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一聲不舍的、激烈的、恐懼的叫喚在耳邊反覆回蕩,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似乎已經失去了對四肢的控制,待回過神來時,鋪天蓋地的窒息感將他緊緊包裹住。
夜君離喘著粗氣,胸口劇烈的起伏,後怕使他不寒而栗。
他如何都沒想到,一向“貪生怕死”的雲淺,會這樣奮不顧身地救人。
他也不敢想象,倘若他方才的反應遲了半步,那該是如何晴天霹靂的悲劇……
“你瘋了嗎?那是蝕骨池!”尖銳的責罵聲在雲淺耳邊飄蕩,卻發現那人越是仇憤,抱著自己的雙手越是收緊,乾澀到發出尖利聲的呼吸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緩下來。
“幸好…”而懷中的人兒,僅是深深望了方才僥幸抓住的一憂一眼,便昏睡過去了。
第三十七章 聽話些
“將他先帶下去關起來…”夜君離對著魔將吩咐道,將一憂帶了下去。
一憂臨走時,滿眼不舍地望著他最依賴的雲淺,不哭不鬧地被拖了下去。
一個僅七歲的孩童,是雲淺從小便教會了他要勇敢與堅強。
但他同時,也帶著厭惡,看了夜君離一眼。
夜君離將雲淺帶回了夜殤宮,他沒有喚來染沉,而是自己親力親為地照料著雲淺。
明明已經恨得根深蒂固,為何每當雲淺差點死去的時候,他便開始動搖了。
三日後。
“一憂呢?一憂!”經過幾日休息,雲淺已並無大礙,舊傷都被染沉治得七七八八,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加上驚嚇過度,才導致的昏厥。
醒來的第一門心思,便是四下搜尋一憂的蹤跡。
這回,夜君離沒有惱怒,僅是冷靜了半晌,從床邊起身,不急不忙地替雲淺倒了杯花茶。
“喝了它,我就告訴你。”遞水給雲淺時,冰冷的指尖使得雲淺一個激靈,不慎打翻了茶杯。
不料夜君離沒有生氣,微微眯起了眼睛,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濃,轉身又去重新倒了一杯。
“他活著。你不用緊張…”言簡意賅地交代了一憂的現狀,再次將茶杯遞到雲淺面前。
由於如今一憂在夜君離手上,雲淺不再敢像以往那般不識好歹,無辜牽連旁人的事情,一向是他不願意發生的。
“你,要如何?”雲淺內心不安,看著夜君離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手指用力緊了緊。
“先喝吧,嘴唇都幹了。”他雙眉微挑,沉黑的發將膚色襯得清朗如玉。
雲淺的目光在他面頰上走神了一瞬,他越來越看不透夜君離的想法了,他一下子對自己視如仇敵,一下子又不冷不熱,不知道心裡又是不是在盤算著折辱自己的法子。
可他還是乖乖將茶喝完,清甜的滋味在唇齒間醞開,恰到好處地將內心的燥熱化解。
夜君離見他安靜乖巧的模樣,不禁有些滿意,說道:“你接下來聽話些,我保證他安然無恙。”
雲淺不解,夜君離口中所謂的聽話,是指什麽意思?
不忤逆他,不回嘴,不反抗嗎?
即使自己千方百計表現得心思已經完全不在他身上了,他也可以不計前嫌嗎?
他如何可以?
“你別誤會,我只是不想給自己添堵罷了…”果然,過去的恩怨如何能夠輕易就被抹去,無論過去多久,傷疤早已刻骨銘心。
當然,這也是雲淺想看到的結果。
“嗯,只要別傷害一憂,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雲淺爽快地答應道。
“包括火炎珠麽?”夜君離得逞地問道。
“……”雲淺無語凝噎。
“呵!他的命還不至於這麽值錢吧?放心,我暫時不跟你提火炎珠的事!”夜君離手指輕松地叩著桌面,目不斜視地看著雲淺。
“我要你,留在夜殤宮陪我!聽話些,就這樣。”
夜君離提出這個要求時,心裡也覺得自己瘋魔了,明明說好要報復他的,為何一次又一次產生不忍...
只要雲淺觸碰到生死邊緣,他的仇恨便又減少了幾分...
第三十八章 吻我
雲淺身心疲憊,暫時不再願意去想這又是何種陰謀了,只要暫保一憂的平安,他可以先答應下來。
心裡卻開始盤算著如何幫助一憂逃離這裡。
“嗯。”他輕聲應了一句,繼而要求道,“我可以跟一憂說說話嗎?”
夜君離的心思沒有落在雲淺的要求上,而是注意到了雲淺從頭到尾,都將右手藏在被窩裡,連方才接過茶杯也是伸出自己並不熟練的左手。
他移步上前,淡淡說道:“伸出來,右手。”
雲淺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了那隻紅腫的右手,神情中多了幾分探究。
夜君離並無過多的訝異之色,只是掏出了一條紅綢,在上面施加了靈力,扔給了雲淺:“自己包扎一下。”
當下雲淺自然淨是服從,拿過紅綢,笨拙地包裹著自己的手。
“我可以帶他來見你,甚至與你同住都可以,但你必須先同我交代,與葉天啟的關系!”
原來,夜君離仍舊執著於這個問題,但他這次換了種問法:“你們上床了嗎?”
雲淺聞言,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光影之下,那張精致的臉愈顯憂鬱。
“這還重要嗎?”
“我想知道。”夜君離靜靜地覷了他許久,等待他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