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紀奚城推開浴室門的一瞬間,寧音就知道他回來了。
紀奚城從肩頭一直吻到脖頸,低沉笑著:"不是醒著?還裝睡?"
寧音抿了抿唇,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她溫聲開口:“我有點累了。”
紀奚城吻著她,含糊不清問:“累就休息,在我身邊我養你不好麽?”
養我?
我是你圈養的寵物嗎?
寧音有些委屈,沒出聲,到了嘴邊的話怎麽也問不出來。
即使閉著眼睛,寧音也能想象出紀奚城此刻的表情,和眼中呼之欲出的情欲。
紀奚城沒多想,輕輕含住她的耳垂舔舐,溫熱的呼吸似有若無灑在她耳畔,寧音心裡卻沒有半分悸動,隻透著絲絲涼意。
也許,是浴缸裡的水泡得久了。
紀奚城的手撫上她肩頭的一瞬間,寧音的肩膀忍不住被他燙得抖了抖。
緊接著,細細密密的吻就落在頸間。
寧音忍不住擰眉,從來沒有一次她心理和身體都如此排斥紀奚城的接近。
她瑟縮了一下,語氣沒什麽波瀾:“今天很累,不想做。”
紀奚城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沉聲笑了笑:“可我想。”
話音剛落。
嘩啦一聲——
浴缸裡的水溢出大半,重重拍打在地上的白色瓷磚上。
寧音瞬間睜開眼,還沒等驚呼出聲就被以吻封緘。
浴室裡水聲嘩啦著不停,隱隱能聽出幾聲淺淺的破碎的低吟。
浴缸裡深褐色的水起起落落,不斷溢出打在地面上,又隨即被水衝淡,蜿蜒流過去,泛著絲絲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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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畢,寧音被紀奚城抱著重新洗了個澡,可能是浴缸裡空間太小,寧音的腿好幾次被撞在浴缸壁上,現在還鑽心地疼著。
她臉色有些蒼白,沒什麽表情,任由紀奚城裹著浴巾把她攔腰抱起,走出浴室。
紀奚城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寧音今天並不配合,但紀奚城依舊好性替她換好睡衣。
睡衣換好以後,寧音上半身輕輕靠在床頭,偏著頭目光落在床上的浴巾上,嘴唇乾得泛白。
紀奚城穿著睡袍坐在床邊,嘴角微微抿成一條直線,神色看上去帶著些許懊悔。
一邊小心翼翼幫她塗藥,一邊問她:“痛不痛?”
只要一想到今天上午看到的那張照片,寧音用那樣的眼神看別的男人,他就收不住力道。
寧音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出聲。
許是沒聽見寧音的回答,紀奚城抬頭看過去,眼底閃過一絲憐惜,口吻也出奇地溫柔:“對不起寶貝,下次不會了,藥塗好了,腿疼不疼我幫你揉揉?”
說著,紀奚城把手輕輕放在寧音右腿上,小心翼翼按揉。
寧音眼底發酸,偏過頭沒看紀奚城,緩緩閉上眼睛,有些煎熬。
打一個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可今天,她怎麽甜不起來?
她嘴角溢出一絲苦笑,可能是巴掌太疼了吧。
“晚上吃飯了嗎?餓不餓,我去叫人給你送吃的來。”
“不用。”寧音嗓子有些啞,“幫我熱一杯牛奶吧,我想喝。”
紀奚城眼睛亮了亮,寧音終於跟他說話了,別說只是熱杯牛奶,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他傾身湊在寧音嘴角輕輕吻了一下,“等我,一會兒就好。”
說完,紀奚城起身走出臥室下樓去給寧音熱牛奶。
原地,寧音輕輕靠在床頭,心中思考了半天決定去問紀奚城何詩和照片上那個女人的事。
約摸過了二十分鍾,紀奚城還沒回來。
紀奚城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應該沒用過微波爐吧。
想到這,寧音掀開被子下床推門出去。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紀奚城站在廚房門口,正在跟誰打電話。
她現在對紀奚城給誰打電話已經不感興趣了,也不想聽。
剛準備轉身離開,就聽見那邊紀奚城淡淡對電話裡的人說:“我知道陳導,《之情》那部戲女四的角色把寧音換成何詩。”
寧音腳底步子一頓,換換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紀奚城的背影。
他們明明無數次親密接觸過,可現在她越來越覺得自己面前的人有些陌生。
她聲音有些發抖:“你把我的角色換給了何詩?”
紀奚城脊背僵了僵,顯然沒想到寧音會聽見她說的話。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漫不經心落在寧音臉上,淡淡道:“你不適合那個角色,明天我會讓人拿幾個適合你的本子過去,你看著挑。”
寧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還真把她當成被他包養的金絲雀了?
她要是拿了他給的本子,她還跟那些為了上位陪酒陪睡的女人有什麽區別?
“這是我的事業,角色是我憑本事拿到的,你有什麽權利插手我的事業?”
寧音情緒有些激動。
紀奚城臉色眼見著冷下來,眼底盡是輕蔑,輕嗤:“你那算什麽事業?”
她那算什麽事業?
寧音扯了扯唇角,心臟不可抑製地抽痛了一下。
是啊,他隨隨便便動了動手指頭就能改變她在娛樂圈的命運,她的事業在他眼裡的確算不上是事業。
寧音指尖微微發抖,突然覺得雙腿發軟,下意識扶了一把門邊,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重重砸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