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春節到來

　　大年三十，A市到處洋溢著過年的氣息，紅紅火火的色彩裝點著整個城市，沈綺和弟弟收拾好行裝，準備要出去逛街了。

　　沈柯早就穿好衣服，此時正在玄關處換鞋，他一邊穿鞋一邊催促沈綺：「姐姐，你快點兒，咱們吃完飯還得去看電影呢！」

　　沈綺本來想在家裡做飯，但沈柯想用自己的存下來的零花錢帶沈綺去吃飯，於是大年三十這個晚上，姐弟二人便說好不開火去外邊吃。沈柯知道姐姐愛吃辣，早早地就訂下了要吃飯的地方，是家主打川味的火鍋店。

　　和弟弟一起外出，沈綺女孩兒愛美的心思從中生出，她換上最好看的衣服，覺得不够又回房間往嘴唇上塗上口紅。

　　「姐，你够好看啦！」沈柯走進沈綺的房間，拉著沈綺出門，還不忘將沈綺梳妝檯上的口紅順手捎上，體貼道：「喏，口紅給你帶上，待會吃火鍋掉了能補上。」

　　從小區出門，沈柯搭車帶著姐姐來到火鍋店門口，「姐，這家火鍋店是我們圍棋老師告訴我的，他說一般人找不到這麽正宗的店。」

　　火鍋店裡張燈結彩，紅燈籠和中國結高高懸挂著，店裡的服務生和客人穿梭來往，好不熱鬧。

　　沈柯拉著沈綺來到收銀台，禮貌道：「您好，我之前預約過的，在三十號包厢。」說著，沈柯將手機收信頁面示意給前臺小姐姐看，不一會兒，就有服務生帶著姐弟二人來到二樓的包厢。

　　沈綺在座位上坐定，對於剛剛弟弟的成熟表現略顯驚訝，她毫不吝嗇對弟弟的稱贊：「剛剛很帥哦，果然是長大了~」

　　寒假這段時間，沈柯老被沈綺誇獎，現在面對沈綺的誇獎已經不會害羞的臉紅了，還臭屁地晃晃身子，驕傲道：「我本來就快要成年了！」

　　沈綺無奈地提醒：「你才十五歲，弟弟。」

　　沈綺假裝沒有聽到沈綺的話語，老練地在菜單上畫勾點菜，幷告訴沈綺：「我問好了老師那些菜好吃，咱們就點這些菜。」

　　沈綺提醒道：「別浪費就好啦。」

　　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沈綺和弟弟還沒玩完一局手游，火鍋熱氣升起，一旁的菜架上擺滿了菜肴。正如沈柯老師所言，這家店裡主打川味火鍋，火鍋面上冒著一層厚厚的紅油，油面上冒著火辣辣的氣息，看上去就十分有食欲。

　　沈柯將食材下入火鍋，等到食材熟透，貼心地夾起送入沈綺碗中：「姐，你試試好不好吃。」

　　沈綺呼哧呼哧吃完一片肥牛，嘴唇麻麻酥酥的，味蕾仿佛在起舞帶來强烈的刺激感，「唔，好次~」

　　這頓飯沈綺幾乎沒怎麽動過手，都是沈柯將食材燙好夾給沈綺吃，沈綺原本還抱著照顧弟弟的想法，到後來只顧著吃吃吃了。

　　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沈綺嘆道：「過完年，形體老師該笑話我長胖了~」

　　沈綺一米七二的身高，身材還有料，體重却不過百，沈柯一直覺得沈綺偏瘦了，可沈綺偏偏是怎麽吃都不胖。同樣吃撑的沈柯一手撑著額頭，懶洋洋地道：「姐，你這樣一點都不胖。」

　　沈綺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拉著弟弟立馬走出包厢，幷解釋道：「糟了，咱們看電影要遲到了！」

　　這家火鍋店的東西幷不貴，姐弟二人一頓吃了二百左右，剛好花完沈柯在學校裡存下的零花錢。

　　如同趕場子一般，剛吃完飯的姐弟二人又趕完下一個地點——電影院。

　　大年三十，熱情無處揮灑的人們都來到電影院觀影，場場電影都爆滿，像是整個城市的人都擠在了小小的電影院中。

　　人山人海中，沈柯未長大的手始終牽著沈綺的手，哪怕不能完全包圍住沈綺的手，沈柯依舊堅定地、緊緊地握著沈綺的手，他的嗓音稚嫩却又强大：「姐，你握緊我的手，不用害怕。」

　　要怎麽形容握住弟弟汗濕的手心那一刻的心情呢？

　　就像是睡在剛曬完陽光的被子裡，呼吸間全是溫暖的氣息，冰冷的四肢被牢牢包裹起來，陷入到難以言說的柔軟空間裡，沈綺想，就算這一刻天崩地裂，躲在弟弟身後她也是不害怕的吧。

　　順著人流，姐弟二人如願來到影院的放映室，但他們的運氣不怎麽好，這是一部極爛的影片，依靠著流量明星宣傳，利用好的拍片檔期來衝票房，一部純粹的圈錢之作。

　　放映室裡鬧哄哄的像是趕集，沈綺甚至覺得在場的人中，沒有一半的人在認真地看大屏幕，姐弟二人交換眼神，默契地蹲下身子從放映室裡退了出來。

　　一從電影院出來，沈柯便忍不住道：「姐，好難看的電影。」

　　沈綺頗爲贊同地頷首：「嗯，我也這麽覺得。」

　　姐弟二人漫無目的的行走在街道上，二人之間的氣氛放鬆、溫暖，一時不察沈柯問出許久埋在心底的疑惑：「姐，你爲什麽想要做個演員呢？」

　　沈綺她堅信無論是現代的沈綺或是古代的沈綺，她們都是同一個人，她回憶起高三落榜後自己的想法，回憶起剛認爲自己穿越後的想法，答道：「大概是因爲當我絕望的時候，演戲這件事讓我感到充滿希望，又或許是當我找不到目標的時候，演戲這件事讓我感覺到快樂吧。」

　　沈柯却方向跑偏，抓錯了重點，「姐，你啥時候絕望來著呢，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沈綺揉揉弟弟的腦袋，感慨道：「以前的我從來都不懂溝通，我們明明是彼此最親近的人，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却像是陌生人。」

　　感慨之後，沈綺將自己高考發揮失常的事情如實告訴沈柯，在叙述的過程中，沈綺才發覺自己原來一直是委屈的、是不甘心的，只是假裝忘却、假裝不在意，但面對最親的弟弟時，情緒再無法崩住如山洪般泄出。

　　沈柯用自己瘦弱的臂膀包圍住沈綺，溫柔地撫慰沈綺的背部，嗓音帶哭腔道：「姐，你別哭，你一哭我也想哭……」

　　於是，大年三十的這天晚上，沈氏姐弟二人在街道旁紛紛哭成傻子。

　　幸好路上來往的人不多，幷沒有多少人見到姐弟二人的囧相，哭過一場後，沈綺壓在心頭的重擔無形間消失了，與弟弟之間最後的一絲陌生感消失殆盡。

　　沈綺走在弟弟身旁，弟弟身高一米六五，弟弟棉衣帽子上冒出的綫頭她看得一清二楚，她帶著濃重鼻音恍然大悟道：「我們今天不是說好要去逛街買新衣服嗎？」

　　弟弟還穿著去年的舊衣，新的一年到來，辭舊迎新當然要買新衣服，沈綺擦乾淨臉上的泪痕，也遞給沈柯一張面巾紙，語氣上揚道：「不哭了，我們去逛街買衣服吧。」

　　沈綺拉著弟弟進到商場，就像老鼠進了米倉，弟弟試的每件衣服都很好看，都想買下來，每去一家店弟弟都要被沈綺塞進試衣間試個不停，最後從商場出來的時候，沈柯和沈綺手中都提滿了袋子。

　　沈綺還想繼續逛下一家商場，被沈柯强行攔住，苦口婆心勸道：「姐，我的衣服買下很多了，挺累的，咱們回家吧。」

　　聽到弟弟說累，沈綺這才罷休，挽著弟弟的手腕朝公司宿舍走去。

　　天空中不知何時飄飄揚揚灑下鵝毛雪，兩隻小小的身影踏雪而行，路燈將他們的背影拉的長長的，雪花不斷飄過，他們行走過的空氣中只餘下笑聲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