣裳,扯下了布扣,剪了襟線,親自去了一趟衣房。衣房院子不大,掛著了晾衣的竹桿,一間屋子裡幾個丫環正在忙著手裡的活,看到鳳寧來了都吃了一驚。鳳寧細細一瞧,那個叫夏兒的也在,她看到她,眼裡閃過慌亂。
鳳寧一笑,筆直朝她走去:“你叫夏兒吧,昨日我們見過,我想起我有件衣裳壞了,小青又不在,所以我自己送過來了,你幫我補補可好?”
那夏兒定了定神,接過了衣裳,應了。鳳寧若無其事的在屋子裡這摸摸那看看,跟丫環們閒聊幾句,管事大娘聞訊進了來,鳳寧客套的問了問寒暖,干活辛不辛苦,一屋子人尷尬的虛應著她。
夏兒很快把鳳寧的衣裳襟線和扣子都補好了,鳳寧笑著贊她手巧,謝過後拿了衣裳離去。走到門口,鳳寧忽的轉身道:“對了,夏兒,還有件事。”她清楚的看到夏兒臉上從松口氣迅速轉為防備的神情,輕輕一笑:“我要制兩件新衣,之前該都是萍兒替我挑的,你與她相熟,想來知道我的喜好,況且你手巧,看得懂做工好不好,不如就你陪我去吧?”
夏兒臉色發白,鳳寧道:“就明日吧?”她望向那管事大娘,對方慌忙點頭應好,鳳寧這才滿意一笑,離開了。
她走出衣房,臉色沉了下來。非常好,她說夏兒與萍兒相熟交好,沒有人顯露驚訝,看來確是如此。如此來看,這夏兒身上還真能挖出些什麼秘密來。
可第二日,鳳寧沒能把夏兒拉出門,原因是夏兒病倒了。她這病來勢洶洶,昨日好好的一個人,不過半天功夫,竟然發起高燒來。
病倒的僕人有單獨的屋子養病,以免傳染了通鋪裡的其他人。所以夏兒被轉到了小屋裡,鳳寧的身份不方便進去,她托了小青去探望。小青回報,說是燒得挺厲害,喝了草藥也沒壓住,余嬤嬤已經讓陳大夫過去給她瞧病了。
鳳寧覺得這事透著古怪,難道這夏兒故意把自己弄病了,好躲著她?這個假設背後代表的意義讓鳳寧很沮喪,難道她真下毒手了?
她悶悶不樂,一邊想著這事,一邊跟小青去了那個她常來制衣的碧衣閣。碧衣閣果然是頂有名氣的鋪子,各色布料各式衣裳,琳琅滿目,小帕子小飾件也擺滿了一櫃子,那些什麼夫人小姐們,在鋪子裡挑得不亦樂乎。
鳳寧站在門口,對這裡一點印象也沒有,看著鋪子裡人擠人,她也沒了進去逛的興致,正打算打道回府,卻聽道一個女子聲音:“喲,這麼巧,殺手姑娘也在這呢。”
鳳寧一轉頭,看到秦雅音,她點點頭招呼:“秦姑娘好。”
秦雅音笑得燦爛,舉了舉手腕:“看,龍三公子給我送的禮。”那是個碧玉鐲子,鳳寧識不得好不好,但秦雅音那示威的姿態讓她心情很糟。她粗魯的把她的手腕扯過來細細瞧,秦雅音笑,正要說話,被鳳寧抬眼打斷了,鳳寧一字一句的道:“姑娘把這玩意兒戴好了,我接了三爺的令,就依著這信物殺人。姑娘好生等著,別怕,我會給你個痛快的。”
她說完,冷冷一笑,看也不看秦雅音僵硬扭曲的表情,轉身趾高氣揚的走了。
鳳寧回得龍府,第一件事就是沖到龍三的院子裡。龍三正跟兩個手下交代事,看得她來,大家都停了說話,鳳寧可不管他們防備不防備的,她直直沖到龍三面前,伸腳便給他一踹,嘴裡還罵:“敗家玩意,風流貨色……”
她出手迅速,行動完全出乎龍三的意料,這下被踢個正著,還沒明白怎麼回事,鳳寧已經行完凶跑了。她跑出屋子,路過院裡的小圓桌,順手又一把掀了,桌子倒地的巨響聲中,她已經消失在院門外。
龍三黑著臉,大吼一聲:“鳳寧!”可惜人家連影子都沒給他留下。
小青腳程慢,跑回來已見鳳寧正往自己的小院去,她憂心的上前勸:“夫人……”可鳳寧回過身來,卻是精神抖擻的一握拳:“太解氣了。”
撒潑之後心情大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