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江粟一籌莫展,被慕洗風笑意盈盈地送出了繁雲山。
“師尊。”傅醒幽透過窗戶縫朝外看,已經不見了江粟的身影:“這樣的話,您跟肖正仙尊……”
“早就沒了師徒情分。”江晝吟淡淡,他說著話,面前懸著一個小鼎爐,一圈金色光芒,晃悠悠從中漂蕩出幾抹藥香,江晝吟結丹較早,骨相又偏小,所以哪怕到了元嬰期,容貌也介於少年跟青年之間,一襲白衣說不出的清俊淡漠,談及肖正,江晝吟連語調都沒變一下,他早在做任務的時候就對這個人失望透頂,如今巴不得同過往那些倒霉東西劃清界限。
而落在傅醒幽眼中就是另一番滋味。
——世人都道晝吟仙君缺乏骨氣,走哪兒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樣子,讓人欽佩不起來,實則師尊愛憎分明,他一旦失去耐心,那麽無論對方是誰,都將變得微不足道。
肖正活脫脫一個反面例子,讓傅醒幽跟慕洗風對師尊有了更加清楚的認知。
江晝吟並不知道兩個徒弟這麽能腦補。
“這株靈草很好。”江晝吟從肖正還回來的東西中挑選了一株“紫蕙”,有破凝滯通氣血的功效,他看向慕洗風,輕聲說:“你雖然修為進展較之醒幽慢了一些,但人之天賦本就各有不同,據我所知,你的基礎跟進度在這一批入門弟子中算得上數一數二,不必憂心,待明日師尊用紫蕙煉丹給你。”
慕洗風頓時感激涕零:“多謝師尊!”
傅醒幽下意識盯著江晝吟,眼中明晃晃兩個字:我呢?
江晝吟蹙眉:“你一個開……開了金丹期的逆天資質,這些用不上。”其實心裡想的是掛逼不配。
傅醒幽垂下眼睫,似乎不太高興。
慕洗風隻當傅醒幽年齡尚小,比較依賴師尊,忙說:“我吃不吃都行,先給師弟。”
“不用了。”傅醒幽站起身,“我去修煉。”
江晝吟不覺得傅醒幽會貪圖一兩顆丹藥,所以他在鬧什麽?
傅醒幽站在山口吹風,翻滾的情緒稍微平複下來,他也說不上來理由,但就是不喜歡江晝吟將注意力放在旁人身上,轉念一想那人是師兄,慕洗風又什麽都讓他,自己實在不該如此。
第12章 對哦,還有師弟
江晝吟秉性通透,自有一套辨別人心喜怒的標準,但即便如此,他也搞不懂傅醒幽偶爾生氣煩悶的點在哪兒,第二天煉好丹藥,見傅醒幽沒有任何想要的意思,於是順水推舟,將兩顆都給了慕洗風。
江晝吟計劃著如果傅醒幽不平衡,就給他一顆,誰知這人自己調整好了。
金丹前期修為動蕩,傅醒幽需耗費大量精力靈氣用以穩固,慕洗風也極為省心,且逐漸向“武癡”的方向發展,這樣就留出足夠的時間讓江晝吟淬煉神魂。
“宿主,你的神魂修復得差不多了呀。”識海中響起系統的稱讚。
江晝吟闔上眼睛,自審神魂,廣袤潔淨的蒼穹下,他的神魂兀自盤腿垂眸,那張跟江晝吟一模一樣的臉上毫無情緒,膝上廣袖被識海翻滾時帶動的風浪吹的輕晃,周遭一圈淡淡的金色,這是淬煉有效的表現,記得剛從鬼蜮出來的時候,江晝吟這神魂破破爛爛,一隻眼珠子都找不到了,並且神魂碎片悉悉簌簌還往下掉,場面一度十分慘烈。
“我手邊資源有限。”江晝吟歎了口氣:“抽空得出去一趟,多撈點兒天才地寶。”否則境界不前,他修補不了這身搖搖欲墜的筋脈。
“晝吟仙君安好。”一道清澈明朗的少年音,江晝吟立刻從神魂中抽離,不等他下床,另外兩道光芒急掠而來,先落地的是傅醒幽,慕洗風慢他幾息。
傅醒幽盯著面前的藍袍青年:“何事?”
藍袍青年雖目光溫潤,卻透出幾分犀利地打量了傅醒幽一下,隨之態度敬佩道:“在下韓遠山,乃掌門親傳,掌門有事不能親臨,特讓我提醒晝吟仙君,七日後試劍大會,請三位務必到場。”
“試劍大會。”慕洗風神色了然,他同韓遠山微拱手,行了一個平禮,“煩請韓師兄回稟掌門,一定。”
算起來他們拜入繁雲山已有兩年,這是一個入門弟子的期限,兩年測試便被稱為“試劍大會”,看各弟子根骨修為,有人剛入門時霞光萬丈,卻遇瓶頸期不得掙脫,在試劍大會上表現平平;也有人入門墊底,卻開了竅門,一飛衝天,總之大宗門都有這樣的比試,結果關系著弟子們的未來走向,乃至所配享用的洞天福祉,疏忽不得,當然,也是當師父的暗中較量,看看到底誰厲害。
傅醒幽結丹的事情宗門上下已然知曉,皆感歎其天賦異稟,若非跟了江晝吟,想來能有更好的發展,至於慕洗風,韓遠山雖禮貌客氣,卻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哐啷——
竹屋門打開,江晝吟一件月白色內襯,外面披著一件青色外衫,他膚色極白,漫不經心地一抬眼,卻叫韓遠山心頭跳漏一拍,傳聞中的晝吟仙君伏低做小,不被人喜歡,可韓遠山此刻所見風景,卻是悠然蕩遠,疏離清俊。
江晝吟沒在意他的失態,微一頷首:“告訴掌門師兄,我知。”
韓遠山仍是沒動。
慕洗風面露猶疑,就在這時聽傅醒幽語氣涼涼:“你在看什麽?”
韓遠山如夢初醒,一扭頭撞上傅醒幽黑沉沉的眸子,不知為何心神俱被狠狠一攝,好像他在不經意間冒犯了傅醒幽?來不及多想,場面有點兒冷凝,韓遠山忙一拱手:“那弟子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