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倏然起身:“那就沒得談了。”
眾人嘩然,江晝吟卻格外淡定,預料之中,這是重新劃分本族地域的大好機會,若拿的多,造福後世千萬代,一分一毫都要爭,一次兩次談不妥,時間一長變數突生,只要最後沒一錘定音,一切都能被推翻重來。
陸終然顯然也是這麽想的,無波無瀾地起身,“既如此,咱們改日再議。”
談不攏就重新約日子,陸終然意在送客,但魔尊顯然沒這麽好打發,他又坐了回來,這次看向陸終然:“陸掌門,本尊聽聞瑤雲派乃至人族修真界這些年天驕頻出,甚是向往,不知可否讓我們魔界的修士開開眼?”
來了,陸終然心說,但面上沉穩大氣,朝著殿外一伸手:“請。”
今日如果示弱,依照魔族的脾性,怕是明天就敢騎在他們頭上,人修修道不易,不似妖魔那般得先天庇護,但道途一旦煉成,比較容易得到天道認可,是以千萬年來人族能在妖魔的夾縫中勃勃生存,幾乎依仗像瑤雲派這樣的大宗門寸步不讓。
比武切磋十分常見,值得一提的是韓遠山昨日從洞天福祉回來,修為大有長進,又是陸終然親傳,正好打開瑤雲派的門面,韓遠山也爭氣,一套“定鶴劍法”使得行雲流水,劍光浩渺凜然,接連將妖族跟魔族同輩的天驕打下高台。
“好!”蘊寶長老氣如洪鍾。
江晝吟掀起眼皮,好,也不好,韓遠山這般出彩,以後遊歷修真界最好不要被盯上,畢竟斬殺非我族類的天驕也是發展宗門的一種手段。
“真不愧是陸掌門親傳。”魔尊淡淡感歎了一句,然後抬手:“黑也。”
隨著他話音剛落,一個肩扛黑鎖纏繞巨柱的魔修應聲而出,高約一丈,目光凶狠,呼吸沉重地掃了眼在場人修。
“別隻試晚輩。”魔尊單手輕敲座椅扶手,“晝吟仙君,可敢應戰?”
陸終然一頓:“魔尊,晝吟他才……”
“哎。”魔尊抬手打斷陸終然的話,“晝吟仙君既能同六長老同起同坐,想來造詣非凡,陸掌門何必謙虛?當然,晝吟仙君不想比也無妨,這一遭算我們魔界贏,如何?”
白給啊?江晝吟心想,你臉還挺大。
陸終然臉色陰沉,看到魔尊朝著宋韶安勾唇淺笑,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為宋韶安報鬼蜮之仇是真,讓瑤雲派難堪也是真,六界早就知曉晝吟仙君避世繁雲山,筋脈損傷到現在都沒痊愈,戮淵就是故意的!
“行,這一戰算我們瑤雲派輸,接下來……”
“師兄,不戰便輸非我瑤雲風格。”清冷且慵懶的嗓音,江晝吟的衣擺如白雪般從眾人眼前飄過,他身形利落,芝蘭玉樹,倏然落入高台,然後朝著韓遠山伸出手:“師侄,借劍一用。”
韓遠山只是一怔,然後雙手奉上。
江晝吟拿在手中把玩兩下,劍花漂亮,隨即看向那一丈高的魔修:“請吧。”
陸終然一口氣提在嗓子眼,這魔修元嬰後期修為,晝吟傷都沒好,行嗎?
那魔修一聲怒吼騰空而起,舉起柱子伴隨著濃鬱黑氣,重重砸向江晝吟剛才所站的位置,等煙霧散去,眾人微微瞪大眼睛——江晝吟執劍而立,衣袂飛揚,端端站在魔修豎起的巨柱上,他低垂著頭,唇畔上帶著抹若有似無的笑。
這魔修專注於外門功法,且擁有刀槍不入的皮囊,靈力在力拔千鈞的氣勢下令人心血沸騰,一旦被打中怎麽都是個重傷,頗為難纏,同境界對上這簡直就是個自帶暴擊的狂戰士,但江晝吟經歷過的世界真的太多太多了,多到他本無心去學,但一些東西排著隊往臉上送。
魔修仰視著江晝吟,幾乎目眥盡烈,他黝黑的皮膚狠狠皺起,顯然被江晝吟激怒,巨柱在他手中耍得虎虎生風,好像那不是累贅,而是身體的一部分!幻影重重,魔修在短短幾息內揮舞巨柱三百多下,可沒一下打中江晝吟,巨柱最後“咚”一聲落地,江晝吟避開後掩唇輕咳,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但說出口的話仍舊招人恨:“你打完了?”
“你打完就該我了。”
“天下間沒有真正的刀槍不入。”江晝吟勾唇,眼神倏然狠厲,劍鋒橫貫:“疊刃!帶衝!少陰!三焦!”江晝吟每說一次,劍光就準而快地在魔修身上刺下,看起來似乎沒任何傷害,但點穴在中不在狠,那魔修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好像遇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揮舞著巨柱想要逼退江晝吟,但江晝吟身法靈動,劈、砍、戳、挑間毫無間隙,且每一招落下都有靈力擴散開,“陽明!”隨著江晝吟最後一聲,魔修像是被定住似的,緊跟著“砰砰”的爆裂聲自他身上炸響,什麽刀槍不入?這魔修頃刻間皮開肉綻,他不由得單膝跪地,好像經歷完一場惡戰。
魔修一臉難以置信,怎麽會……江晝吟竟然知曉他獨門秘技的弱點?魔修淌血的手倏然一緊,指尖沒入巨柱中,此子該死!
“我殺了你!”這魔修說完猛地抬頭,猙獰無比,同時一股強大的力量撲向江晝吟,是神魂!
“你敢!”陸終然倏然起身。
這魔修元嬰後期的神魂,幾乎可以絞殺江晝吟的意識!
陸終然不知道的是江晝吟筋脈的傷遲遲不好,就是在淬煉神魂,他乃元嬰後期大圓滿!
在魔修陰狠的注視下,江晝吟面色不變,隻冷冷吐出兩個字:“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