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參加高考

　　四月份的時候，《破風》如期在某視頻網站上綫，由於劇組演員陣容堪稱弱到地心、再加上網站運營方不懂營銷運作，這部劇開播時流量少的可憐，一幅注定撲街到底的前景。

　　但，觀衆的反應騙不了人，好劇是會發光的。

　　《破風》的第三集播出時，豆瓣上影視評分飈升到九點六，評論中一水的誇贊，觀衆們贊之爲國內品質最高的刑偵劇，影評人齊齊發文章向粉絲推劇，豆瓣首頁上飄著的《破風》影評不知凡幾。

　　其中最火的一位影評人在影評文章的結尾這樣寫道：當我目睹《破風》之低迷時，我不禁開始思考國內影視劇環境之惡劣，觀衆的審美取向是否已經被爛劇逐步侵蝕？我的答案是肯定的，或許只有《破風》之後大火，才能扭轉我這悲觀的想法吧。

　　影評人的話語在讀者的心中砸下一記重錘，讀者們看完影評後，仿佛是帶著責任感一般立馬去搜索了《破風》觀看，星星之火由此點燃，《破風》因此迎來一波播放熱潮，圈下一大批忠實觀衆。

　　當《破風》的第十集播出後，主角雙面人的性格被揭露，劇情急轉直下明綫、暗綫幷行，燒腦程度大大提升。劇情深入後，觀衆們紛紛不再潜水，社交平臺上討論《破風》劇情的人們造就了一場盛况。

　　「臥槽槽槽，我一直以爲陳真是正面角色，看這集的走向莫不是要黑化？抱緊我家李明君，希望這兩個人不要有感情綫，渣男不能要啊！！」

　　「諸君理智，我倒不認爲陳真會是殺人凶手，畢竟這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呀/微笑/微笑」

　　「話說李明君還是有腦的，不像其餘刑偵劇裡的女配那麽傻，我覺得後期李明君應該會和陳真形成對抗。這神轉折，編劇牛.逼！」

　　第十集播出的當天晚上，#汪明瞿雙面人陳真#空降微博熱搜榜，知乎熱搜上#《破風》第十集#明晃晃列在前排，粉絲們寫出小論文一般的文章分析研究劇情，《破風》正式迎來了全網熱。

　　與此同時，粉絲們極其敏銳地發現劇中演員都無甚名氣，演技却足以秒殺圈內一衆小花小草。一時間，聲討娛樂圈內鍾愛流量明星的不良風氣的聲音漸大，在這種浪潮的推動下，汪明瞿、沈綺等劇中演員的名氣呈指數級上升。

　　由於《破風》帶來的熱度效應，面向沈綺的綜藝、影視劇邀約紛紛找上門來，然而眼下離沈綺高考的日子只剩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李慧集爲她推了所有邀約，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在外。

　　李慧集這麽做的原因很簡單，沈綺的藝考成績出來了，四大電影學院均爲她敞開大門，甚至考取了迦南電影學院第一名的好成績。爲炒一時的熱度打擾沈綺備戰高考的進度，搞不好還會摧毀沈綺光明璀璨的未來，這是傻子才會幹的事情。

　　事實上，關注沈綺高考進度的人不止有李慧集，還有章泊丞。

　　章泊丞在初春時平復下集團旗下食品公司的垮臺危機，從繁忙的集團事務中抽身，沈綺這個名字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爲了關注沈綺的動向，章泊丞注册了微博賬號，當他刷到沈綺藝考被媒體偷怕的照片時，鬼使神差的，他將照片保存了下來，而當沈綺出演的《破風》放映時，章泊丞更是抽出每天閱讀財經雜志的時間來追劇。

　　在《破風》大熱之時，章泊丞心中亦是涌起難以描述的自豪之感，但下一秒，他開始擔憂這種熱度會打擾到沈綺備考。爲此，章泊丞特意電話聯繫李嘉，明裡暗裡敲打李嘉要注重藝人的長久發展，切不可爲眼前利益耽誤了藝人。

　　李嘉雖感到莫名其妙，但他始終相信章泊丞的商業目光，爲貫徹章泊丞的意志，李嘉立馬將經紀人們集合起來開會，會議中心只有一個——重視藝人的長遠發展。這場會議是李慧集的及時雨，畢竟自她簽下沈綺後，還未給沈綺安排任何工作，上層言辭間早有催促之意，這下，李慧集有了完美的藉口推脫上層要求。

　　有了章泊丞的保駕護航，有了李慧集的遮風擋雨，沈綺的備考時光無比清淨。

　　*

　　夏日裡，蟬鳴不止，陽光灼熱，沈綺待在房間看作文素材，準備第二天的高考。

　　一上午對著書本，沈綺的眼睛發酸，她走到窗邊眺望休息，一個熟悉的人影却闖入她的眼眸。沈綺揉揉眼睛，恍惚間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但那身影仍舊清晰的存在著。

　　沈綺推開門，顧不上途中踢翻的凳子、碰掉的書本，她直奔下樓。

　　小區道路上樹影斑駁，沈綺站在路的盡頭，任由陽光直直照射著她的臉龐，直到那清晰的身影走到身前。

　　「姐，你怎麽在這？」

　　「沈柯，這句話不應該是我問你嗎？你知不知道這裡離家鄉一千多公里地？」

　　沈柯聽到姐姐直喚他姓名，就知道要糟糕了。

　　果然，沈綺眼眶中很快涌上泪水，她看也不看弟弟一眼，扭頭就走。沈柯背著書包連忙跟上，他不敢說話，亦步亦趨踩著沈綺的脚後跟前進。

　　在見到弟弟的那一刻，沈綺內心只有驚懼，沈柯一人前來路途遙遠的A市，這期間的危險沈綺稍微去猜測都覺得害怕，但弟弟却如此真實的出現了，沈綺只覺四肢發寒如墜冰窖，大熱天裡，沈綺生出一身冷汗。

　　屋子大門大咧咧的敞開著，足以說明主人出門時的急促，沈柯進到屋內扶起翻倒在地的凳子，整理好掉落在地的書本，這期間，沈綺只是坐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

　　沈柯乖乖地走到沈綺的身前低頭，雙肩耷拉著，他失落道：「姐，你別不說話，你駡我吧，打我也行……」

　　「你怎麽來的？」沈綺凝視著弟弟滿頭大汗的臉龐，「花了多長時間在路上？」

　　沈柯答道：「坐火車來的，花了十六個小時。」

　　「火車？」沈綺的眼泪頃刻間流下，她哽咽著道：「十六個小時？」

　　沈柯低頭瞥到姐姐哭泣時，慌了神，他蹲下身子連忙緊緊抱住沈綺的腰，聲音同樣哽咽著道：「姐，對不起，我不該一個人偷偷跑來的。」

　　弟弟靠近的身體溫熱，稍稍撫慰下沈綺惶恐不安的心，她强硬起態度，生冷道：「沈柯，你要是還把我當姐姐的話，以後再也不許偷偷一個人跑這麽遠。」

　　沈柯從沈綺懷裡鑽出來，信誓旦旦道：「我發誓，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伸出手，沈柯從茶几上扯出面巾紙去擦沈綺的眼眶，軟下聲音乖巧道：「姐，我想陪著你一起高考，要是姐姐因爲我影響了考試的心情，我真的會很後悔很自責的。姐姐，你別生氣，我以後都會很聽話的好不好？」

　　「沈柯，我寧願高考失敗，也不要見到你出任何意外，你知道嗎。」沈綺撫慰著弟弟細瘦的背部，細聲道：「你說你長大了，所以要像個大人一樣獨自前來A市？但你知道你有多莽撞嗎，你知道當我看到你的身影出現在小區裡，我有多害怕嗎？沈柯，大人不是這個樣子的，大人做事會考慮周全，但你沒有，你讓我傷心、讓我難過。」

　　沈綺說的每一句話，都化作利刃刺進沈柯胸膛，原來他自以爲的大人行徑不過是小孩的仍性行爲嗎、原來他只會傷害姐姐而不是保護姐姐嗎……

　　伴隨著流泪吸鼻涕的聲音，沈柯斷斷續續地說著：「姐，我是、是個傻瓜。」

　　「你不是傻瓜，你是我的傻瓜弟弟。」沈綺溫柔回抱住弟弟，「你是世界上最貼心的傻瓜弟弟，有你陪著我高考，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姐姐了。」

　　*

　　六月七號、八號，錄取吧，高考日期的諧音仿佛天意般帶著考生最真摯的期盼。

　　害怕堵車等意外情况的發生，李慧集提早一個月爲沈綺訂下了考點附近的酒店，姐弟二人提早入住酒店，由於隻訂了一間房，沈柯詢問酒店前臺要了凉被打地鋪。

　　清晨八點，沈綺從啾啾鳥鳴聲中醒來，一睜眼便看到端坐著的沈柯，沈柯表情凝重緊盯著左手手腕上的手錶，連沈綺醒來的動靜他都沒發覺。

　　沈綺詢問道：「你坐那幹嘛呢？」

　　「等八點十五叫你起床。」沈柯呆呆回答，好一會他才反應過來，眼神亮閃閃道：「姐，你醒了啊？姐，你快去刷牙，剛剛經紀人送來了早餐。」

　　沈綺從洗漱間出來時，豆漿盛在保溫杯中冒著絲絲熱氣，稠粥裝在小碗中放凉，小籠包精緻誘人，油條燦燦發光。

　　沈綺皺眉道：「怎麽這麽多啊？」

　　心知姐姐的心性，沈柯立馬接腔道：「沒事，姐你先吃，吃不完我來解决，一定不會浪費的！」

　　在沈綺吃早餐時，沈柯來回反復地檢查著文具盒，確認准考證、身份證、黑色水筆、鉛筆等等是否到齊，生怕出現一絲紕漏。

　　沈綺吃完早餐後，沈柯花了五分鐘風捲殘雲般吃完桌上的食物，將水壺、文具盒一應帶齊，姐弟二人朝著考場出發。

　　站在學校門口，沈柯緊緊擁抱住姐姐，「姐，在我心中你是最棒的，我相信你能成功。忘掉過去，當你害怕的時候，想想我在門外等你。」

　　沈綺帶著弟弟的美好祝福走進考場，而沈柯則和許多送考的父母們一同站在考點門外，靜候佳音。

　　高考第一堂考試是語文，是沈綺曾狠狠跌倒的一門考試，當沈綺觸碰到前方考生傳來的語文試卷時，內心深處蟄伏著的毒蛇似有復蘇的傾向，砰、砰、砰，沈綺聽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一陣心悸傳來——

　　這時，沈柯的聲音回蕩在耳邊。

　　「忘掉過去，當你害怕的時候，想想我在門外等你。」

　　沈綺深吸一口氣，把雜念統統拋到腦後，將全部的精力集中在眼前的試卷上。

　　時間過得很快，一場語文考試已到中途，沈綺寫完閱讀理解題目，正準備打草稿寫作文時，她感到下腹一熱，大姨媽到來了。

　　沈綺眼中掠過絕望的神色，難道又要經歷一次失敗嗎？

　　沈綺握筆的右手變得虛浮無力，恐懼纏繞逼迫著她令她呼吸停滯不順，弟弟的話隨風飄散，無論她怎麽用力回憶都無法觸及。

　　環顧整個教室，所有人都在奮筆疾書，只有她停下了手中的筆，監考老師投來疑惑的目光，沈綺低下頭害怕與監考老師對視，她不想重蹈覆轍被抬出考場，一點也不想。

　　閉眼，沈綺眼前一片黑暗。

　　然後，眼前漸漸地出現了光明，隨之而來的是汹涌的回憶。

　　誤以爲自己穿越的時候、照著食譜做食物的時候、第一次當正式演員的時候……

　　沈綺從回憶中瘋狂汲取著力量，一點一點的，她覺得身體輕盈起來，堅韌的心回歸原位，沈綺重新握起筆開始寫作。

　　當她陷入痛苦深淵之時，她以爲經痛會死死困住她，而鎮定下來後，她才發覺自己幷沒有要經痛的徵兆，說到底，其實是她被心魔纏住，作繭自縛罷了。

　　想通這一點，沈綺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筆下如有神助，在考試結束的前半個小時，她完成了整張試卷。她沒有提前交卷，而是謹慎地檢查著試卷，直到考試結束鈴聲響起。

　　沈綺從考室中出來，混在考室大軍中走出，遠遠的，沈柯用眼睛鎖定住了沈綺的身影，他迎著人流走上前來，伸出稚嫩的手，大聲喊道：「姐，你牽著我的手，小心別被人撞到！」

　　有什麽好怕的呢？

　　當沈綺看見弟弟著急的面孔時，沈綺這樣問自己。

　　回到酒店，迎接沈綺的是豐富的午餐陣容，打包盒整整擺滿了一桌子，李慧集坐在沈綺旁邊，招呼道：「吃吧，吃完後睡個午覺，下午還有考試呢。」

　　沈綺不禁吐槽道：「這也太多了吧。」

　　「這是咱們公司總裁送來的，說是要關心旗下高考生。」李慧集尷尬地打量著滿桌的菜肴，也認爲這有些太過了，「快吃吧，別想太多了。」

　　兩天的考試時間過的非常迅速，在沈柯和李慧集的陪伴下，沈綺順利地結束了高考，只等高考成績公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