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奚城推門進來的時候,她剛卸完妝準備洗澡。
聽見鑰匙插進房門裡的時候,寧音心臟不自覺抖了一下。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今天在宴會上,四目相對時,紀奚城涼薄的神情,和一觸即離的目光。
仿佛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寧音輕扯了扯嘴角,她可不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只不過比陌生人多了一層關系。
大概率算是個“無關緊要”的金絲雀,一個可有可無的“女朋友”。
紀奚城推門進來,就靜靜站在她身後。鏡子裡映出男人冷戾的臉,寧音沒回頭,也沒動。
大約過了三分鍾,寧音聽見身後的人冷笑了聲,隨後大步走過來。
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推倒在身後的化妝台上。
上面瓶瓶罐罐瞬間被掃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紀奚城你幹什麽?”寧音被他嚇了一跳。
紀奚城這人雖然平時看著冷漠,大多數的時候沒什麽表情,讓人看不透,發脾氣的時候也大多都陰陽怪氣,像今天一進門就莫名其妙動手還是頭一次。
“我跟你說過什麽?嗯?”
熟悉的聲音透著刺骨的涼意,紀奚城面色陰翳,冷冷看著她。
寧音心臟怦怦地跳著,此刻的紀奚城讓她覺得陌生。
紀奚城目光漫不經心落在寧音臉上,隨手把剛從程泱那裡拿回來的文件袋扔在地上。
照片七零八落散在地上。
男人眼底漸冷:“跟別的男人一起喝奶茶,還被拍。誰給你的膽子?嗯?”
寧音看著地上散落的照片,眼底閃過一絲驚愕,隨即笑了。
論雙標,紀奚城拍第二,估計沒人排第一。
這算什麽?
吃醋?還是對自己附屬品或是所有物的佔有欲?
恐怕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
驚訝之後,寧音反應過來,用力推了他肩膀一下。可還沒等碰到他人,揚起來的手就被紀奚城在半空中抓住,用力一拉舉到頭頂上方。
“紀奚城你有病?大半夜跑回來發什麽瘋?你身邊鶯鶯燕燕,憑什麽管我跟誰一起喝奶茶!”
紀奚城有一瞬間的恍惚,寧音給他的印象一向是乖巧溫順,他說往東寧音絕對不會往西,也從未如此激烈地反駁過他。
寧音的反駁無疑是給他心頭壓抑了許久的火,又狠狠添了一把柴,瞬間燎原。
一瞬間,紀奚城仿佛覺得一直在他手上牢牢掌控著的東西,突然不受控了。
紀奚城目光鎖在她身上,幾秒後,他倏地斂了眸子,冷嗤:“寧音,你最好別跟我鬧。”
寧音雙手被他按在頭頂,動不了,隻冷眼看著他,嘴唇抿得發白,沒出聲。
紀奚城俯下身靠近,下顎線緊繃,緩緩靠近她耳畔,呼吸打在她臉上,輕聲威脅:“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又是一陣掃落發出的聲響,化妝台上的瓶瓶罐罐又一次被掃在地上,寧音的腿重重撞在身後化妝台的棱角上。
她臉色蒼白,眼角含著淚,聲音乾澀:“紀奚城,我腿疼。”
紀奚城頓了頓,隻垂眸施舍般看了寧音一眼。
幾秒後,她聽見他說:“忍著。”
聲音淡漠,毫無感情。
寧音閉眼,淚水倏地順著眼角滑過下方那顆小小的“淚痣”,重重砸在地上。
後來,紀奚城咬牙切齒按著她後頸,帶著冷意一字一句鑽進她耳朵裡。
“再說一遍我能不能管你?嗯?”
寧音最後被他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床上。
反觀紀奚城,依舊是那副斯文禁欲的模樣,與剛才判若兩人,衣冠楚楚轉身出了門,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那天,寧音做了一整晚的噩夢,夢裡全是紀奚城和何詩,還有那個曼妙婀娜的背影,最後背影逐漸重合,浮現出面目猙獰的臉。
最後,寧音從夢中驚醒,她目光空洞,像快要熄滅的蠟燭,不帶一點流光,嘴唇也乾得快要裂開。
她盯著天花板,偏頭落淚。
*
自從那天以後,寧音有大半個月沒再見到過紀奚城的人影,彼此都十分默契地沒再出現在對方的視線裡。
冷靜了大半個月,這天早上,寧音給紀奚城發了一條微信。
有些事情是時候解決了。
況且,今天是她生日。
微信發出去以後,寧音照常換了衣服出門去公司。
最近她沒什麽通告,前幾天林蓉給她接了一個MV的配角,說白了就是背景板,今天出發去公司拍攝。
下車之前,寧音看了一眼微信。
對話框裡,意料之內的空白。
寧音笑笑,隨手按滅屏幕,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廳。
進了大廳,寧音給林蓉回了一條微信,告訴她自己馬上就到了,隨後把手機放進包裡,拐了個彎兒走到電梯門前。
看著電梯從二十八樓一層一層往下降。
兩分鍾後,電梯門打開。
紀奚城西裝熨帖,一副精英的模樣,立在電梯裡,正偏頭聽著助理給他匯報工作。
寧音目光一頓。
這時,紀奚城仿佛感覺到什麽,抬眼看過來。
四目相對,寧音看見異常熟悉的目光,漫不經心落在她臉上。
冷靜,淡漠,渾然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