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執笑了笑,也不反駁。
他靜靜地看著季書言,淡色的瞳孔像黑夜裡的寶石,明明什麽也沒說,目光卻像粘稠的蛛絲,一層一層地纏上來,要把人包裹進去。
季書言莫名覺得背脊一涼。
他感覺到段執的手指在摩挲著他的指尖,親昵地蹭著,貼著,在他手背輕佻地畫著圈兒。
電影裡的男女主在紗簾後若隱若現,男主貼著女主的耳邊說著情話。
段執的手指沿著他的手腕一路向上,探進他的袖子裡,解開了他的扣子。
男主低頭吻著女主的脖子。
段執的手指也插進了他的指縫裡,用力地,近乎野蠻地把他的手指放在手中把玩。
季書言隻覺得臉都燙了。
這暗示性實在太過強烈,尤其是段執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眼睛陰沉得駭人。
這簡直是放肆。
他甚至不敢抬頭與段執對視,卻下意識往季圓那裡看了一眼。
好在季圓還乖乖拿枕頭捂著臉坐在地毯上,什麽也不知道。
他著急地想把手從段執手中抽出來。
但段執根本不放。
電影裡的這場激情戲已經到了末尾,白色的紗簾抖得像是快要掉下來。
而段執輕輕抬起了他的手,放在了唇邊。
季書言一開始還不明白段執要幹什麽。
可段執卻對著他笑了一笑。
然後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張開唇,把他的指尖含了進去。
濡濕溫熱的舌尖,粗糲地舔過他的指尖,狎昵又輕浮。
季書言隻覺得腦子都嗡的一下,血液一下子湧上了臉,連耳朵都變得滾燙。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段執。
明明是斯文俊美的臉,卻無師自通地做著這樣下流的事情。
他用盡了力氣,終於把手從段執手裡掙脫了出來,他盯著段執,臉色陰晴不定,說是憤怒,臉頰卻紅得太厲害,失了氣勢。
偏偏段執還渾然不在意,慢吞吞地直起身,眼含笑意地著看他。
那眼神慵懶又饜足,卻又像野獸一樣貪得無厭。
季書言被這眼神刺到了,移開了視線,稍微平複了下心情,就摸索著去拿遙控器,一口氣把這一段都給跳過了。
男女主和起伏的紗簾都不見了,只剩下荒村野外,天邊懸著一輪彎鉤似的月亮。
季圓一直在豎著耳朵聽,終於聽見這一段過去了,變成了劇情,如釋重負地把枕頭給放了下來,剛才可真是憋死他了。
他正想跟自己舅舅哼兩句,但是一抬起頭就愣住了。
即使屋子裡沒有開燈,但是憑借著電視上映出的光亮,他也看出了季書言的臉紅得像要滴血,嘴唇也緊緊地咬著,像是不知道跟誰在較勁。
旁邊的段執倒是氣定神閑,一隻手撐著臉,笑著看季書言。
季圓一臉懵逼,心想不是吧,他舅舅好歹也是個三十幾歲的人了,不會因為看了這麽幾分鍾的激情戲就害臊成這樣吧。
他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他可算是明白為什麽自己這麽多年沒舅媽了,他舅舅這麽害羞,追得到女生才怪。
一時間,他看著季書言的眼神都充滿了痛心疾首。
第28章 不可碰
這整場電影季書言都沒能再有心思看下去。
段執之後都沒再也沒有搞任何小動作,安分地坐在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但季書言卻還是覺得坐立難安。
剛才被段執吮過的指尖像被燙傷一樣在痛。
這太超過了,他想,他克制著自己不去看段執,明明盯著屏幕,卻什麽也沒有看進去。
他縱容段執走進自己的家門,也同意了跟段執像以前一樣相處。
但他沒有允許段執……沒有允許段執這樣戲弄他。
這曖昧得已經越過了長輩和晚輩該有的界限。
何況剛才前面還坐著一個季圓。
季書言看了看地毯上的季圓,心裡五味雜陳。
季圓還在跟著劇情長籲短歎,完全不知道剛才就在他背後,他的舅舅和他的朋友,像偷情一樣十指交握。
好在二十分鍾後,電影結束了。
大仇得報,男主心願達成,在初生的太陽裡消失了,而女主跪在原地失聲痛哭。
季圓看得崩潰大叫,“為什麽他們沒有輪回轉世啊,我不要看be,我要看大團圓!”
整個一撒潑打滾,恨不得去跟導演舉旗抗議。
然而這屋子裡只有他真的在看結局。
季書言站起來打開了燈,屋子裡恢復了明亮,剛才若有若無,一直籠罩在他周身的曖昧壓抑的氣氛似乎也散開了一點。
他不由松了口氣,轉過身卻對上了段執的視線。
段執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坐姿,散淡地坐在那裡,可是眼神卻一直跟著他轉,不躲不避,充滿了侵略性。
季書言低下了眼,他盡量假裝忘記了剛才的事情,去收拾桌子上剩下的蛋糕盒子,扔到了廚房裡。
他在收拾的時候,手背上沾了一點奶油,他擰開水龍頭衝洗,冰涼的水打在手背上,他才像是微微清醒過來。
有那麽一瞬間,他都不太想從廚房裡出去,乾脆就這麽躲著,也就不需要出去面對段執。
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何況這也沒必要,他又沒做錯什麽,憑什麽是他躲在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