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狐狸三
驟雨初歇,湖面倒映長虹,荷葉搖曳生姿。
湖邊垂柳之下,女子身著紅衣,為清和的畫面添上一抹生動。
她從雨起便立在樹下,一直到雨止。
在漫長的時間裏,圍繞在一旁打怪的低級玩家們始終不見她頭頂上的離線標記。
這麼看來,她應該一直線上。
女孩在電腦前安靜的坐著,透過那個名為“淺夏”的遊戲角色看過了虛擬世界中的那一場雨。
在相同的地方,看如期而至的那場雨。一切都沒有改變。
而變了的,只是人心。
眉心微皺。她召喚出坐騎,向著不遠處高聳的城門跑去。
魔城依舊是一派欣欣向榮的繁華景象。此起彼伏的吆喝叫賣聲,穿梭在街市中淘寶的路人們,偶爾有纏鬥在一處的決鬥者們,技能華彩漫溢。
淺夏徑直向城中心的議政廳跑去,正要靠近傳送口,卻被地上忽然竄出來的藤蔓纏住了雙腳。她本能的挽弓進入戰鬥狀態,但顯然已經晚了。
三隻巨大的召喚獸正縮小著包圍圈,其中一隻撲騰著翅膀的吸血蝙蝠正兇惡的沖她露出兩顆小尖牙。這三隻大傢伙都屬於頂級召喚獸,攻擊力驚人,只要主人一聲令下,她必死無疑。
“這弓看起來很眼熟。”有人開口。
淺夏調整視角,才發現靠在尖頂建築深灰色石壁陰影裏的人。
“仔細看來,名字也很眼熟。”略顯瘦弱的金髮少年從陰影中走出來,容貌明麗宛如少女。
看到他的名字,淺夏的神經繃得更緊了。
金色妖瞳。
袖手天下的第一鑄造師,全服排行第五的召喚師。
她很清楚,自己絕不是他的對手。
“我是來找人的。”她開口道。
現在這種情況下迅速說明來意是很必要的,不然很可能就沒機會活著說明了。
“找狐狸?”他問。
對於他的一語中的,她顯得有些出乎意料,乾脆的答道:“是。”
對方陷入沉默。
“我可以進去嗎?”她等了片刻,問。
“你要進去?”他有些奇怪的反問。
“我查過座標,他在裏面。”她坦言。
“呵~那麼,請吧。”三隻召喚獸瞬間沒了蹤跡,而少年亦重新沒入了黑暗。
淺夏沿著甬道往前走,眼前倏然開闊。
光從屋頂流瀉下來,灑在大殿中央,呈現完美的柱形。
腳是不見底的深藍色水晶地面。更深處卻是緩慢變幻著的巨大銀色星盤,行走在其間,彷如漫步于星河之上。
整齊的魔族NPC武士手握金戈分列兩旁,佇列仿佛看不到盡頭。而它們的數量是由幫派的綜合實力決定的。
莫名的壓力充斥著整個空間,淺夏越接近大殿中心,人物的各方面能力變得越弱,螢幕上不斷跳出“因您進入其他種族勢力中心區域,各種抗性減弱5%”的提示。
當她靠近到能看清大殿中央坐著的人時,不由後悔萬分。
大理石圓桌的上空懸浮著一把散發出幽藍光芒的寶劍,圍桌而坐的有五個人。
背著棺材跳舞。吸血貴族。忘川彼岸。青君。還有,九尾狐公子。
每一個名字都如雷貫耳。
他們代表著這座城,乃至整個魔族的秩序,規則和榮耀。
他們是王座上的神祗,俯瞰世界。
而現在,他們靜默的望著自己。
“我記得今天輪到Alex守門?”最先開口的是忘川彼岸。
她瞥了眼螢幕右下角的日期,咬了唇。
13號。
袖手天下的議事日。
作為一個已經強盛到無需閉城來確保安全狀態的駐城幫派,開會的時候也只是象徵性的派個人守門。然而除了帝修那一夥,誰也沒有膽子沖進魔城的議政廳。她卻不知天高地厚的冒失的闖了進來。
“打擾了你們,很抱歉。”她極力補救,“我是來找……”
“那麼,你要找誰?”吸血貴族一瞬間出現在她面前,讓她嚇了一跳。這是什麼技能……憑空位移了麼?
“九尾狐公子。”鑒於對方一直沒有所表示,她便只好點名。
“啊,想起來了,這就是說你偷了她弓的丫頭。”忘川彼岸恍然大悟。
“我就是為那件事來的。你說過你會處理,我想知道結果。”她站在原地。
沉默片刻。
那人起身,一步一步走來,最終停在她面前。
泛著紅光的戰甲透出幾分肅殺的冷意,微眯的眼眸中流淌著晦暗的光。
“你,終於還是來了。”
☆、番外—狐狸四
“我以為像你這樣的人會言出必行。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麼回事。”淺夏在他面前站定。
此言一出,幾人訝然。
在禽獸的老巢裏有膽量大放厥詞的人除了帝修那幫野獸之外,再沒別人。
由此看來,這丫頭倒是很英勇。
“九尾狐公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說過我的弓被騙你有責任,也說過這件事你會處理。”她頓了頓,“現在我是來要那個結果的。”
看見這句話,電腦前叼著餅乾的令狐遙不由失笑。
在得知有人假冒自己行騙後,令狐遙第一時間就讓人查了資料庫,然而調查結果卻讓人十分意外。
在所指“被騙”的那天,淺夏號並沒有與其他玩家的交易記錄。而那把據說已經被盜的“+13落鳳弓”是被本號主動銷毀的。所謂的被一個叫做“貴死人不償命”的號騙走的事根本就是杜撰出來的。
簡言之,她撒了謊。
雖然不清楚她的目的是什麼,不過被人蒙著眼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讓人十分不快。
本想對她小懲大誡一番,考慮到對方是個女人,令狐遙本打算大事化小就這麼讓它過去,不料對方卻找上了門來。
“我以為所謂的騙弓事件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應該很清楚。”狐狸男的口氣冷冰冰的,能結出霜花來。
“是,我很清楚。但是你說過會給我一個處理結果。”淺夏繼續說道,“如果不能幫我找到小偷,就請你答應我一件事。”
一件事?這就是她的目的麼?
令狐遙皺了皺眉。
對於物品被盜的尋回,在《乾坤》中有明確的規定流程。即失主將物品丟失的詳細資訊和申請尋回的表格提交給GM,然後由GM根據調查判定是否屬實,如屬實則在七個工作日內將物品歸還失主。
而淺夏並不提交申請,只一口咬定他偷了弓。他既不能公開自己可以翻查他人交易記錄的GM許可權,又無法證明自己沒有做過。
一向聰明的他居然就這樣輕易的著了別人的道兒,一時間哭笑不得。
而這時幫派裏鬧開了鍋。
[幫派]吸血貴族:啊哈,狐狸你最近的桃花開得很盛嘛。
[幫派]白骨:又有來表白的了?
[幫派]忘川彼岸:這位很花心思,連吸引注意的方式都這麼別出心裁,狐狸,從了她吧。
[幫派]金色妖瞳:別挑三揀四了,都是因為你不結婚我的身邊才沒有好姑娘出沒的……
[幫派]九尾狐公子:你們怎麼知道人家是來告白的?
[幫派]白月光:必然是,押50萬元寶。
[幫派]背著棺材跳舞:緊跟老婆的步伐,一切同上。
[幫派]吃飽撐著打醬油:應該是,不然不會花這麼大功夫。100萬。
[幫派]金色妖瞳:100萬外加一隻滿級+15弓,賭是。
[幫派]九尾狐公子:呐~貌似只有我一個人押不是呢,150萬。
[幫派]吃飽撐著數數錢:哈,有得賺,我出100萬,狐狸,跟你的150萬道別吧~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想讓我幫你殺人。”令狐遙緩緩開口。
對方大約也被他的敏銳驚訝,沉默片刻道:“和我組隊參加雙人比武。”
令狐遙勾唇切換到幫派頻道:“剛才下注的諸位,多謝捧場。”
幫派裏頓時一片鬼哭狼嚎。
富麗堂皇的議政廳中央,一道紅芒劃過,女天狼已然倒地。
“比起保持紳士風度來,我更不喜歡被人脅迫。”狐狸男乾淨俐落的動了手,然後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這次放了你,走吧。”
讓人驚訝的是,她並沒有回重生點,而是用了丹藥原地復活。
“對我來說,結果是兩選一。等你同意,或者被你輪白。”她說。
宏偉的議政廳裏,光從高處的懸窗傾瀉下來。
對話方塊裏一片安靜。
身穿天青色短裙的女天狼站在原地,碧綠色的眼眸中光華隱沒,仿佛注視著不遠處那個被紅色煞氣環繞著的男人。
“你當真以為我不會動手?”似來了興致,狐狸男一躍至她面前,手中握著的,是那把名為“紅淚”的彎刀。刀柄上有兩隻紅色的鈴鐺,裝備者行動時會發出清脆的迴響。
不可否認的是,自從狐狸開始用這把刀,伏擊對手的勝率便有所下降。但他仍然不肯換武器,就因為這把“紅淚”使用技能攻擊的時候光效很華麗很拉風……為這一點,安以陌不止一次斷言“他就是個悶騷男”。
眼下,悶騷男看起來是真的要動手了。
袖手天下的一眾禽獸們都在觀望事情的發展。
在這個幫派裏,高度集中的凝聚力之下,幫派成員之間的相互尊重是絕對的。
正如棺材在招新時所說的——我們信任你的一切行為和選擇,給予你最大程度的自由。一旦你辜負這種信任,那請你拿出承擔後果的勇氣。
因為彼此信任,所以即便會造成什麼影響或後果,都可以共同進退。
這也就出現了在還沒弄清楚事情前因後果的情況下,禽獸們要做的第一選擇並不是像其他幫派那樣為防止紛爭而出現的勸解和阻止,而是最大限度的給予成員自由處理私人事務的空間。
“後悔的話,晚了。”他用技能將淺夏束縛在原地,“現在你逃不掉了。”
“既然來,就不會後悔。”
“動手之前,我還有一點好奇。”他問,“你可以找到很多願意和你參加比賽的夥伴,為什麼選我?”
“我想贏,這場比賽我有非贏不可的理由。而你是所有比賽裏勝率最高的人。現在我能做的就是賭你會不會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心軟。”她頓了頓說,“用我的命。”
“呵~這倒還真是場豪賭。”緘默了半晌的九尾狐公子右手一伸,召喚出坐騎跳上去。
此時,電腦上跳出“[玩家]九尾狐公子邀請您共乘一騎”的系統提示。
女生一愣,卻見對話方塊閃爍。
[密語]九尾狐公子:還不上來?比武報名時間快截止了。
作者有話要說:= = 聖誕快樂! |