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音開門見山，問他：“熱搜是你撤的嗎？”

　　那邊“嗯？”了一聲，隨後懶懶回答：“你問哪條？”

　　寧音握著手機的指尖有些發涼。

　　“後面那條，是你撤的吧。”

　　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是一個很好的公布戀情的機會，可紀奚城卻撤了熱搜，把事情壓了下來。

　　仔細想想，在外頭他從未光明正大承認過她的身份。

　　紀奚城冷笑：“不撤你等著被罵腳踩兩條船？”

　　寧音心臟密密麻麻泛著痛意，她笑了笑：“那還要謝謝你了。”

　　“不客氣。”

　　寧音眼睫微垂，緩了半天開口問他：“你今天回家嗎？”

　　“回啊，不回家我上哪去？”

　　寧音抿唇：“好，那我在家等你。”

　　有些事，她忍不住想要問清楚。

　　紀奚城“嗯”了一聲以後，就沒了下文。

　　辦公室裡，紀奚城以為寧音掛了電話，隨手把手機放進上衣口袋，起身往外走。

　　見狀，程泱攔了他一把：“幹什麽去？”

　　紀奚城漫不經心笑著，語氣帶著幾分輕佻：“我養的小金絲雀在家等我，沒聽見？”

　　程泱攤手，瞥了一眼滿地的煙頭，做了個請的手勢，沒再攔。

　　與此同時，寧音緊握著的手機“啪——”地一聲，滑落在地。

　　她手腳冰涼，仿佛一瞬間被抽幹了力氣。

　　金絲雀。

　　原來在他眼裡，她只是他養的一只聽話的金絲雀？

　　第12章 卑微 “你把我的角色換給何詩？”……

　　走廊裡傳來“噠噠”的高跟鞋聲，聲音越來越近，寧音慌亂撿起手機掛了電話。

　　她不想讓人看見，抬手抹了一把臉，胡亂擦拭著臉上的眼淚，調整了半天呼吸才走出去。

　　林蓉看見她一愣，隨後有些驚訝地問她：“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在她印象裡，寧音不是一個因為上熱搜被罵會哭哭啼啼的人，相反，她人為寧音的心理素質跟她的脾氣一樣好，否則也不會在這個染缸似的圈子裡，一直堅守原則，到現在還是個不溫不火的十八線。

　　寧音心口猛地一緊，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沒事林蓉姐，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困，剛剛打了兩個呵欠。”

　　林蓉站在原地有些狐疑的看著她，沒說話。

　　她眼睛通紅，眼裡還有未乾的淚光，鼻尖也紅紅的，實在不像是沒哭過的樣子。

　　可什麽事能讓她哭呢？

　　寧音看上去並不想說，她只是她的經紀人，藝人的私事她也沒多問，點了點頭道：“走吧，去會議室開會，剛才程總還問起你。”

　　“好。”寧音笑了笑跟在林蓉身後進了會議室。

　　*

　　晚上，寧音到家的時候屋裡沒開燈，空蕩蕩漆黑一片，她試著喊了一聲紀奚城，沒人應。

　　紀奚城應該還沒回來。

　　她手忙腳亂開了燈，屋內一瞬間亮了，她的慌亂才止住幾分。

　　寧音踢掉高跟鞋走進屋，在窗前駐足。

　　她在這間屋子裡住了三年，還是第一次從三十二樓俯瞰夜景。也是第一次發現，在這棟樓的落地窗向外看可以看到大半個江城的景色。

　　寧音很喜歡落地窗，從前就向往能擁有一間有落地窗的房子。每天黃昏都可以跟愛的人一起，站在落地窗前看日落。

　　夜晚，華燈初上。從寧音的角度看過去，萬家燈火，深藍色的天上還掛著一輪圓月。

　　清冷的月光，映得她臉色蒼白，透著點病態。

　　她第一次發現，江城的夜景這麽美。

　　流光溢彩，如夢似幻。

　　寧音在窗邊佇立良久，右腿已經隱隱泛著痛意，她眼睫微垂，不知道在想什麽。

　　忽地，她微微勾起嘴角，帶著些許嘲意，轉身往浴室走。

　　浴室裡，水汽氤氳，牆面上的鏡子被熱氣熏得掛上了一層薄霧。

　　寧音褪下浴袍，邁步踏進散著草藥味的浴缸，溫度剛剛好，是最適宜的溫度。

　　她把頭輕輕靠在浴缸一側，耳邊縈繞的全是下午電話裡，紀奚城帶著輕佻的那句：“小金絲雀在家等我。”

　　金絲雀。

　　她睫毛輕輕抖了抖，她現在可不就是個隨時隨地等著金主爸爸臨幸的金絲雀麽。

　　寧音倏地勾了勾嘴角，別人當金絲雀好歹還能從金主身上的到自己想要的。

　　可她呢？

　　她能得到什麽？

　　她想要的紀奚城也給不了。

　　她閉了閉眼，逼著自己不去想今天下午的事。

　　紀奚城回來的時候，客廳的燈和臥室的燈都亮著。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沒看到人就知道寧音一定在臥室。

　　想到今天上午在辦公室看到的那張照片，心裡頓時掀起一陣燥意，喉嚨有些發乾。

　　他隨手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大步往浴室的方向走。

　　推開門，裡面氤氳一片，襯衫頓時染上幾分濕氣。

　　透過水霧看過去，寧音閉著眼正躺在浴缸裡，頭斜靠在一側，白皙圓潤的肩頭露在外頭，海藻似的長發被夾子固定在後腦，散落了幾縷被打濕垂在肩頭。

　　紀奚城喉結滾了滾，不動聲色走過去，灼熱的目光狠狠從寧音肩頭掠過，俯身吻了上去。

　　寧音眉尖微蹙，她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